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打架 “打架能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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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后的几天里，太子的这位室友都过着早出晚归的生活。太子几乎没在家里和贾雨立打过照面，仿佛他只是这个家里的一段拥有名分的幽灵。但太子观察到房子里发生了微小而鲜明的变化，比如，每天早晨的浴室都光洁如新，被用心地打扫过；比如，有一天太子发现过道的地板被擦洗过，而那擦洗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了厨房、一楼客厅；又比如，厨房水槽里那些太子使用过的杯子、餐具，还有垃圾，都被清理了，就仿佛房子里住进了一位田螺姑娘。
但这位田螺姑娘，就这么不想见到自己吗，太子郁闷地想。太子还记得自己告诉林婶不用再来家里，要给她放个大长假时，林婶惊恐的语气，“小少爷，你遇到什么事了？不让我过去给你做饭，你吃什么呀？本来你说早饭、午饭不用我做也就算了，现在晚饭都不用准备……都在外头吃不好，外头的东西再怎么样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啊……还有，屋子总要人打扫呀，你的衣服谁给你洗呢？老爷可交代我了，要照顾好你的饮食起居，你……”
太子好不容易才打断了她，好言安慰她林婶做的菜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并表示“自己一点事也没有”，最后太子打出了“独立宣言”，那是连自己也不会相信的话，“我打算自食其力。”
电话那头是林婶片刻的沉默，然后林婶笑了，那是一种有如“孩子长大了”的长者式的欣慰，在太子继续执着地坚持自己的主张，并一再强调不用她担心，打下了“自己如果实在处理不来，会立刻叫她回来”之类的言语安心剂后，林婶终于不放心地同意了。
然而很快，太子就在自食着“自食其力”的恶果了。田螺姑娘如他所言“会打扫卫生、整理房间”，但他从不会碰太子的衣服、鞋子，和所有太子的私人用品。也就是说，太子换洗的衣服堆成了小山也没人管，玄关上太子的鞋子无论摆放得多么横七竖八，也不会被整齐地摆放，太子狼狈不堪地开始在网上搜索如何“正确的洗衣服”、以及研究洗衣机如何使用、洗衣液放入多少才合适等等居家生活常识，同时他再也不敢把鞋子乱踢乱放，因为有一次因为起床太晚，他竟然穿了不同鞋子的各一脚出了门。而最最最让太子感到难受的，便是他的晚饭从此没了着落，早饭可以不吃，午餐可以学校食堂解决，可晚饭怎么办呢？
除了最爱汉堡店，太子无处可去，他一点没有探索未知美食的兴趣，也没有寻找另一家餐厅的冲动，于是为了保持他对汉堡店的热爱，便利店就成了他的常顾之处，也于是，即食饭团、方便面、超市便当就成了他的晚餐。
太子苦不堪言。
而导致太子经受这一切“日常生活大震动”的罪魁祸首贾雨立，不仅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还在太子费尽毕生之力将自己洗好的衣服晾干后孤零零地留在晾衣杆上，是的，贾雨立只收了自己的衣服，没收太子的。还有没有一点人间温情呢！
太子在气呼呼的同时，也在这几日的疲惫中如期患上了感冒。那日迎着湿发骑车横行后已初显眉目，那时只是多打了几个喷嚏，而现在，开始严重起来。
太子在座位上喷嚏连连，用胳膊捂着嘴，整个人无精打采，虽然，他平时就没怎么有精神。贾雨立皱眉看了看他。怎么，还不让感冒了？太子毫无道理地在心里埋怨道。
一节课后，身旁的人碰了碰太子的肩膀，将一叠口罩放在了太子面前。“戴上，我不想被传染。”贾雨立冷漠无情地说。
太子用力地扯开包装袋，不情不愿地戴上了口罩。
接着是在食堂熟悉的餐桌上，贾雨立将一片感冒药递给了太子，“把药吃了。”他看着似乎有些不满的太子。
“不用吃药，过几天就自己好了。”太子挣扎道。
“我不想被你传染。”他再一次重申。
太子气极，就着热汤将药丸艰难吞了下去。
“晚上也记得吃。”贾雨立补充道。
又是一天“新的一天”，太子载着自己沉重的身子骑行在阳光明媚的街道上，那阳光如此轻盈，和自己现在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离学校两三百米远的一条太子每天都会经过的狭窄小路上，太子看到路口一群高中模样的男生，穿着白色校服，他们那跩得不行的脸远远地朝着太子释放着不怀好意。太子骑得太快了，在他反应过来什么，并计划掉转车头逃离这一大清早的“打劫勒索”时，一切都已太晚。那群男生迅速围拢，将太子团团困住。
“下来。”为首的一个寸头红发男生说。
怎么回事，太子十五年人生里从未遇上过这种小混混，而且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他们是有预谋地冲着自己来的。太子心暗，大事不妙。
太子飞快地在脑子里盘算着，如果自己汽车猛冲过去，突出重围的可能性和被连人带车拽倒在地的可能性，到底哪个更大一些。但他最终放弃了挣扎，乖乖下了车。
包围圈在收拢，那白色衬衫和黑色裤子，是哪个学校的校服呢？太子一时想不起来。
太子退到了道路一边的墙根上。这条路一向人迹罕至，特别是在早晨，更是没有任何车辆和行人会出现，好吧，今天算我倒霉，太子认命般地轻叹了口气。
那个红头男生一脸坏笑地靠近太子，他突然一把拽起太子的衣领，用力地朝自己面前推了推，细长眼睛闪动着邪恶的光，脸上故意拧起的狰狞程度就好像低配版的大蛇丸。
“诶，你就是南高的阮太子，是吧。”果然是冲自己来的。
太子难过地看着他，因为太子别无选择，那个家伙凑得太近了，太子能闻到他的呼吸，他早上一定忘了刷牙。
太子难过的是，在这样阳光正好的早晨，太子即将被一群来路不明的混混学生们残暴对待，不管是以怎样的方式开场。
“哟，”红头男生故意拉长声调，“长得真不赖。如果是个女的，我可能，”他环顾一圈身旁的同伙们，笑得更加难看了，“下不去手了。”
一阵尖刺的哄笑。
太子觉得他们装模作样唬人的架势烂透了，还不如直接上来给他一拳来的痛快。
红头男生松开了手，故作模样地替太子拍了拍衣领，然后，朝太子脚边吐了口唾沫，双手插到了裤兜里，令人厌烦地继续装模作样着。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盯上吗？”卖关子般地，男生讪笑着看着太子。
太子始终保持着一种“英勇赴死”的绝望而冷然的表情，可是在那群人看来，就像是一个正在受惊的下一刻就会低头求饶的可怜乖乖仔。
红发男生又将手按在太子肩上，故意使劲加重力度。这时，一个声音从所有人的身后传来，中断了男生的唬人表演。
“把你的脏手从他身上拿开。”
然后，太子越过红发男生整个遮盖住他的身影，看到一个黑影腾空，像一条人形绳子一样被翻转而起，接着，就是一个在包围圈最外围的男生摔在了地上，这一切几乎就是发生在一瞬间，太子和红发男生都没反应过来，又是一个，以同样漂亮的弧线。
那群男生终于做出了反应。他们聚拢起来，挡住了来者前进的攻势。
“你他妈谁啊！别多管闲事！”一个男生眼见两个同伴瞬间倒地，气急败坏地嚷着，他撸起袖子，一副“你有种再靠近一步，我就弄死你”的凶神恶煞。但是，太子在看清了来人之后发现，贾雨立脸上的表情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的，可怕。
贾雨立像一根黑暗擎天柱一般，倨傲地站在那里，扫视着每一个人，他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的时候，太子觉得，自己被狠狠地烫了一下，整个人瞬间紧张了起来。那种紧张是比刚刚红发男生带给他的，强上百倍千倍。
贾雨立，如同恶煞本煞，正准备碾碎所有胆敢挑战他的人。
他，也正是这样做的。因为太子看见，那个大喊大叫的男生朝贾雨立冲过去的时候，他根本还没碰到贾雨立的身上，就惨叫一声跪倒在了贾雨立脚边，一切，也都是在一瞬之间。
所有人都是一惊，更加戒备地看着那个萦绕着巨大黑暗气场的好事者。每一个人，这时脸上都浮现着一个清晰可辨的念头，下一个谁上，反正，不要是我。
红头男生推开没用的同伴，怒气冲冲地大步向前，“你他妈……”他的话未半，一只手就被贾雨立狠狠钳住，接着，是一声太子有生以来从没听见过的凄厉惨叫，太子仿佛听见了轻微的“咔哒、咔哒”声，那个男生像一尊突然僵化的雕像一般，缓缓地，姿态诡异地，跌坐在地。
他抱住手掌，无声地呐喊着，突然，扑通，应声倒地。
贾雨立环顾四周，那恐怖的眼神仿佛在说，“谁，下一个？”
所有人脸上都变得害怕了，他们没想到一下子倒地了四个同伴，而且还不知道究竟那四个人是如何倒下的，最可怕的是，后面那两个仅仅只是被揪住了一只手，怎么就……
怎么就发出了那么凄惨的喊叫声，还那么难看而痛苦地在地面上扭曲着自己？太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贾雨立。
看到没有人还敢再上前一步后，贾雨立转身，一脚踩在了红发男生脑袋旁边的地面上，他仅仅只是轻轻一踩，就把那男生吓得往后缩了缩。贾雨立轻轻开口，声音极低却充满了穿透力，“你再敢靠近他，下次断的，就不是手指了。”
男生可怜兮兮地在地上疯狂点头，然后又疯狂摇头。贾雨立转头，看着那群幸免于难的男生，那意思是，还不滚。
一下子，如鸟兽散。他们甚至没有勇气顾及地上的同伴。
然后，贾雨立盯住了太子，那股犀利之气让太子不由身子一抖。
“愣着干嘛，还不走？”他悻悻然道。
“哦……噢……”太子一个激灵退出墙角，捡起书包、扶起脚踏车，小跑着追上已经快步离去的贾雨立。临走时，太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道路中央的那四个人。
不知是太子大受惊吓，还是身旁之人持续散发着黑沉沉的恐怖气息，一开始，他们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那个……”太子终于忍受不住这可怕的沉默了，他率先开口，“那几个人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但太子马上后悔了，因为他看到贾雨立黑沉沉的脸上，仿佛有一道凌厉的闪电划过，下一秒，仿佛就要狂风大作。
“没事，只是断几根指骨。”他硬邦邦地回答。
太子不知道应该松一口气，还是应该再一次紧张起来，因为这仅仅“只是”断几根指骨的事实在他这位同桌的口中如此轻描淡写，仿佛不值一提，而且刚才他也亲眼看见了，那残暴、恐怖的场景，这不就是证据确凿地摆在自己眼前——他，贾雨立，就是一个不良少年吗！
不良少年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太子，“那你呢，没事吧？”
有一瞬间，太子同学产生了一种自己大错特错、妄自猜忌的错觉，这一句问话，突然而持着一贯的冷淡，太子却在那低沉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丝真心的关切，这让太子莫名地不知所措起来。
贾雨立还在看着太子，太子努力不让自己腾起热浪的脸颊显出过多可疑的红色，他浪花一样摇了摇头。
一定是刚刚经历了那些混乱，导致自己心绪不太稳定，才会产生一些奇怪的情绪，太子跟自己解释着。“那个……你刚才，”太子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寻找新的话题，“打倒他们的那几下，是自己学的吗？”这是个致命的蠢问题。
太子又一次后悔了。
贾雨立又转头看着太子，那层密布的黑云似乎散开了许多。
“你想学吗？”贾雨立带着一丝笑意反问道。那是太子从没在他脸上看见过的“新鲜”表情，只是那一点噙在他嘴角的笑，似乎带着点玩闹般的俏皮感。
太子讪讪地摇摇头。“我以为，你会想做点什么来保护自己。”贾雨立说，又恢复成他一贯的冷淡神情。
“不过，我们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我们迟到了。”他又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打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