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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波又起 绯闻缠身的 ...

  •   砰砰砰——
      沉重、急促的敲门声。
      又是一连串粗鲁、毫不留情的敲响。太子把眉毛越拧越紧,艰难地从不是很美好的梦乡里醒过来。敲门声还在继续,每敲一下,都在黑暗里变得更加尖锐和突兀。
      “阮太子!”门外传来喊声,听起来焦急而生气。
      “是谁?”太子带着睡意问道。
      没有回答。敲门声骤然暂停。寂静就像回音,被突然填充在太子的房间里。紧接着,一声巨响。太子从床上跳了下来。他有种不祥的预感。门,被撞开了。
      黑暗中,在太子慌乱的视线里,一个高大的黑影朝他扑来,将他一下子扑倒在地,同时用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太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先看见了对方近在咫尺的眼睛,他终于看清了对方,又是贾雨立。
      他要干什么。
      太子挣扎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将他压倒在地、看起来似乎要欲行不轨的人。
      突然,一声巨大的尖锐枪响从房子里的某处响起。太子又是一惊。
      “嘘,别出声。”贾雨立附在太子耳边说。
      手掌下唾沫乱飞、原本试图叫喊的太子猛然住了嘴,放弃挣扎的同时身体像木乃伊般突然僵直不动了。
      太子突然明白了什么。黑影。追杀。
      他的心陡然狂跳。
      有脚步声在逼近。一步、两步,不止一个人。
      贾雨立放开了他,他猫身朝阳台靠近,并示意太子跟着自己。
      危险近在眼前,太子的身体突然变得灵敏了,他学着贾雨立匍匐着朝阳台爬去。贾雨立探出头去,隔着露天阳台上那一排白色大理石柱围成的围栏间的缝隙,查看楼下大门口的情况,他就像一个训练有素、临危不乱的特工在面对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日常危险。贾雨立拽着太子,将他拉近自己,他们的脸几乎就要碰在一起。
      “听我说,我们要跳下去。”
      太子惊恐地张大嘴巴。
      “我先下去,我会接住你的,放心,不会有事。”话一说完,贾雨立便站起身来,一个飞身翻出了围栏。窸窣,像是只是一只猫轻盈地在草地上翻了一个身。底下的人朝太子低声轻喊,“快,跳下来。”
      太子觉得这是他短暂十五年人生里最疯狂的举动,他不敢朝下看,只是将一条腿笨拙地朝围栏外跨,然后,骑在了坚实而冰凉的石头栏杆上。
      天啊,太子移动另一脚时,房间外的脚步声快速靠近了。
      我得下去。太子绝望地催促着自己。
      闭紧双眼。太子纵身跃下——
      又是那双熟悉有力的手将他环住,紧紧地。太子感觉到他的整个身体被牢牢圈住,他整个人覆身躺倒在贾雨立的怀里。
      “走。”贾雨立用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肩,两人一起站起身,贾雨立攥住太子的手,他俩跑了起来。
      夜色,沙沙草地,以及身后随之传来的枪响。
      只见贾雨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他握住太子的手却紧紧未放开,因此他连带着太子一起栽了下去。
      血。在黑暗夜幕里藉由月光闪闪发亮,正顺着贾雨立单薄的衬衣涌出,沁湿了腰间。
      “贾雨立!”
      太子感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好像那一枪打在的是自己身上。他朝贾雨立扑去。
      恍惚间,那一树紫薇像染血一样在黑暗里摇曳闪耀……

      太子猛然从床上腾起。他的T恤早已湿透,在一片敞亮的白光里,他的意识还有些恍惚,从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这时就仿若天堂圣光,高亮而泛白,太子眯缝着眼睛,分不清虚实。他放弃了似的,又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直到他用力地抓住身旁那只庞然大物胖乎乎的熊爪,他才安下心来。
      是梦。

      太子发现,床头柜上的闹钟正在激烈地响着,只是,透着一股长途跋涉一般的疲倦。太子结束了它的马拉松长跑。
      太子绝望的意识到,他,要迟到了。
      他火箭一般从床上窜起,一头栽进浴室将水柱从头开始浇遍全身,他只是漱了口,连头发也不吹干、早饭也不吃便出了门。他像着了火一样冲进车库揪起脚踏车便往学校狂奔而去。
      还是如愿以偿的迟到了。
      当他挠着湿漉漉的头发被余女士堵在了教室门口时,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朝教室里边看了看,贾雨立正慢慢地翻开他的语文课本。都是一个屋檐下生活的人了,怎么不懂得互相照应一下呢,太子愤愤地想,迟到也就算了,被余女士清晨的尖酸刻薄劈头盖脸也算了,竟然让自己在那么可怕的梦里活活被吓醒,那梦里不都是你吗,全都,是你。
      余女士终于停止了她意犹未尽的训话将人放了进去。太子有些故意地在坐下时将包重重丢在了桌上,他瞟了同桌一眼,人家压根就没打算搭理他。
      这样的室友,这样的同桌,不要也罢。

      南高引以为豪、受学生欢迎度最高的校园文化节又要到了。一早就有人开始热情地讨论,即使文化节要到整整两个月以后才正式举行。
      “今年班里要准备什么才艺表演啊,季爷?”有人好奇地问。
      季博予,三班文娱委员,是一个带着金色边眼镜的白瘦男孩,他的梦想是,当一个大导演。他从桌面上的一堆书后面探出脑袋,作思考状。
      “我有一个大项目,已经构思了一个暑假了。然而……”他故弄玄虚地停顿了一下。
      “然而什么?”有几个人站了起来,朝季博予的座位围了过去,还有不少人也抬头朝这边望过来。
      季博予对得到的反应很是满意,他慢吞吞地说,“然而啊,我无法确定是否有人能胜任我故事里的那些角色。很难,很难。”他像是苦恼万分般扶住了额头。
      “欸,不要看不起我们呀,看看我们班,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要才艺有才艺,人才辈出、人杰地灵,绝对可以。”话一出口,赞同声无数。
      “是呀,你看去年我们班的表演不就大受欢迎吗?虽然屈居第二,但是收获好评无数,那风头,那热度,一时无两的好嘛。”又有人补充道。
      呵,去年,我们这位季爷为三班排了一出自编自导的话剧,名曰《来自南城的人猿泰山》。这个诡异的故事讲述的是一个名叫泰山的男子某一天在一个陌生的海岸边醒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他丧失了全部记忆。一个独自居住在海边小屋的美丽女孩发现了他,并将他带回了小屋。于是,两人一起度过了一段愉快而安宁的日子,泰山逐渐了解到,自己来到了一个叫做南城的海滨城市,而女孩在不远的海滩边经营着一间小酒吧。直到有一天男主人公突然记起了自己的名字,同时一片丛林开始在他脑子里不停地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终于泰山决定要告别女孩,踏上寻找自己的旅程。
      太子忽然感到后背又是一阵发凉。是的,这个可怕故事的男主角正是阮太子本人。他还记得自己半裸上身、只穿着一条短裤躺在舞台上,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被一束白光照射的场景,能拿第二名还不是靠我牺牲色相换来的,太子悲愤地想,好评无数?除了余女士激动地抓住季博予的手,称他为“未来的塞缪尔·贝克特”外,还有谁对这个故事表示过赞赏?
      太子突然听到李哈尔好事地从教室另一边大声道:“季爷,什么厉害的剧本,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的新同学嘛。”
      一阵静默。太子假装是在整理自己刚干透的头发,从桌面上直起了身子,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小心地用眼角看被突然点名的身边人。当然,贾雨立能有什么反应呢,当然是,毫无反应。
      然而正是有这么一位勇士仿佛初生牛犊,围在季博予身边的其中一个接过了哈尔抛出的炸弹,转头朝这边看来,用像是遗忘多年的宝藏忽然被发现般的热切视线。“对啊,季爷,别忘了新同学!”
      又有一个,前仆后继者,“对啊。欸,新同学,今年的班级演出你一定要参加,你人气这么旺,能行!”
      太子感到自己周身瞬间降至冰点。
      “我不参加。”
      他竟然回应了。以一种比季博予的话剧还要可怕的冷酷。
      又是一阵静默。但太子扫到季博予镜片后面逐渐变得晶亮的双眼,像是在谋划着什么,嘴角轻轻牵起。太子一阵不寒而栗,那是——
      去年他“强迫”自己答应出演人猿泰山一角时的同款神情。
      上课钟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大家纷纷坐回座位上。“你要小心季博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如果看到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太子本着人道主义关怀,对贾雨立提醒道。贾雨立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太子觉得,虽然贾雨立搬进了自己家,成为了他的室友,但一切似乎并没有因此改变,贾雨立还是冷冰冰,没有因为太子摇身一变成为了他的房东而对太子多看一眼,不对,是对自己的态度变得温和一些。他这样,要怎么跟他长期相处呢,太子苦恼。
      走廊上,的确已经开始贴上了各种文化节的预热宣传海报,其中还不乏各个班级的拉票横幅,太子穿梭其中,真有种时间即将快进的感觉,这中间空白的两个月正在被学生们的热情加速地挤压、在挤压。中午的食堂里依旧人声鼎沸,太子感觉半数的喧闹声也许都在讨论那还未到来、却看似已经到来的文化节。自从开学第一天开始,每次吃午饭的时候,贾雨立便一直和太子坐一桌,这让太子迟迟难以习惯,他就,没别的地方去吗。太子不是嫌弃人家,而是每次吃饭时因为他,总要遭受许多目光炽烈的洗礼,太子觉得,自己就像吸血鬼见了阳光难受不堪,更难受的是,那阳光一直追随着他。
      太子嚼着满口米饭,突然鼻头一痒,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他抬手不及,眼见着米粒和口水从眼前像炮弹一样绝望地蹿了出去,喷了贾雨立一脸。
      天,吸血鬼惹怒了太阳神会是什么下场?
      两人像被冰冻住一样僵视许久。然后,太子慌张地站起身,俯过身子伸手想拍掉落在贾雨立脸上、身上的米饭,“对、对不起。”太子含着半口未完全发射出去的米饭,含混地说。
      贾雨立一闪躲,挡开了太子伸过来的手。贾雨立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将脸上、衣服上太子嘴中的残渣抹掉,太子就那样不知所措地站在他面前。
      贾雨立站起身,离开了。
      不会吧,这么生气,连饭也不吃了……饭……太子惊恐地看到贾雨立的日式拉面上,正漂浮着几颗刺眼的饭粒……
      太子眼前一黑。
      可是还没留给太子太多思考如何弥补贾雨立的时间,贾雨立便回来了,他脸上挂着水珠,整个人黑沉沉的。太子在餐桌边上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不敢再去看他。
      他坐了下来,“把嘴边的饭粒擦了。”太子先是一愣,然后是不解,他这句命令式的话是要让太子……太子小心地抬眼看去,贾雨立脸上除了一点未干的水渍,没有任何东西,可对方正用马上就要发火的恐怖神情盯着自己,太子只好“颤巍巍”地伸出手去——
      他在贾雨立的嘴边轻轻一划,擦去那“看不见”的饭粒。贾雨立的脸上现出的困惑比自己的更深、更厚,那被太子划过的嘴角此时僵硬得就像石头。
      “嘴,我说的是,你的嘴。”每个字都像在咬碎一块压制住怒火的石头。
      太子如雷轰顶,被自己的曲解给生生撕成了无地自容的碎块,他想立刻找一个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嘴。”贾雨立再一次压低声音。
      太子赶忙用一整只手臂往嘴上一抹,一颗尴尬的小米粒随之掉落。
      太子不知道这顿饭还要不要继续吃下去,但是看着贾雨立重新拿起了筷子,他也只好继续吃剩下的饭。只见贾雨立用汤匙将那漂浮的米粒一颗一颗、郑重般地挑了出来,然后一颗一颗地重新——放在了太子的餐盘里。这就是他对太子唯一的惩罚。
      这顿午饭,是阮太子十五年人生以来最艰难的一顿饭,时间每分每秒都像在尖刀上行进,每一次吞咽也都像是在往胃里灌入辣油一般,但太子必须承认,眼前的人没有将那碗拉面浇在他脸上,并朝他的身上抡上一拳,对于太子所了解的贾雨立来说,已经算是仁善非常了。他,竟然还认真地吃完了那份惨遭太子毒口的面,太子甚至开始怀疑,是自己一直以来对他的这位同桌兼室友产生了莫大的误会。
      当太子跟在贾雨立身后走回教室,仿佛一个乖乖认错的小孩,并看着走在前面的人那幽深而高大的背影被自己重新树立起了全新形象时,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然而,正是这打开手机屏幕的短短一分钟里,太子绝望地认识到,不管自己如何重新定义贾雨立,旁观者的眼睛里看到的,绝对都是截然相反、完全错误的信息。比如,校园论坛里火速曝光了刚刚发生在他俩身上的那尴尬一幕,照片里,太子正伸手触碰着贾雨立的脸。
      “感情火速升温!转校生贾雨立第一个亲近的人竟是!”接粉丝投稿,今日正午,转校生、南高新晋人气男贾雨立与同桌阮太子共进午餐,两人举止亲昵,看似感情甚密。而就在前几日,阮太子因同时投送了两份情书的风流行径而颇受争议,成为了南高“渣男”新贵,贾雨立竟不计前嫌,为爱情迷,可悲可叹。阮太子是否会从此改邪归正、为爱守节,又是否会因此遭受贾雨立各众爱慕者的妒恨?本社将持续关注,并拭目以待。南高新闻社撰。
      太子用劲按灭了屏幕,他气血上涌、深深吸气,也许是动静太大,贾雨立回头看了他一眼,也许是出于做贼虚心的恐惧,他朝贾雨立咧开一个僵硬的微笑,他的样子一定傻透了。
      但是,世界末日决定要来临时,它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哟,甜蜜二人组回来了。”哈尔不怀好意地迎上刚走进教室的两人。太子越过贾雨立的肩膀,朝哈尔投去一个他所能做出的最凶恨的眼神。他知道没用,但是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李哈尔,开始发疯了。
      “太子你真不够意思,这种场面应该叫上我,我就省去一顿午饭,光吃狗粮就够了,汪汪。”哈尔好像并没有觉得贾雨立脸上那种能杀人的冰冷有多可怕,继续朝他们发射毒辣弹珠,他,此时正像一把终于被孩童从货架上拿起来的彩色玩具枪,神采奕奕。而教室里,不断的有人看看手机,又看看故意放大嗓门说话的哈尔,以及再一次成为话题中心的两人。
      “所以,”哈尔拖长声调,“你们在一起咯?不要地下恋情,勇敢官宣吧兄弟们!”
      太子一把拉过那只疯狗,压低声音说:“你闭嘴,别闹了。”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他,你把你们的相恋过程从头到尾、一样不落地全部告诉我,我就闭嘴。我好伤心啊,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不,我们青梅竹马的命运般地羁绊,你竟然全然不顾,瞒着我谈恋爱……还是跟男的……那十五班的琳达呢?”一通乱吠。太子觉得自己在贾雨立面前,此刻就像一个笑话。
      不,他变成了全校同学们的笑话。
      “你先给我把嘴闭上。”太子拽着哈尔的胳膊,徒劳地想阻止他。
      但哈尔张牙舞爪的胳膊早已挣脱了出去,他将手机递到太子眼前,“证据确凿!”那张所谓的“亲密照”正被放大着,朝着太子肆意地冒着粉色泡泡。哈尔吃了熊心豹子胆地又将手机转向了正冷冷看着两人的贾雨立。
      贾雨立的眉头皱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往常的冰冷,不,是转为了冰河世纪。
      “你别理他,他发疯呢。”太子难堪地说。
      两人正“扭打”得不可收场,薛玲玲朝这边走了过来,“哈尔,不要在教室里大声喧哗。”薛玲玲严厉地说。太子向她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遵命,班长大人。”哈尔还是嬉皮笑脸。
      太子用尽全力将人拖出了教室,“走,我们到外面去。”
      来到了走廊上,太子终于放开了那条疯狂扭动的狗。
      “好好好,你听我说,我把一切都告诉你,这样总可以了吧。”太子仿佛刚刚进行了一次千里长跑,无力地说道。
      哈尔疯狂点头,站得笔直,就像一个乖乖听训的二年级小学生。
      太子扶额叹息,慢慢地整理着话绪,“听着,上次那个情书是琳达在走廊上交给我的,她是要跟贾雨立表白,让我转交给他,但贾雨立拒绝了,他让我还给琳达,于是就发生了十五班教室门口的那一幕。”太子停顿了一下,看着哈尔一脸“原来如此、真是这样?你别骗我”的五彩表情,“至于今天在食堂……是……贾雨立脸上沾了饭粒,我伸手帮他拿掉,就是这样而已。”太子坚定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哈尔手托下巴,将太子好好地打量了一番,“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他故作深沉的长者模样,重重地拍了拍太子的肩膀。
      “这样你满意了吧。虽然我们的交情也没有好到互吐心声的程度。”后面这一句,太子用了极低的声音嘟囔。
      哈尔满意地点点头,假装没有听见后一句话,“那作为补偿,”他向太子伸出手去,“帮我扎一下头发。”
      太子又是一声叹气,他扯下哈尔白细手腕上缠着的蓝白条纹发绳。哈尔随意将头发拢在脑后,转身背对着太子,太子接过那束金色发尾,将它们扎了起来。
      于是他们走回教室,解决了一个麻烦,还有另一个在教室里等着太子。
      因为自己的失误引发了这场闹剧,太子不清楚贾雨立的怒气值会有多高,会不会,因此胁迫他成为自己的“小弟”,天天让他去跑腿,干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电视剧里,混混头子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太子垂头丧气地来到了他未来的“老大”面前。
      但是贾雨立只是站起身将他让了进去,并没有表现出与往常的不同。这倒让太子更加紧张了。
      暴风雨前总是平静,不准备在学校里朝他发难,难道……是要等回家以后一起算账吗……
      贾雨立仿佛变成了一种无处不在的可怖病毒,钻入了太子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现在,就连回家都是一种煎熬了。
      于是,太子如坐针毡地熬到了下午放学,他本打算和贾雨立一起走,顺便找个时机好好道个歉并将事情好好地讲清楚了,然而贾雨立直接拿起包就走出教室,步伐快速,他没留给太子这个机会。
      太子匆忙地收拾了东西,跟在他身后奔出了教室。
      在操场边的道路上,太子终于叫住了他,太子小跑着跟了上去。
      “那个,今天的事实在不好意思,莫名其妙的惹出了这么多麻烦,对不起。”太子从没有这么局促过。
      贾雨立看了他一眼,脚步并没有放缓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才说,“和你没关系。你自己惹出的麻烦,你已经道过歉了。”
      太子思考了一下,才明白贾雨立说话的意思,他是说,关于中午吃饭时闹出的尴尬,太子已经道过歉了,他不会再追究;至于哈尔的发疯,不关太子的事。
      贾雨立似乎总能把事情的因果关系和责任双方划分得理性而清楚,用他自己的逻辑方式。但似乎每次都很有道理,就像那次在走廊上时一样。
      不知是放下了“即将要成为别人小弟”的心理重担,还是基于贾雨立在他心中形象的微小变化,深感轻松的太子竟勇敢地再次搭话,“那你不生气就好。晚饭你要吃什么,我请你啊,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回家。”话一出口太子便后悔了,特别是他看到贾雨立脸上一贯的冷漠表情。
      他们虽然住在了同一屋檐下,但也没熟到一起吃饭一起回家的地步,况且——
      “那、那个,我就随口说说,现在和我待得太近也不太好,毕竟,大家在背后都不知道传出什么过分的话来。”太子干笑了两声,心里想,今天的尴尬额度已经透支干了。
      “那我先走了,哈哈。”逃离是上策。
      可太子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问话,“要吃什么?”

      当太子和贾雨立面对面坐在太子经常光顾的汉堡店里时,太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画面会发生在学校之外,还是在他的最爱的汉堡店。
      “这家店我经常来,特别好吃,纯手工制作,口感一级棒。”太子为了打破尴尬,开始大卖安利。贾雨立反应淡淡。
      太子点了一份平常吃的牛肉汉堡,贾雨立点了新款辣酱鸡腿堡,两人的晚餐上齐了之后,就只剩下沉默的咀嚼声。太子咬了一口自己的汉堡,就把目光锁定在了贾雨立的汉堡上,那泛着红色光泽的汉堡看起来很辣,但是巨大好奇心驱使太子产生了想尝一口的冲动,于是他再一次胆大妄为地发问,“我可以尝一口你的汉堡吗?”
      贾雨立愣住了,他看起来十分抗拒,太子觉得,对方一定有严重的洁癖,这个请求很过分吗?
      但是贾雨立还是将自己的汉堡递了过来。太子开心地笑了,他凑过来,就着贾雨立的手在他咬过的地方大大的咬了一口,然后就被那深入喉咙的辣呛得咳嗽了起来。
      贾雨立迅速将手收了回来,远离太子的咳嗽范围,他觉得,阮太子的嘴简直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武器。
      太子捂着嘴大吸可乐。“太辣了。”太子可怜巴巴地评价道。
      贾雨立快速吃完了他的汉堡,然后匆匆跟太子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便留下太子独自离开了餐厅。当太子独自吃完最后一根薯条,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尽管已经决定不以“好奇感”称呼贾雨立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对他产生着巨大的好奇感,他要去哪里,他要去做什么,太子统统,都很好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风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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