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 我与我妈互身13天二》陈青清

21、洛洛 狗是人的朋

　　洛洛过世了，九周岁不到一点，相当于人寿命的六十二岁。
　　洛洛属于比格犬，纯度在八九成，俊俏美丽，生性活泼讨喜，调皮捣蛋任性。最喜欢咬袜子和短裤，尤其在二周岁以内，如果我与建国有饭局，晚点回家，它会把家里的靠垫咬得满屋棉絮，还两次将空调铜线咬断，坏事、糗事罗列不尽，但她是我的陪伴者、解忧者和倾听者。狗狗也与人一样，性情千差万别，我喜欢它的激情四射，随性率真。每每看着灵动、聪慧的洛洛，如果我可以从头再来，一定再也不用种种条条框框捆绑住自己，活出自我。
　　翻阅发过的朋友圈，在多年前，我连续为它发过短文。
　　洛洛笔记一：去年4月14日你来到我家。当时兄妹俩个让我选，一眼就选中你。很想取名为美媚，与你惹人怜爱的小模样很匹配，但兰兰说太油腻，问有什么特征。我说就是美，我见过最美的狗。兰兰说，那就叫洛洛，洛神的洛。你当时已有三个月大，特别调皮与自我。想睡觉，怎么摇你，也不愿睁开那双大眼睛；想玩时，怎么凶你，也不停，摇晃着大耳朵，站立、奔跑着满屋子撒欢，怎能不为之欢笑！那天，先生在做饭，你闻到香味，在厨房挤来挤去。先生竟说：兰兰，不要吵！ 我不竟动容：一想女儿了，二真把你当成了女儿。但还是笑言：女儿小时候，可比洛洛乖多了。你除了忠诚，狗狗普遍属性以外，剩下的几乎都是缺点，调皮和自私，但你象家里这台桌子、这把椅子?不可或缺的小淘气！
　　洛洛笔记二：说你顽劣一点也不过分，家里的物件你几乎都咬，尤其是毛绒绒的东西。你将自己的两个小窝破坏掉，就爱睡在我们坐过的沙发上，只要我们出去久一点，沙发垫、鞋、拖鞋、内衣无不撕咬，但从不碰台面上的东西，包括矮矮的茶几的什物，还是有底线！ 每晚，沙发上的靠垫须放桌上，我因此每晚也多了份功课。一日，外出蹓跶，突然，有人惊呼：比格！总算有个识货的，几乎每次都有人问你的品种，为你的四只白手脚套、白长尖尾巴而惊叹。我俩象遇到了知音，她侃侃：我家有一只比格，给你看照片。呢妈，她手机里几乎都是狗狗的照片。二岁，也是母的。但不能让它生孩子。我马上为她的爱犬抱不平：要让它生的，否则多扭曲呀！她口气更坚定：不能生。我以为遇到恶婆婆，正想走开。她说：不是我舍不得它生，是生了给别人，开始看它可爱，领回去后一带，嫌它太调皮，破坏性太强，坚持不到一年，就会丢弃。所以呀，我市的比格最多只有5、6只，一般都不会善终。她继而表扬我：你已经很好了，带了一年，母的到二周岁就会听话起来。我驻足，且舒了口气：噢，再过一年，你就学乖了。会吗？期待着！

　　洛洛笔记三：动如扑兔，静如处子，就是你。我怕身上有臭味，你爬到我的座位上，就高高扬起棒球棒，很少碰到你的小屁股。你象条件反射一样，一扬起棒子，就乖乖地摇动尾巴，可怜楚楚地睁着大眼睛，离开我的座位。而爸爸就不同了，你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他午睡再不到房间，与你在沙发上共眠。什么是契合，什么是依赖，什么是满足，什么是安心……，简单而丰富，一一领略你的喜怒安乐。

　　洛洛笔记四：你是我家养的第三只狗狗，第一只也是小猎犬，叫欢欢，与你天壤之别，雄性的且不说，随时随刻迎合我们。一次，我们全家外出旅游两天一夜，把它留在车库里，留足了饮食。当我们回来时，竟无一丁点排泄脏物。惊叹！甚尔内疚、负罪。唉哟，一动一静就想凭主人的意志，好重好沉。终于下决心放在公婆乡下，在一次争夺?性中，终不敌大型的草狗，负伤而竭。闻后嘘唏不已！第二条是全黑的大耳朵小猎犬，很小，萌萌的，无比可爱，给它喝奶粉，想必是大头奶粉，它看到什么就吃什么，塑料袋、袜子都吃，不久就离逝。你与欢欢比，那就是一个刁蛮小女，自我、自私到了极点，佯装打骂你是分分秒秒的事，但还是觉得你可爱，喜欢！想善终，再也不碰狗肉，为你！

　　洛洛笔记五：每日下班，一开门，你就冲迎上来，两个前肢搭在我身上，修长的身体直立起来，重量全压在两个后肢上，还起劲摇晃长尾巴，那般轻巧、轻盈！俺只能屈尊弯腰抚摸你的头。晚上，散步时，你对心仪的路人，也会一跃而起，搭在或老或小、或男或女的腰际，养过狗狗的会直呼你“宝贝”，开心地赞你；而没养过的，着实被惊吓，我忙不迭地抱歉道：“它不会咬人，以示友好”。而回报的总是恨恨的眼神。我倒无所谓，只是叹惜那人少了一种养宠物的愉悦体验。爸爸认为你能直行走路，我也认为只要对你训练，走三米、五米，甚或十米，你能！

　　洛洛笔记六：阳光温热，恰是暖冬。你摇曳着小尾巴，信步沐浴在小阳春。风温润了起来，你也春意勃发，急不可待地往前冲，不停地嗅着，间或撒几点，留下气味。遇到公狗，更是不顾一切撒着欢，连忙将你扯开，但对方亦步亦趋地紧跟着，你也是一步三回头。不可以，明年或后年再说，给你寻找一个纯纯的同类。现在只能棒打鸳鸯，哪怕在情人节！

　　洛洛笔记七：对主人绝对忠诚是狗的本能和本性，你当然逃脱不了这个宿命。但你还有一个强烈的需求，对我们的依恋感。其他狗对主人也强烈，但表现得温驯得体，而你极度宣泄尽兴。因为你总是破坏物件，上班前将你关在阳台，兰兰放假时也如此。她说：你们上班去，洛洛要伤心好长时间，象生离死别一样。而下班时，钥匙一转动，就听见你拚命用前爪敲打着阳台的玻璃门，一推开门，你扑拥上来，跳跃奔跑、摇头晃尾好一阵子，还发出吱吱的欢快声，俺不得不抚摸你的头，并说：知道了，喜欢你，喜欢你的。感情如此热情充沛、如此执着简单，莫如你！让人不禁怀疑，是否人不必那般地间接与繁琐？起码，俺可以再直接、简单一些。

　　洛洛笔记八：前天早上，惯例，抱你到阳台，你习惯地卷缩在沙发上，楚楚眨眼，不愿。放下，乘俺关阳台移门时，你一溜烟似躲到琴凳下，捉住小尾巴，一闪，到餐桌下。上班心切，举棒吓唬，你趴倒耍懒。一屁股打下去，吱吱发怒。双手捉住，竟怒目想撕咬我！连忙放手。长尾巴卷缩，紧贴屁股，毛发肌肉僵持，脸部紧绉，脸象＂王＂字。呼先生帮忙，竟抛下一句名“让它去”，扬长而去。坐下，才想起上月：“今早，怎么忘了把洛洛关阳台？”先生：“它咬我，发脾气。”我讥笑：“大男人还怕一条小狗。”他羞涩：“很凶的，我怕。”无语，才不信！是宠爱作怪。唉，今日难道要俺重蹈覆辙？淡定，见凶不怕，一定要降服你。摸头，躲避，仍王字。“洛洛，喜欢你，真的喜欢你。你咬东西，才关阳台，你不咬，就不会关。”边说边拿五粒花生。你吃了，我边唠叨，迅速抱起前肢，移动后肢到阳台。关上玻璃门，再三嘟哝，摇手再会。下班时，你如往日一样雀跃欢迎，好象更热烈。舒心，狡黠！才不跟疯狗较真呢。

　　洛洛笔记九：一路奔跑，你也知春的温馨，垂柳的召唉。俺可年老体衰，驻足小坐，你一顾三转，徘徊等待。成年的你大概有六、七岁孩童的智力，但毕竟是爬行的，撒娇、献媚、敏感?没几个情愫，简单到不好意思戏弄你。春暖花开，湖畔煦风，浅笑淡怡。
　　洛洛笔记十：望着你的双眸，闪现：“我喜欢，养十多年，分离。会受不了！”唉，一个生命对于另一个生命的分离是绝对的，包括与自身。因此，忧伤、寂寞伴随终身。而相对的是，一个生命温暖、爱恋、依存、甚或挑剔着另一个，正是幸福的元素。相伴相知远胜于痴情的等待，轻重莫过于当下的言行和感知！狗狗品种繁多，伶俐喜气，大小迥异，爱憎分明，是人类连接自然最适合不过的生灵。如果心田中播种、盛开着亲情、爱情、友情、博善、嫉妒、虚伪、自私、苟刻等良莠繁花，那你，就是角落的一枝雏菊，不高贵，不喧哗，不起眼，一丁点雨露阳光，持续地绽放，淡淡的的清香飘袭。洛洛，谢谢！

　　我看着这些图文并茂的回忆，眼泪再次涌现。我记得你四岁时，我跟建国到长春，他谈完生意后，我们一起游玩，将你寄放在李铁英家里，竟三天不吃，哪怕我让铁英喂你最喜欢的鸡胸肉，送到嘴边，也将美丽的头扭开。我看着视频，求你吃，吃了妈妈就回来。第四天，应该是生的本能，你终于进食。等我与建国接你回家时，竟围绕着我们，奔跑了近一个小时，我抱起你，说不跑了，要累坏的，妈妈知道，知道。并将你的脏脸贴在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