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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偶遇 虔诚的藏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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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次旅行,我也算做足了功课,特意观看电影《冈仁波齐》,但是真正置身其中,随处可见的五体投地,很震撼!一家子,拖儿带老的一辆板车,男主人或女主人虔诚地趴倒在地,用身躯仗量着前行的道路,千里迢迢,一身一步地到大昭司朝圣,用全部的积蓄供奉香油和金粉,为的是点亮佛堂,给佛像刷上一层新粉。祈福,圆愿,获得灵魂的安宁。
如果,你为了钱财而烦恼,就来西藏;如果你为了情爱失意,就来西藏;如果你为了无法治愈的疾病而痛苦,也来西藏;这是天与地最近的地方;这里的人与神通灵。
然而,观看了□□喇嘛五世的寝宫,现代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连想到板车上风餐露宿的藏民,非常为他们不值。再一次坚定了我的想法,宗教是人创造,并为统治者使用和改良的迷信活动。的确,大部分人需要这种仪式来抚慰真实世界的种种失望,用宗教的虚无来填补心灵的创口,但是不能因为习惯,不能因为传承,不能因为它是高高在上的宗教,而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所以我不喜欢任何仪式感的宗教,但我崇尚宗教的智慧,让我剥离层层外在的枷锁,消除浓浓迷雾,来到本源的一元论,就是所谓规则、上帝、佛陀、老子,乃至近代的斯沙诺宾。
傍晚,我们十个人坐在露天餐厅用餐,大家一边饮着啤酒,一边仰望布达拉宫,别提有多么美妙。我喝着土酸奶,心飞了起来,天马行空。
突然,一帮人过来敬酒,是邻桌的南京人,也是中老年团队,大家交流旅途心得,相谈甚欢,非常热闹。一个着浅灰棉衬衣,外套驼色细羊毛马夹的大叔过来敬洒,他说是上海人,一个人来拉萨,听我们口音跟上海很近。李铁英爽快地邀请他跟我们坐一桌,他绅士地说,十分荣幸。
这位大叔谈吐不俗,去过很多国家,讲了很多奇闻轶事,博得了大家好感。人是有第六感觉的,他与琉璃之间有了微妙的电化反应,虽然他俩对话并不多,琉璃本身很内向,但身体言语胜过一切,一个人动作和言语是有节奏,大叔说完一段话,将最后一瞥投向琉璃,而她的身子会扭捏一下。我心里默笑。
晚餐结束时,大叔与大家加了微信,只有我与薛明德夫人表示,先生加了,没这个必要。大叔还坚持晚餐AA制,付了他的份子钱,表现得儒雅文明。我感叹,时尚不分年龄。
到了半夜,李铁英打来电话,说有紧急事情要商量,所有人到她房间。原来是琉璃不见了,玲珑说她一回房间,一直在玩手机,跟她说话,心不在焉,就自顾自睡着了。因为啤酒喝多,半夜上卫生间,发觉琉璃不见,打手机,关机,只好报告团长。
薛明德第一个说:“八成琉璃与上海滩老瘪山风流去了,我们不用着急。”
玲珑:“我也这么认为,自从吃了晚饭,她一副失魂的样子。也是的,拉萨就是让人想谈恋爱。”
大家笑。
李铁英:“我们要不要报警?”
建国:“如果是谈恋爱,你情我愿的,不应该报警。”
玲珑:“对呀,琉璃脸皮薄,不象我老脸皮,还是不要报警。”
李铁英先生说:“俗话说,会捉老鼠的猫不叫。你们整天叽叽喳喳,没什么花头。”
李铁英举手佯打,大家纷纷表示不用多管闲事。
青山打着哈欠:“唉,搅了我的好觉。团长,让我们回去睡觉吧。”
李铁英大声说:“也是,一个成年人,又结过婚,让她去吧。睡觉!”
我回房后,为琉璃担心,睡不踏实。第二天早上,上车看到琉璃,她靠窗口卷缩成一团,戴着帽子和墨镜,躲在人高马大的玲珑边上。薛明德张嘴要开玩笑,玲珑将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不要谈此事。我让建国打开微信,昨日新加的上海大叔已经找不到。
到达林芝,林木葱郁,大家骑马游玩森林,我的脚踝还没愈合,说不去了,在高山草甸上席地坐下。琉璃一声不吭,也挨着我坐下。
惠风轻拂,草甸已长到腰际,在明媚阳光下发出金子般的光彩,而格桑花夹杂在草际,象波浪一样涌动着。
我轻柔地叫唤:“琉璃。”
她掩面哭:“我是不是天底下最儍的女人?”
“没有啦。我认为,男女是平等的,互有好感,发生一些事,不能说受骗呀、上当呀,只要是心甘情愿,值得。”
“开始是,但怎么能一觉醒来,不见踪影?好象一场梦。”
我不响,等她继续说下去。于是,她给我看大叔给她发的甜言蜜语,不黄,但极具诱惑力:“你是我见过最有味道的女性,一颦一笑直抵我心底。”又比如:“什么是缘,你就是。这次我来西藏,冥冥中,就是为了见到你。”......
我笑了:“好象高中生的情书,你也信?”
琉璃脸红:“女人嘛,就是为爱而生,也知道有假,但当真的信,自欺欺人。”
“那就好了,不用伤心。”
“我气的是,他住的是豪华套间,奢华大气,一切那么美好,象电影里一样,美梦醒来,还被服务员叫住,付了六千多的房费。”
“怎么会?他应该交押金的,否则不让住。”
“说他已经住了五天,只预付了一天的房费。我说,我只付一天的房费,宾馆死活不肯,否则他们就要报警。”
我气愤:“真是个上海滩的老棍子。”
“梅姐,你不会跟别人说吧?”
“不会。”
我俩脸色阴沉。好一会儿,玲珑问:“这个世界,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找一个真心的人怎么那么难呢?”
我不知怎么安慰她,只是轻轻地将左手放在她肩上。
“梅姐,说我全部是被骗,是假。我去见他时,知道会发生什么,也知道他可能是个感情老骗子,但我觉得,他风度翩翩,机智幽默,我算不上吃亏。而且他还坚持付一百十六元的餐费,我以为他在钱财上起码是AA制,想不到,会这么耍手段。这个老流氓骗走了我两个月的退休金。”
“你不是在开茶庄吗?”
琉璃:“这一年亏本的,赚的钱连交房租都不够,被新冠闹的。”
琉璃确如其名,应该算个美人,但她的眼睛略有斜视,感觉她的视线没有焦点,飘忽得很,以至于影响整体的踏实感和信任度。李铁英曾告诉过我,她的茶庄靠一个老板赞助而经营起来的,不象玲珑全凭自己。
我问:“你还有大姨妈吗?”
“正紊乱,感觉马上要枯萎了。男女真不公平,这个老骗子比我还大十多岁,壮得象牛一样。”
我说:“女人与男人不一样,绝大多数女人上了岸,就不想男人,夫妻之间成为亲人。我就是,我家的事是公开的秘密,你肯定知道。”
琉璃有点吃惊,不好意思地点头。
“生活是自己过的,爱情早已离我而去,我不能再失去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个亲人。”
琉璃脸色更幽暗:“但亲人许久不在一起,就变成了客人。我离婚时,儿子只有七岁,哭得呀,象从我身上割掉了一块肉。但分离太久,现在我儿子好象是从他爸爸肚子里生出来的,对我生分了。”
我说:“是你前夫一定要你儿子吗?”
“他是独子,当然要儿子。说真话,当时我很矛盾,如果带着儿子,会把男人吓跑,找不好对象,就顺着驴坡下。想不到,真正的爱情只存在年轻时,后来的都是交换,全是算计。男人呀,外面红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要他们放弃原生家庭,比登天还难。”她哭得梨花带泪。
我知道她指的是十多年来的相好,安慰:“爱情不是唯一,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女人。可以更多的关注友谊和亲情,只要付出总会有得到。”
她突然笑了,是讥笑:“只要付出总会得到,是个传说,我不会相信。”
我只好无言,我们俩语境不同、经历不同、三观不同。于是,我拉起她:“坐久了,腿疼,我俩走一走吧。”
从林芝坐飞机返程,在等机的时候,李铁英作了感情充沛的总结。末了她说:“明年我组织游新疆,在座各位一个都不能少。”大家鼓掌,纷纷表示赞同。
我悄悄地对建国说:“明年就我们俩个人。”
建国说:“是不是想再一次渡蜜月?”
我轻声嗔骂:“真是的,骨头轻到没几两重。旅游真好。”
“昨晚你还说想家。”
“想回家是真,家是根,而人在大地上扎根太久,就想做天空中飞翔的小鸟,改变熟悉的生活轨迹,到陌生的地方,见识陌生人,吃陌生菜,萌生陌生的感觉,象给自己注入了新鲜血液。所以,我们以后要化十分之一的时间,在路上。”
“等我爸爸走了,我们要化三分之一时间去看世界。”
我笑:“太多了,最多每年俩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