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新生儿 外甥 ...
-
外甥象山间映山红的花蕾,白中带粉,生机勃发。老子说,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感谢上苍,万物均吐故纳新,否则这世界会变得狰狞,如同地狱。为此,我接受死亡这种最无理最痛苦最无奈的最后归宿。
我小心抱起软绵的肉团,他睁着亮晶晶的黑眼,望着我似乎在咧嘴笑,还用粉手抓我的胸襟。心一阵苏麻,这是继承我四分之一基因的天使,我的生命由他延续,等兰兰也离世时,他是我与世界的唯一连接,我的血液在他体内流淌。倾刻,我的心与他相通,将脸轻柔地贴住小脸,他竟发出呀呀的欢愉声。亲缘是最爱恋、最紧密、最信任的永恒关系。。
建国说:“让爷爷抱抱。”
我心一沉,难保建国要让孩子姓林,这可不好办。
兰兰连忙说:“爸爸,你小心,手要托着头颈。”
建囯:“不用担心,你妈妈做月子时,全是我弄的。她不敢给你洗澡,我给你洗。”
我对兰兰说:“你太软,生怕折坏你。”
兰兰说:“小豆豆都是阿姨洗,专业。对了,妈妈,我小时候也是只要含着□□,就很快睡着吗?”
“是呀,还没吃饱就睡着,我拍你扯你也不醒,叫你小睡猫。”
“一模一样,基因真的太神奇!”充满爱意的兰兰盈眶。
我说:“确实神奇,嘴角微翅象你,眼睛鼻子象若水,脸象建国。”
兰兰:“我的嘴和下巴跟妈妈一模一样,小豆豆也象你。”
我笑了:“小模样,比视频中好看多了。”
兰兰:“视频是大头脸,我的小豆豆可是小帅哥,以后呀,会有小姑娘追着跑。”
建国对兰兰说:“你出生时,家里没有空调,外面下着雪,俩三个小时,要换尿布喂奶,被窝里没有热气,怕冻着,让你躺在我的肚子上。”
兰兰:“肚皮温箱,真的?”
我点点头:“如果现在也是当初的条件,你们也会这么做,只有做了父母,才体味难为天下父母心。”
“我与诺诺什么也不懂,全靠阿姨。”
我说:“有些事情阿姨是无法替代的,不要全扔给阿姨,不懂不要紧,只要肯学,自然会。”
兰兰:“也是,阿姨说,婴儿床可以放在她房间,晚上每隔三小时送过来喂奶,工资加一千。我们不是为了省钱,我担心,如果小豆豆三小时不到饿了,怎么办?要让他感觉爸爸妈妈就在他身边,所以放在我们房间。”
我问:“那晚上豆豆哭时,你起来还是若水起来?”
兰兰:“我呀。”
兰兰看我脸色沉下来:“妈妈,我反正要喂奶,也是一个醒,讲究效率嘛。最说,诺诺做手术很累的。”
我想说什么,建国制止了我,说:“女儿,我带来了野生甲鱼,煮汤喝。”
下午,我与建国午睡时,我问:“你让小豆豆喊你爷爷,想姓林?”
“当然想,现在许多家庭在婚前就商量好孩子的姓氏。当时,我也想提,但看到兰兰怀孕了,提出来,万一宋家不同意,那这婚是结还是不结?所以我忍住,现在有点难办。”
我说:“在感情上肯定站在你一边,但道理上女方争姓氏,有点说不通。为了姓氏问题,吵得小夫妻离婚的也有。这件事不能急,要稳妥,先探探小夫妻的口风。”
“好的,兰兰的孩子,男孩女孩不管,总得有个孩子姓林。如果他们只肯生一个,那可怎么办?”
晚饭时,我问:“现在很多年轻人要么不生,生了就会俩个、三个,连续生,国外也是这样,对小孩子生长有利,互相有个伴。”
兰兰:“打死我也不生了。妈妈,你说的只是问题的一面;有另一面,你们去看,大部分老二都很乖巧,说难听点,就是讨好别人取悦别人的人格特征,有的甚至说谎,比如瑛子,她说,小时候姐姐乘大人不在时,常常打她骂她,她必须学会察言观色,才能少受姐姐的欺负。”
我说:“如果从好的方面看,学会吵架,学会妥协,以后踏上社会更容易。”
若水说:“阿姨讲的对,为了小豆豆,我们也得为他生个妹妹或弟弟,我们不可能陪他一辈子,而兄妹可以相处一辈子,我有个妹妹就很好。”
兰兰:“要生你自己生,我反正只生一个。你们想想看,不说生孩子的痛苦,怀孕一年,哺乳一年,整整俩年,没有自我。而且,生了吧,就要培养好,要精细化教育,诺诺,你明摆着没有时间,生两个,全是我的事,我还要不要工作,活成自己。”
我认为兰兰讲的有道理,建国阴沉着脸低头吃饭,菜也不拣。我问:“你们给小豆豆起名字了吗?”
若水笑:“我爷爷很起劲,爸爸也在想。”
我说:“若水,你是独生儿子,兰兰是我家独女,所以姓氏你是怎么考虑的?”
空气凝固,兰兰打破尴尬:“这个应该尊重传统,但也是,否则我家没有后代了。”
建国说:“正是。”
我笑:“也不是,姓氏只是外在的,不管姓什么,小豆豆都继承了我们一半的基因。”
建国一本正经:“不是的,如果不姓林,那族谱上到兰兰为止,我这一脉就没有后,这是大事。”
若水没有任何表情,兰兰说:“那我俩再考虑考虑?”
我说:“一切以你们小夫妻和谐为主,建国,对不对?”
建国艰难地点头。
晚上,我对建国说:“你不要急,小豆豆不行,我再慢慢做兰兰的工作。现在她刚完生孩子,生产的阵痛还很深刻,过段时间,会缓过来。”
“唉,希望不大。”
我劝慰:“只要若水要二胎,你还怕自家人不从,兰兰心软。”
建国难过地笑:“我也心疼女儿。”。
我说:“还是坚持一个原则,这个问题不管怎么处理,都不能影响小夫妻的感情,他们俩个人商量一致了,我们都要接受。”
建国又叹气:“赵四明家就是为这个离婚?”
“我也去喝的喜酒,他儿子人高马大,姑娘长得一般。”
建国:“婚前讲好,第一胎姓赵,第二胎姓女方。生下来是个男孩,女方家就反悔,要姓他家。”
“这种大事,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就是被钱折腾的,赵四明家没钱,婚房是女方家出的钱。站在女家的角度,也讲出了几点理由,一是剖腹产,媳妇遭了很多罪,发誓再也不生孩子;二是女方家有大企业,以后都会交给孙子,而不是外甥。老赵家当然要坚持姓赵,小俩口吵架,媳妇本身有娇骄两气,说出了滚。现在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女,都骄傲很,就这样分了。”
“那孩子归谁?”
“协商不成,只好上法院,法院判决因为哺乳,监护权归女方,以后男方有周末两天的监护权,其他五天归女方。”
我说:“老赵家就是为了一口气,以后他儿子再婚,生了孩子,哪还顾得上,而女方有可能真的只生这一个孩子。”
“是呀,我们家是女方,所以他们买房子时我们要出这么多钱,这个社会还是凭实力说话。”
“确实经济是基础,但我们不要象老赵家,他们毕竟是儿子,女儿伤不起。为了兰兰和小豆豆,我们得知进退,大不了先谈好姓林,让女儿再生一个。”
建国:“是的,我知道。”
不多会儿,建国发出轻微的鼻声,而我清醒得很,抑制不住对新生命的情愫,久久无法入睡,必须有个出口,抒发出来。于是,我在手机上写诗,阔别三十年来的旧习,再次重现。
春豆:轻,轻,再轻点,阳光太重,气息太重,心也重 。可知否,人间正道是沧桑。莫早叹,自然的丰沛赐予,灵性的倾情相伴,待日定会自由绽放于?烂静美处。此刻,只愿一切停顿,定格你冥冥的小脸,但愿一切静止,唯有你柔弱的生命拔节生长。化了,萌化了,乞止人道是色空可明了。笑回眸,好一个灰飞烟灭,只愿人长久。目光凝结,指尖近唇,不泄一丝嘘唏。哦,你是清朗三月天。
写完一首,还是心潮澎湃,继续抒发。
安琪儿:凝眸你的呼吸,恍惚回到儿时梦境,看到枕边奶妈的笑颜,好暖好暖。造物主一定超越你我的想象,否则 这小眼鼻小脸蛋小调皮尤如昨日再现,只是,更美更善更好,
让人不禁眼眶湿润。我愿种下千万颗善根,不为来生,只为前世今生,而你,我的angel,
一直在我心莲花上飞舞吟唱。
这几天,家里的气氛有点诡异,四个人再没提起姓氏的话题,看样子小夫妻俩也有争议,反正兰兰不理若水。我与建国左右为难,心情很矛盾。建国提议投降,我让建国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问,小夫妻总会告诉我们结果。
过了整整五天,周日下午尚医生与王医生到来,一阵客气的寒喧,大家坐下来。
尚医生拿出一张红纸,尚林君三个字跃入眼眶。尚医生:“亲家,这是我家老爷子给曾孙起的名字。其实,还有一大堆,如果这个你们不满意,我们再改,凡事好商量。”
王医生笑言:“一家人,好商量。”
所有人都看向建国,他很紧张,我知道他既满意又失望,我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朝他微点头,以示同意,因为我看到兰兰差不多要哭出来,若水也神色紧张。
尚医生还是笑言:“我们十分抱歉,这几天我也在做老爷子的工作,请理解若水是二代单传,又是沿袭医业。但我们承诺以后生下来的孩子,都可以姓林,老林家的族谱上可以写上林君两个字,我们没有意见。”
建国缓过神来,乌云消散,说:“呵呵,是尚医生你们客气了,想的周全,好,好!今天我俩一定要喝杯酒祝贺。”
大家都开心地笑,尚医生:“好,老林,今晚我一定陪你喝好。今天我掌勺,你们辛苦了好多天。”
尚医生带来好多半成品的菜肴,两个男人在厨房忙碌,我们围着小豆豆,交流育儿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