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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暴露 方才某人发 ...
姜墨的毕业典礼,意料之中没有见到沈念。
他心不在焉地站在礼堂的讲台上,台下黑压压的坐着不少人,他隔着老远,在礼堂二楼的看台上看见欢呼雀跃的母亲,摆着臭脸的妹妹,以及那久未谋面的父亲。
父亲面带赞许的微笑着,举着相机给他拍照。
唯独不见她。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本届优秀毕业生、计算机系一班的姜墨上台发言!大家掌声有请!”
沐浴着周遭或是艳羡或是爱慕,亦或是嫉妒的目光,他缓缓站上演讲席。
顷刻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全身。
他伪装得很好,面上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做着演讲,心里的空洞却在不断扩大——
“你不知道,沈念在家里突然神经病发作打我!”
典礼开始前的一个小时,妹妹满脸厌恶地说着沈念如何如何的野蛮没有教养,姜墨默不作声,却心知肚明妹妹说的话与真实情况有出入。
偏偏那个时候,他不在家里。
“……她现在是在家吗?”
“在地下室,反正爸爸很生气!”姜澜澜得意洋洋地看着手上的水晶裸钻美甲,“爸爸为了我还打了那贱人一巴掌呢!”
姜墨沉默。
“……哥哥?”
“关在地下室几天了?”
“不知道,好像你回学校那天开始的吧。怎么,你难道担心她?”姜澜澜看着面色冷峻的哥哥,面色渐渐染上委屈。
“姜澜澜,你也长大了,不要总是用你小孩子那一套的做法去处理复杂的关系。”
姜墨看上去很不高兴,说话的语气不佳。
他起身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微信界面点开和某个人的聊天框。
“又不是我把他关起来的!你凭什么说我!”姜澜澜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不明白自己的哥哥为什么不和自己一条战线。
无视身后开始表演鬼哭狼嚎的妹妹,姜墨在输入框打下一句话。
【去我家地下室看一下,拜托。】
*
徐耀白收到姜墨的微信消息以为是他家地下室着火了,随便套了件衬衫外套就出门直奔姜家,谁知竟是“金屋藏娇”。
沈念烧得糊里糊涂,在地下室蜷缩成一团。徐耀白把人打横抱起带出来,门口给他开门的保姆犹犹豫豫欲言又止,他在地下室通往一楼的转角处侧身开口:“你把她关进去的?”
“不是不是!”保姆连连摆手,面前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尽管少年说话的听起来语气轻描淡写,但她或多或少还是能感知到对方周身的低气压,于是不自觉地说,“是、姜先生……因为沈念和大小姐起了冲突……”
原来如此。
徐耀白的眉毛微挑。
看来又是姜家那点子事情。
他把沈念抱进她的卧室,给人掖好被子,又吩咐保姆去拿退烧药和退热贴。
“对了,是姜墨让我特地过来的。”
他说完又特地跟姜家保姆解释了一句。
如此,等姜母回来,她的怒火应该烧不到自己身上。
姜墨就不一定了。
对差点拆散父母婚姻的小三生的女儿,怀有怜悯之心……
徐耀白注视着躺在床上唇色苍白的女生,目光逐渐幽深。
他对掺和别人的家事没有兴趣,姜澜澜找他抱怨的那些,林林总总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知道沈念的来历,但他不像姜澜澜以为的那样厌恶沈念。
而就是因为看出来这一点,姜澜澜就对他怨念颇深,甚至不惜在他处理家事焦头烂额的时候,追去美国跟他大吵一架。
徐耀白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沈念是谁的私生女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徐耀白给沈念喂了退烧药,贴了退热贴,姜墨拜托的事情他已经做好了,为了避免晚些时候卷入姜家的家事,他本该就此回家。
只是临到门口正要替她掩上房门时,忽而听见沈念嘴里嘟嘟囔囔说着呓语。
徐耀白没有听人烧糊涂了说胡话的癖好,反手就把门带上——
不出两秒,他又把门打开。
他听见沈念在喊着:
“不要走!”
……
徐耀白利落的眉骨扬起一定弧度。
他心知肚明,沈念一定不是因为梦到了他。
可他却还是在她破旧的书桌前坐了下来,随手翻开她看了一半的《挪威的森林》。
【我看着阿绿的眼睛,阿绿也看着我的眼睛。我抱着她的肩膀,吻住她的嘴唇。】
【阿绿只稍微颤动了一下肩头,立刻又全身无力地闭上眼睛。五秒、六秒,我们就这样唇贴紧唇。初秋的阳光使她的睫毛影子落在脸颊上,可以看见睫毛正微微颤动着。】
【那是一个温柔而安稳,不需要有任何目的的亲吻。如果不是坐在充满午后阳光的阳台上,一边喝啤酒、一边看火灾的话,我就不可能在那天和阿绿接吻吧!我想她也有同样的感受。我们在阳台上久久地眺望着闪闪生辉的屋顶、烟、和红蜻蜓之类的东西,有了一种温暖而亲密的情怀,所以都在无意识中希望能以某一种方式把它保留下来。我们的吻就是这样的吻。当然就像任何一种亲吻一样,它并非不包寒任何危险性。】
徐耀白的脑海随着作者细腻的文字展开了想象。
午后的东京,渡边和绿子在阳光照不到的楼顶阴凉处,安静的接吻。
附近在着火,而他们在忘我。
徐耀白的视线不知不觉间从纸张移动到了的女孩身上。
沈念似乎还陷在噩梦里,泛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眉宇拥挤,羽睫颤动。
她的侧边脸上有一道被划破的口子,隐隐渗出血迹,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去,下一步的动作来不及施展,沈念睁开了眼。
徐耀白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伸出去的手背到了身后,在沈念茫然的目光朝他倾斜过来时,他若无其事单手合上了书:
“终于醒了?”
*
沈念的印象中,会叫自己沈贝贝的,唯有以前初中时玩的好的朋友们。
其中就有江安茉。
所以当她听见徐耀白叫自己“沈贝贝”,只觉得既尴尬又疑惑。
“你刚才叫我什么?”
“沈贝贝。”
“……”
徐耀白坐回桌前,骨节分明的手直接举起那本《挪威的森林》,给她展示了书的扉页:
【生日快乐,沈贝贝】
白纸上洋洋洒洒写着的大字解释了他这么叫的原因。
这本书,是从原来初中毕业的时候,一个很可爱的女生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勉强坐起身,舌头被烫伤的地方还在生疼,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湿漉漉的,身上黏黏腻腻都是汗,又热又晕。
“你怎么在这里?”
“姜墨发微信让我去看看这里的地下室,我还以为是着火了。”
徐耀白的视线从她泛红的眼眶逐渐游移至白皙纤瘦的脖颈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瞥向别处,本欲抛出的疑问变成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要喝水吗?“
说着他把桌上装着水的白色马克杯递过去给她。
沈念确实渴得厉害,她接过杯子就咕咚咕咚喝完了整杯水,感受到嘴巴不再干涩,她垂眸咽了一下唾沫:“谢谢你,我已经没事了。”
“记得也谢一下姜墨。”
沈念默不作声,眼球转动着,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嘴角不着痕迹地下垂了些许,眼睛瞥向扣着徐耀白腕骨的银色机械表,上面的时钟刚好指向了“6”。
“她们应该快回来了。”
徐耀白明白她的意思。
“需要我……”
帮忙吗?
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想说的话,徐耀白暗感惊讶。
他知道沈念今晚不会好过。
但他没有权力干涉别人的家事,从姜澜澜的立场出发,其实不难理解她对沈念的憎恨。
去操心别人的家务事,不是他的作风。
但他也确实有些担心沈念。
“有什么事可以微信上找我,我就住对面。”
“谢谢,但是真的不用。”
沈念试图露出得体的微笑,但她不知道自己毫无血色的脸上绽放出的微笑有多么吓人。
觉察出她眼底的抗拒,徐耀白涌上嘴边的那句“我随时都在“终是没有说出口。
不是谁都喜欢别人对自己的事情指手画脚。
何况是家事。
沈念点了一下头,目送徐耀白出了房门。
门刚被关上,她二话不说翻身下床,把床底下的行李箱拉出来打开,然后打开衣柜,将校服和平常穿的几件衣物胡乱塞到箱子里,桌面的书本统统装进书包。
姜母回来,她不会好过。
她也不想再在这个家里多待一秒。
沈念出去厨房倒了杯水,补了一片退烧药。
在客厅打扫卫生的保姆看到她时面色有些微尴尬,沈念没有看她一眼,去洗手间随便冲洗了一下身体,换上白T黑色短裤便一股脑进了房间。
*
姜母一行人回到家时已经是夜里九点。
姜墨把手上拎着的购物袋随手搁置在客厅沙发上,张口便要问保姆沈念的情况。
姜澜澜还在发脾气,瞪了一眼正欲开口的保姆,她踢了鞋子径自跑回了二楼房间。
姜母面无表情的两手抱胸,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儿子。
“阿墨,你和澜澜怎么回事?”
见保姆不敢说话,姜墨看向母亲:“为什么把沈念关去地下室?”
“这是你该关心的吗!?”
姜母忽而火气上来了,说话的音量也不自觉调高。
“你就是为了那个贱货,去气你妹妹,你还是不是我儿子?”
“……”
看见忽然如此激动的母亲,姜墨的内心有一瞬间被刺痛。
他何尝不清楚母亲心里的苦。
可是,婚姻中的背叛,并不是沈念一手造成。
“妈,你明明知道的。”
姜墨转过身,往沈念房间的方向去。
“真正有错的是爸爸,沈念只不过是替罪羊。”
姜母气极,捡起茶几上的茶杯就往地上砸,这一幕恰好被进门的姜父看见。
“怎么了?”
姜母泪眼朦胧的看着姜父的脸,曾经以为被埋葬在过去的怨恨,在此刻如数复苏。
“姜常林,是你造的孽!”
说完,姜母瘫坐在沙发上大哭,姜常林无所适从的拿着车钥匙站在玄关处,多年前犯下的过错,在过去了许久的此刻朝他的眉心开了一枪。
而更戏剧性的一幕,接踵而至。
只见姜墨步伐迅速地走到客厅,神情在触及父亲的那一刻变得复杂。
“沈念离家出走了。”
“……哦,知道她去哪了吗?”
“她留了一封信,说要去北方找她母亲。“
姜常林顿觉头疼欲裂。
*
沈念买的火车票是夜里十一点发车。
她背着书包,拖着箱子,一只手拿着手机给江安茉发了道别的微信。
走在夜色漫漫的城南山大道上,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豁达。
方才趁着保姆在二楼忙活,她偷摸着从后门溜了出来。姜家一行人今晚在外面的酒店用餐,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她应该已经搭上离开星北的火车了。
如果可以,她再也不愿回到这座城。
多年的辱骂与白眼,她早已不堪重负。
星北根本无她的容身之处,她必须要去别处找寻。
现如今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就只有母亲身边。
然而,上一次母女联系,已经是两年前了。
那时妈妈告诉她,说她已经再婚,有了新的家庭,生活在北边的一座小城市。
她曾希望沈念有空可以去那里看看。
那之后,就再也没收到过母亲信件,电话也没有。
偶尔自己照着号码拨过去,听见的也只有那冷冰冰的机械女音:您好,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沈念不甘心。
她想去母亲在的地方生活,她讨厌星北的一切。
半路忽然起风,沈念开始不住的咳嗽。白天被烫伤的舌尖起了不小水泡,疼得愈发厉害。
沈念在路边停下休息,解锁手机屏幕,准备叫网约车过来接。
经历过发热的身体,在微凉的晚风中瑟瑟发抖。
她刚把预约信息发出去,下一秒就有司机接单了。
沈念于是蹲下身稍作休息。
忽而,一阵引擎声轰鸣而过,沈念没有注意,而是打开购买车票的软件,再一次确认自己购买车次的发车时间。
她浑然不觉,方才疾驰而过的保时捷911正缓慢往后倒车,直至在她跟前才停了下来。
沈念这时终于注意到有动静,抬起头,逆着光望过去的那一瞬,她感到头晕目眩。
“沈念。”
那是熟悉的、自带一股冷冽雪松味道的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手机便被下车的人横刀夺了去。
徐耀白上身一件纯白长袖,姿态懒散,斜身半倚着拉开的车门,额前细碎的黑发因为刚洗过澡还带有些许濡湿。
苍白的指尖漫不经心把玩着钥匙扣,另一只手则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飞快划动。
“手机还我!”
沈念急了,不由分说就要把手机抢回来,奈何二人的身高差距悬殊,徐耀白稍稍后倾身体,仅仅只是把手机举过头顶,便让沈念无计可施。
“你闹够了没有?能不能不要恶作剧?”沈念冷下脸,压低嗓音,俨然一副生气的模样,
落在徐耀白眼中却是别有一番风景。
昏黄的路灯下,沈念的脸颊连带眼角都泛起了红,呼吸局促,表情紧张。
她的头发没有吹干,贴着头皮,宛如方才被人丢进了水池,好不容易才爬上岸。
虚弱,又逞强。
随意垂落在墨色工装裤旁边的五指轻微抖动了一下,徐耀白下意识将其收拢,握成拳头。
“你要去衫南?”
“关你什么事?!把手机还我!”
“一百块的微信余额,你想好吃喝拉撒怎么解决了吗?”
徐耀白的话虽不无道理,但对处于青春期的女孩来说,却犹如被揭开了遮羞布。
“我、我妈妈在那边……她会照顾我!不用你管!”沈念再一次踮起脚试图去争抢,
“哦,她具体住址在哪?会来车站接你吗?”
“我、我……!”
沈念感到自己的体温又升高了一度,终是比不过健康的人,她弯下腰试图缓解此刻感知不平衡的状态,不料下一瞬,徐耀白的胳膊朝她伸了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
“什么?”
她直起身,后背的位置突然被一股强硬的力道朝前推去,尽管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忙不迭就要挣脱,然而毕竟力量悬殊,她只能被迫将脸埋进徐耀白的肩膀。
“我不要跟你去,你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
沈念自知挣扎无果,于是换了个沟通方式,试图退一步让对方收回他的闲情逸致。
“你不应该跟姜澜澜一样,讨厌我吗?”
从小到大,周遭环境对自己的厌恶都远远胜过喜爱。
她本以为徐耀白也是其中之一,可是……
“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凭什么擅自干涉我的事?”
你凭什么,要装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来救我?
额头的温度持续攀升,沈念因为脱力开始站不稳,一只手无意识揪住了徐耀白的衣摆。
徐耀白单手搂住她的腰,迫使她抬头,黑夜般深邃的眸子直直望向她晦暗不明的眼底:
“看来从前的事,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说什么?”
徐耀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也正好有事要过去衫南,一起吧,省得姜墨那边难办。”
“不!我不要!”
沈念又挣扎起来,奈何身体本就发热难受使不出劲,徐耀白用点力圈着她就把她丢进车里。
“我说了我不去跟你去……”
沈念手脚并用要推开他下车,徐耀白快速关上了车门并让司机锁死,弯腰把她的两件行李扔进后备箱。
徐耀白绕到另一侧上了车后座,身体顺势挤进去将她完全抵在后座角落,反手带上车门,然后说:
“陈叔,直接开车去医院。”
“少爷,不先送她回姜家吗?”
“照我说的做。”
沈念脑子烧得朦朦胧胧,以为徐耀白要送她回姜家,发了疯的叫喊着要下车。
徐耀白把人揽过来不让她有大动作,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预定机票。冷不防侧边脖子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拧眉垂眸,扣住沈念小臂的动作二话不说加重了力道,疼得沈念立马软了态度哀求着让他松手。
徐耀白的火气这才消了些,视线挪回到机票订购页面。
沈念被折腾了这么一遭,四肢完全没了力气,在周身蒸笼似的体温中斜倚着他,逐渐陷入昏睡。
徐耀白轻轻抚摸着侧边肩膀,目光从女孩的睡脸转移至挡风玻璃前华灯一片的夜景。
方才某人发作,留下的一排牙印很深,泛着疼。
而他,竟觉得满足。
1.引用自村上春树的作品《挪威的森林》
阿耀的病娇属性开始冒头了~
最近找到新的工作了,已入职一个多月,今后会稳定更新,希望看到这的小伙伴能多多留言呀!一个人单击真的好寂寞/(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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