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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家出走 闹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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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附近卖早点的店不是关门就是没有卖粥了,林云霄只能到北南附近的早餐铺看看。
口袋里的手机时常通电话过来,后来又转换成了发消息。
过了许久,他才拿出手机打开查看消息,全都是同一个人发过来的。他挑着看,其实只看了最后的一条。
……
【商悟】到哪了?我的粥呢!?
……
【L】等着。
0.3秒的速度,对方突然又“活”了过来。
【商悟】大哥,你不会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买粥的店铺吧?
……
【L】你猜。
【商悟】……大哥,你是古代穿越过来的吗?活了怎么久居然连个早餐店都找不到!
【L】你来?
……
【商悟】兄弟啊,我现在半条腿还绑着绷带呢!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小的买点粥回来吧(心碎了)
【商悟】顺便再带点切好的水果过来!
【L】难伺候。
……
早上最后一节上体育课,商悟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打个篮球都能把腿弄伤!不过还好,至少没弄骨折,休息个一两月的估计就又能活蹦乱跳的了。
老实说,他实在不是一个为了病患朋友而奉献自己,走遍整个小县城就只为了买上一杯好点的粥的“大好人”。要不是受不了医院里药水的味道,商悟还真没这个福份。
平日里,他顶多就是和商悟在西南那边的小吃店尝尝鲜,他们两个都是习惯从家里吃完早点再去上学的走读生。
在他们学校附近,早餐店还是知道几家的,不过北南这边他没怎么来过,他在这个小县城里生活也有十多年了,而对隔壁学校的这条街道全然是陌生的。
要不是他们西南的早餐店都没卖粥了,恰恰他又刚好有点闲心散散步,估计多年以后他也不会来北南这边走走的。
两个街区并不是因为真的是在“北南”或者“西南”才那么叫的,其实就是给两个街区一个“新名”,好区分开来罢了。
以前人们都管叫“东街”和“西街”,现在也有一些改不过来的老人依旧这么叫,不过大多数叫的都是“北南”和“西南”了,这还得跟他们小县城的两个学校有点干系。
东边有西南中学,小学到高中部都有,他们学校出了名的学霸多;西边有北南高中,他们学校就只有高中生,而且容易出校霸……
人们也常常将两个学校拿来做对比,尤其是家长最爱“谈资”。
“那边教育好了”,“那边差生多了”,“那学校可以”,“他们学校糟糕透了”……什么“评语”都有。
两个学校的学生常常也不对头,谁也看不上谁,不过两个学校发生矛盾打架斗殴的很少出现,因为他们都不屑跟对方扯上关系。
北南的街相较于西南的街还是陈旧了许多,大大小小几乎都是些老店铺。什么早餐店啊,小吃店啦,烧烤摊喽……这些在北南是很常见的;有些老阿公老阿婆们,有卖糖葫芦、粘牙糖、棉花糖、糖饼糖糕,还有炒板栗、做水豆腐、卖水果的……年轻点的就开家奶茶店,火锅店和特色小吃店……等学生一放学,这里必然是个热闹街!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还有十五分钟就到放学时间了,他瞄了一家早餐店就直往里走去。
“叔,你这里还有热点的粥吗?”
大叔穿着一件白色背心,躺在摇椅上拿着一把葵扇扇风,嘴里却哼着不知道什么调的小曲儿。
大叔停了扇,止了调,睁开眼皮瞧了瞧店门口的年轻人,眉头轻皱一小会儿,随后便笑问道:“小伙子,你应该不是北南的学生吧?”
“嗯,我不在北南上学,刚好路过。”
“哦……那你是隔壁西南的学生?”
“嗯,明年就升高三了。”
“哦,原来是高考生啊。”他从摇椅上直起身,脚落地后便站了起来。“你刚刚说要什么来着?”
“两杯热粥。”
“行,你先稍等一会儿啊。”大叔套上塑料手套,从柜台下拿出两碗粥给他,碗是有盖子的,粥不算太热但也不凉。“北南的学生都喜欢往我这店跑,产品合格不说,还保证管饱呢!”
“谢谢。”
他看着那两碗粥,有些想笑。两个碗说大倒不会大到哪里去,总之不会跟装菜的大碗一样大,不过说小也确实不像平常见到的那种小杯粥一样小,只能说他“见识”少了。
“小伙子,你买几人的份啊,两碗粥够吃了吗?”
“有个朋友,您这里还有别的什么?”
“有的有的,别家早餐店有的我这里都有,别家店里没有的我这里还有嘞!呐,你看那个招聘,上面的都是有的,招牌立在那儿可不是当摆设用的!”大叔指了指旁边的招牌说,“包子有酸菜包、肉包、香菇包、豆沙包、粉条还有白糖和芝麻的……;发糕有紫薯的、奶香的、红糖的……;还有烧麦有放玉米、香肠块……”
大叔还欲说自己家有哪些哪些“特色”,他不禁笑了笑,“叔,那给我来三个烧麦,两个肉包,还有两个豆沙的吧。”
“哈哈,阔以阔以!你等着会儿哈!”
大叔挺高兴,可能是为这会儿还有人愿意买他的东西而乐的吧。
“叔,钱我给您扫码了。”
“哈哈,晓得了!”大叔装好给他,大袋子包小袋子的,大叔想得挺周到,这样就能放书包里了,袋子被撑得鼓鼓的。“小伙子,你的包子来了,拿好。”
“谢谢。”他再次道谢。
他打开书包将用塑料袋包好的包子烧麦放包里,一手提着装了两碗粥的袋子,一手则拿着手机,走出了店门。
“有空再来我们北南玩啊!”
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回招了两下,而后便走出了街。
“李云木,起来回答一下。”
……
“没听见我说什么吗?起来回答问题!”
……
“噗,哈哈哈。”
“李云木!”
教室没静下几分钟,而后又雀跃不已。
“老马,李哥他压根儿就没来上课!”
教室后边的一个男同学说。
又一同学道:“李哥是去隔壁西南讨媳妇儿去了吧?”
哈哈哈!
教室里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顾老教师的内心感受,气氛“活跃”得像一锅热汤!
“不是吧,我觉得李哥回宿舍睡觉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NoNoNo,我听说…李哥是去医院做切割手术去了!”
“哈,不会吧?!那切哪啊?”
哈哈哈!!!
……
“安静!都给我安静!!”
讲台上马家狠拍了一下讲桌,他抬起手推了推老花眼镜,一身白色衬衫,袖子撸得老高。
这节课,马家是和数学老师换的。
他离开讲台,走到中间组的第一排同学旁边,视线却未曾从旁边那群躁动的学生身上离开过。
他说:“时分,他人呢?”
李云木今天早上是来上过课了的,这会儿居然玩“失踪”?这几天李云木的种种表现,还以为臭小子是要好好学习了呢。
……真是一点没变啊。
马家是个满发花白,身材高瘦,已是退休年龄的老教师。一件白衬,一条西装裤,一双旧皮鞋是他一贯的穿搭风格;还有他的裤脚总是喜欢掀得一高一低,像极了在田地里干活的农民伯伯;皮肤倒不算黑……这位为了学生而专门向学校申请再教完最后一届的老教师,也常常是北南高中的学生们的饭后谈资的对象。
时分站起来,是个规规矩矩干干净净的一个小男生,他的脸有些通红,说话时有点结舌。“那…那个,老师,李…李云木同学好像陪…陪文一班的柳同学去医院了……”他想起什么来,翻了翻自己的语文课本,从里面拿出一张折成方块的草稿纸。
“他他…他说……”
后边有个猴子似的男生跑了上来,抢了时分手里的纸张,嬉皮笑脸的道:“班长,还是我帮你念吧!”
有人叫好,有人吹口哨,有人大笑大喜……
猴子似的男生站在讲台上,用黑板擦拍了拍讲桌,“哎,都安静安静,我代各位来拜读一下咱们李哥的请假条哈!”
他有模有样地咳了两声,黑板擦代话筒,提高嗓门就开始情深深地“朗诵”:
“我最亲爱的老马,你好!我是你的‘好学生’李云木。”
“哈哈哈哈——”
男生强忍着笑,嘘了一声,接着道:“紧急情况,以此纸条代本人请假!请假原因,由于我朋友柳初庭突然感冒发重烧,我陪他去医院了。老马,你也不是不知道儿,我李云木向来对朋友仗义,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生病没人照顾吧。所以呢,我就不来上最后一节语文课了。行了,我话就说到这里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客套话我就不在这小纸条上说了,不然太生分了。老马,我们下午再见!请假人,李云木。”
“牛批啊!”
“不愧是我李哥!一个字!”
“绝!!!”
……
“论谁能这么潇洒写‘请假条’,也就只能是非李哥莫属了。”
“‘熟人’就是好办事,师生感情深深哪……”
“李哥永远滴神!”
……
对自己班主任倒是老“客气”,那科任老师呢?简直不放眼里!
“陈侯年,你给我下来,谁允许你在课堂上随意走动的!”
马家一把老骨头了,冲上去想抓住他却被逃走了。平日里陈侯年的外号叫“猴子”,此刻在教室里,那叫一个躲、那叫一个跳,那叫一个跑!整栋教学楼,就他们理三班瞬间又起了一场不可收拾的“暴动”!
可怜马家人老了还要陪他们闹,他气喘吁吁,停在一女同学的桌子旁边,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推了推跟了他几十年的眼镜,无奈叹了声气。
学生闹的自然还在嬉闹,但还是有一些女生是静下来了,他缓缓才开口,“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同学们,在座的各位同学们!”他说话得激动的时候,身体不免有些下弯,不时还会拍两下桌子,“高考在临啊!同学们,你们已经是高二生了呀,你们觉得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高三生一考完,你们就是新的高三生了呀!同学们,你们告诉我你们所理解的高考是什么?”
“考试呗,还能是什么。”
“不知道,没想过。”
“生活需要一张高中毕业证啊!”
“哈哈哈——”
“上大学吧……”
……
“有未来……”
……
马家静了好一会儿,并没有否认任何一个同学,他只道:“同学们,我不能决定你们的选择,也无法参与你们的未来……不过我想说的是,高考是你们这个年龄段最重要也是最该面迎的一战啊!”
“高考,考赢了你就是一匹黑马,落榜了你就只能当鱼肉!我敢说在坐的同学们,你们都有一颗永不服输的心,不愿当任人宰割的鱼肉。你们年轻,你们有气量,同时也要有担当!你们要高考,不仅仅是对你们的父母、亲人、朋友、同学还有老师的一个承诺,更是对你们自己负责!你们该为自己着想了……”
“你们肩负的哪是一把火柴的使命,而是肩负着一把火炬的使命啊!”
……
“我马家今年六十,教书教了37年,其中当班主任就当了34年,我自认为我这一生已经足够对得起自己教过的学生,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父母妻儿,对得起社会和国家了!可是同学们,我现在却不敢对着你们的面,轻易地说出自己对得起你们啊。你们…可都是要高考的人啊……”
马家插着腰直咳嗽,教室里的喧闹声顿时静了下来,学生都默不作声了,就连那几个调皮鬼的脸上,无声中也多了一些担忧。
他直起腰慢慢地走上讲台,从粉笔盒里拿出一只白色粉笔,转身刚要写字而后又顿住了。
他半侧头说:“时分,你先坐下吧。”顿了顿,他又说:“等李云木回到学校,叫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
时分坐下后又猛地站起来,回答完马家的话后又再次坐下,如果是以前,肯定有不少同学要笑话他……
马家点了点头,“上课吧。”
这堂课剩下的十几分钟,没有一个学生再闹堂了,窗外吹过一阵风,收走了这群学生平日里过旺的“热情”,把课堂的“主权”重新还给了那位老妈子似的老教师。
教室里除了“吱吱嘎嘎”的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声音,还多了一群眼里含光的学生,还有他们时不时“哒哒哒”“嚓嚓嚓”的记笔记的声音……
李云木回到家已经是下午5点37分了,在派出所接受的教育,都比得上他这几年读过的书了。
院子门被推开,门是木式的,是他没见过的早已过世的爷爷亲手修建的。听奶奶说爷爷以前是个很棒的木匠,就连他们家那所房子,都是爷爷和奶奶一起建的。
爷爷是总设计师,房子是奶奶喜欢的房子……
进来就是一个较宽的前院,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有些条条框框的菜园,小花园,他和奶奶修改过,有些过了六十多年了都依旧是那个老样子……院子里有个葡萄架,底下又有个水泥石桌,他们常在那里吃饭,闲聊。
院子里还有几条用鹅卵石铺的小路,现在这些石子是读初二那年,他在外边打了三份临时工,用两个月的小工钱买了鹅卵石帮奶奶重新铺上的。他那点钱还铺不满那几条路,余下的,是他和他那两兄弟一起到城外的小河里捡来小石子才铺满的……
家里什么值钱的都没有,却又好像什么都有,满满的一屋,都千金难买。
“是云木回来了吗?”
厨房里传来奶奶的声音,“奶奶包了饺子,等下就能吃了。”
“知道了,奶奶,我上楼冲个澡。”
“云木啊,你不会又和同学打架了吧?”
李奶奶拿着锅铲,从院子西侧的小厨房里小跑了出来,身上挂着一件泛旧了的围裙,围裙上绣着她最喜爱的蓝花——勿忘我。
年纪已七旬有余的李奶奶,行动还算自如的。但即便她再怎么硬朗,也追不上一个阳刚活力四射的少年,她刚到厨房门口,李云木早跑没人影了,院子里只剩柳初庭和白羽笑着跟她打招呼。
“奶奶。”
“奶奶!”
“都回来了啊。”
她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白羽自先跑向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我又来蹭饭了,哈哈!”
白羽眼睛都笑眯了,还十分的傻气。
李奶奶被他这么一抱,锅铲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你呀,总是咋咋呼呼的。”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乐呵得不行。
一旁的柳初庭,看着他俩,心也软了下来,笑语里藏着数不尽的温柔。
“好啦好啦,小羽啊,你要抱到什么时候啊?厨房里还有菜没炒完呢,都快糊啦!”
李奶奶身上没长几量肉,个子也没白羽高,现在家里就她最矮小了。
白羽嘿嘿松了手,又换挽起李奶奶的手臂,“奶奶,我来帮您!”
“哈哈,行行行,奶奶今晚包了好多饺子,等会儿咱们一块吃。”
“嗯!”
俩人有说有笑进了厨房,他们好像没有年龄差,什么都聊得来。
“哇塞,奶奶你好厉害啊!”
“都是我喜欢吃的!”
“哎,洗手洗手,小心烫伤了嘴呦!”
……
望着那小院的一角,柳初庭不经意扬起了嘴角,在满院芬芳里留下了一抹浅浅的笑。
他走进里屋,把书包放在了竹编的沙发上,而后也去厨房帮忙了。
“还是奶奶包的饺子香,外边的都比不上您这手艺!奶奶,您永远是我滴神!”
“吃慢点啊,没人跟你抢,奶奶都给你留着呢。”
“奶奶对我最好了!奶奶对我最好了……”
“哈哈哈……”
“来,小柳你也多吃点儿,奶奶包得多,锅里还有很多呢。”
“谢谢奶奶,您也多吃点儿。”
他夹了个又大又饱满的饺子放李奶奶碗里,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皱纹里的喜悦怎么藏都藏不住。
……
“都吃上了,这是没我的份了啊。”
李云木穿着一套篮球服,一双防滑拖鞋走来,夕阳打在他脸上,多了几分暖色。
这个月份,他们都喜欢在葡萄架下摆桌,待李云木来,饭菜已经被吃了一半。
白羽那边的菜盘都已经见底了,可碗最满的也是他。
“云木来了。”
李云木笑着坐奶奶身旁,奶奶的另一边是白羽的位置。
他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吃,是熟悉的味道,家里的味道,奶奶的味道……
奶奶做的家常菜挺多的,全是他们几个爱吃的菜。
“怎么会不留你的份呢?奶奶忘了谁都不可能落了云木啊。奶奶这就给你拿去,我的大宝贝孙子要长身体的啊。”
白羽:“奶奶,我也是要长身体的!”
白羽像小学生一样举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都长,都长得高高的!你们呐都是奶奶的遮阳伞。”
……
吃完,柳初庭帮忙收拾碗筷,其他两个在葡萄架下观花欣景。
白羽摘了一串青葡萄,酸溜溜的,也不知道他怎么会那么“享受”。
“你能别出声吗?”
“真好吃啊!”
……
叫你上午欺负我,活该!白羽心里算准他定不会在奶奶面前欺自己,乐得直冲云天。
李云木扭头,手撑着石桌托腮。
“哎,今天怎么没见着小鱼头,平常不都是在那块石板上睡懒觉的么?”
白羽一边给自己投喂葡萄,一边东看看西找找的,“你刚洗澡的时候,在房间里看到它没有?”
李云木也看了看,今天确实没见过小鱼头,一回到家他就跑回自己房间洗澡,哪里有时间顾及一只猫在没在。
“我以为它在院子里呢,没在房间里。”他猛然一起身,俩人几乎同时开口,“遭了,小鱼头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