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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父母的家 夫妻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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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说这是我父母家,不是你的。我气得呆住了。
近日来,随着公公病情恶化,尿道一直在流血,只好用卫生巾,家里的气氛紧张了许多。建国常常紧抿双唇,坐有他父亲床前,神态越来越象他爸、他爷爷。
一天,婆婆吃红烧大花鲢头时,将她的筷子沉在鱼汤里,象刷火锅一样搅动,把鱼肉沾满汤汁。这还让我怎么吃呀,而那天建国烧得特别美味。我下意识地说,不要将筷子浸在汤里。婆婆连忙抽回筷子,一阵沉默,那碗大鱼头只吃掉了三分之一。我洗碗时,建国凶巴巴地说:“哪有媳妇凶婆婆的?不讲规矩。”
我意识到自己理亏,如果要婆婆改变饮食习惯,也应该在她吃完饭后。于是解释:“碗里有汤勺,要汤汁应该用公勺。”
“我妈妈年纪这么大了,不可能为你改变,要改变的是你自己。什么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还读了那么多书。”
我生气,一想,公公正值弥留之际,他说话重,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就忍住了。类似情况发生了几次,我越来越不满意建国,象山里男人对妻子的态度,命令强硬口气,这对我的伤害远远超过山里生活的不适。因为我与山里人只是习俗不同而异,而建国与我俩个人是充斥了不满意对方的负面情绪。
婆婆有辆三轮车,大概是十几年前购买,公公精心搭建了防雨篷布,一直用于运输山田的收成,也开到集镇上购卖生活用品,一直停在南面宽大的屋檐下。公公病后,这车婆婆用,但她不懂维修,锈迹斑斑,篷布已经破损,她用土布缝补,篷布象万国旗。我让她不要停在南面,移到北院。在天晴的日子,她照做了,但在下雨天,总会推到南面,因为南面的屋檐大,而北面的屋檐小,无法遮挡整辆车。我在玻璃房望去,破相的三轮车彻底破坏美轮美奂的南院。于是起身,将车推到北院,将车头紧贴北墙,只有车尾才会淋到雨。然而,婆婆气呼呼地将车又推到南面,建国看我正要说话,铁青着脸:“这房子是我父母的,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气呆:“这房子是我们出钱造的。”
建国斥吼:“你以为在乡下有钱就可以造房子吗?你给我造造看。”
我气得泪流满面,拿起车钥匙,转身出门,我要回家!回自己的家!
投入了这么大的热忱,以为是自己的乐园,梦想的家园,不是我的!我只是一个外来闯入者,打乱了他们的生活,过错在我。我自以为是自家人,这么多年了,林家没有把我当家人。在林建国父母面前,我与兰兰永远排在后面。这让我想起刚结婚时,结婚后第一次回老家,建国红着脸问我手头还有没有钱,他的钱在蜜月化光了,想给爸妈带象样的礼物,父母太不容易。我看着我准备好的大大小小礼物堆,心理有些不悦,但一想山里现代用品匮乏,马上拿出俩百元。陪建国为公公买了块上海牌手表,给婆婆扯了块深咖啡的呢料。而去我父母家,只带了点水果。当时,我想,建国是尽孝,孝是最大的善,如果对孝心阻拦的话,那我就是一个不道德的人。
结婚三十多年来,每年过年是我的受难日,尤其是建国在部队的十多年,他肯定回不了家,但要我必须去拜年。我也抗争过不想去,但林建国的语气大有不去就离婚的态势。我只好按他吩咐买上大包小包礼品,差不多要把我背垮,还得抱上兰兰,三小时的火车,转两次面包车,绝对比现在的打工仔狼狈,早晨五点多出发,到傍晚才能到老家。有时遇到下雪下雨,我只好咬着牙对自己说,谭梅,勇敢点,你差一点下乡支边,这点苦算不了什么。到了乡下,吃住我都可以克服,但晚上上厕所的事,着实让人发疯,楼上楼下都没有,只能到猪羊间的茅坑,我扭紧鼻子,不知该怎么办?回城后得了严重的尿路感染,后来我就带上便盆。这些从没有在林建囯面前抱怨过。
好象有了地主与资本家这两个名字后,多年来给大家养成一个错觉,贫穷就可以站在道德至高位,孝敬父母就可以不顾一切。人与人相处之道关键是平等,失去了平等,一切就会扭曲,被夸大,被失衡。佛陀乞食,穷人家与富人家都要讨,否则就有分别心。那么林建囯是被道德绑架,还是血亲更重要的自私心理,我俩独处时,也永远是父母第一神态,应该是后者的因素更大一点。正所谓妈妈只有一个,老婆可以更换。更何况男人从女性那个地方生出,又到另一个女性的这个神秘地方去,从生理的角度,婆媳是不好相处的。兰兰曾说上海女人的口头禅,与婆婆相处半天也吃不消,看来不无道理。我一直认为,婆媳以礼仪相处,我婆婆也是,前面从来没有红过脸。
这样开车不行,已经有好几次差点相撞,被别的车子鸣叫喇叭,要出事故的。死了倒好,让你林建国后悔!
不行,我还是靠边,好不容易从忧郁症中解脱出来,我的命不是林建国给的,得为自己活。对,父母已走,兰兰不用操心,离婚,我就彻底自由,多好。身体一个激灵,冷静,冷静,这是大事,慢慢想,想周全,回家仔细想。
我让自己真空,集中精神开车。因为不上开高速,五个多小时晚上才到家,竟望见家中的灯光。会是谁?小偷吗?还是我们离开时忘记关灯?兰兰有钥匙,如果回家,昨天下午通话时会说。开门后不要直接进去,先观察里面的动静,如果真是小偷,连忙逃跑报警。
用钥匙小心打开,客厅里空无一人。我大声喊:“谁在里面?”同时准备拨腿而跑。
只见兰兰散乱着长发跑出来:“妈!”哭倒在我怀里。
我抚她到沙发:“怎么了?”
她哭得快咽住气,我给她拍胸,倒水:“是跟若水吵架吧,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宝贝,我们靠自己,没有男人照样好好的。”
一会儿,兰兰缓和下来“妈,你怎么一个人回家?”
“还不是被你爸这个臭男人气的。我们老夫老妻了,无所谓,说说你们的事。”
“我要离婚!”
我心痛:“谁先提出来的?”
“是他,竟说我不是处女,他一直计较着。”兰兰泪流满面。
我心剧痛:“真是的,如果计较这个,为什么还想结婚生子?对了,小豆豆呢?”
“跟阿姨睡在爸爸床上,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豆豆是我的。”
我抱住兰兰,俩人相拥哭泣,我为她为自己哭泣,一泻千里。
一会儿,我说:“宝宝,说说怎么吵起来的?什么时候的事?”
于是兰兰诉说,昨天晚上若水十一点多回家,不象往常一样,先洗澡再亲吻她和小豆豆,而是直接打游戏,近两小。平日里,兰兰一生气,若水还是克制的,再多不再说话,但昨晚,准确地说,今天凌晨,他针尖对麦芒,大有要压倒她的态势。兰兰的性情很甜美乖巧,但认定的事情,决不会退让。吵得厉害时,若水竟说,我又不是你的第一个,是不是别的男人比我优秀,比我床上功夫更好?
我心一惊:“他对你不是处女这个事耿耿于怀,那为什么还要结婚?”
“我就是这么问他的。”
“他怎么说?”
“他不说,我火了,就说杨旭东比他优秀,比他功夫好。他想要打我,但手扬起没打,大喊,离婚。我当然说离就离!”
兰兰又倒在我怀里痛哭,说后来才听明白,昨天下午,他的病人死在手术台上,虽然对照医疗规范不属于事故,但还是操作不够均准。
我清楚小俩口打架也不要紧,跟自己也要了解、磨合,不要说俩个独立的个体。但若水如果计较他是处男,而兰兰不是处女,这事是个大麻烦。女儿得受多少委曲,也不可能弥补这个事情。
我说:“我找他谈,如果真计较这个事,那就离婚。”
“妈妈,谈也没用,他向我求婚时,我跟他聊过这个事,他一口说想已经想明白,不计较。但事实是,这是个事。他说得没错,我是想杨旭东,做那个事时也确实会想,觉得如果嫁给杨旭东,生活会快乐的多,他比尚若水开朗得多。妈妈,我只能离婚了,可怜小豆豆。”兰兰泣不成声。
“我想,若水还是爱你的,只是那天心情不好。你们同居了两年,他又是心思缜密的人,决定生子结婚,就是接受你的不足。我还是不出面的好,你好好在这里呆几天,他会来接你的,你给他台阶下。”
“妈妈,你没听明白吗?他的态度是他的态度,而我的态度是更重要,每天面对一张疲倦冷漠的脸,我与小豆豆不需要他,这样的婚姻没有什么快乐,没有意义,不要也罢。也不是光这件事让我萌生离婚的念头,以前闪过好多次了。既然他提出来,我就没有负罪感。妈妈,当时爸爸背叛你,你是怎么忍耐过来的?”
“女儿,你经历的事情太少,太天真。”
“我不要听这样的话,说你的思维逻辑。”
“是这样,如果我与你爸离婚,这个家就没了,建立一个家多么不容易,你慢慢会体味,做女人就得守护住家,哪怕自己受委曲。”
“你还是没说到重点,说对你自己的利弊。”
“这些也是我自己呀,家对外是男人的,对内是女人的,女人没有家,就象浮萍,空了。所以,你爸出轨,但他的心还在这个家,在我们身上,这是关键。如果,他的心移到了那个女人身上,我会毫不犹豫离婚。至于你说爱若水没有爱杨旭东程度,这个我相信。但杨旭东最好,不管你爱到什么程度,他不是你命中的男人,他的好你无法享用,想他只能增添烦恼。后来你找了好几年,也没有找到比若水更优秀的。我们退一步说,如果你跟杨旭东结婚,婚姻生活本身与谈恋爱不一样,应该比现在要差,你不光要照看孩子,还要时刻看住他。”
兰兰不说话,在思考我的观点。
“我告诉你,女人生了孩子,关注点转移到小孩身上,连房事也不感兴趣,夫妻淡漠一点是正常的。我看从丈夫的角度,若水远远比那个心思活络的杨旭东靠谱,若水性情稳定,做事踏实。”
兰兰显然听进去了,我说:“结婚后你就是妻子、妈妈、女人,女人与女孩不一样,做人定位最重要。你想,你与若水如果离了,按他的条件,后面小姑娘一大帮,马上会再婚,每个月最多给儿子几千元的抚养费,你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呀。”
兰兰嘴犟:“我才不怕呢,这次离婚了,我不会再结婚,再多与喜欢的人谈谈朋友,我就与小豆豆俩个人。”
“你应该知道,小豆豆最多属于你十八年,他属于这个地球上的另外一个女人。你不是一直讨厌妈宝男吗?再说男孩子的成长,父亲不能缺失,要陪伴长大。”
“不说我了,说你们吧。”
我讲了乡下的争执。
“妈妈,我站在中立的立场,你们俩个都有错,但你的错多一点。”
我气恼,瞪大眼睛,一把推开她。
“你不要生气呀,爸爸把你惯的。他说得没错,那是奶奶的房子,不能全听你的,老人几十年的老习惯,那辆车在你眼中是破车,早该扔掉,在奶奶眼中是宝贝,承载着她与爷爷很多美好的回忆,那怕只淋到车尾也不舍得。在上海,你知道是我们的家,你们一味让着诺诺,但到乡下,你就不能让着点吗?”
我觉得她讲得对,刮她鼻子:“都叫上诺诺了,你就帮着你爸吧,你是他生的。”
“有了小豆豆,妈妈在我心中永远是第一位,所以你也要理解奶奶是爸爸的第一,公平的。但爸爸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在乡下,你只有一个人,他人多势众的.....”
话没说完,林建国来电。我关断电话:“不理他。”
又打来,我正要关机,兰兰抢过手机:“爸爸,妈妈还在生你气呢。什么事?”
“你爷爷过世了!”
我连忙抢过电话:“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梅,我没有爸爸了。”电话那头竟哇的一声大哭。
“建国,不哭,我们马上过来。”
“你不要开车,让若水开。”
“若水在上海,他俩吵架了。”
“那你让兰兰开,我给若水打电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