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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小太子也有 ...
第二十一章太子争夺战
太子独自坐在深夜的书桌前。他翻开的数学卷子整齐地摆放在眼前,但他并没有把视线放在上面。11:00,他的心被熟悉的冲动填满。
我不能。他坚决地对自己说。
为什么不能?另一个自己说,这个声音却并不是黑太子的。
我已经麻烦他两次了,他不会再答应我的。
今天不是雷雨天。
忘记过去十五年来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吗?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我可以处理一切。虽然并不是每一次都那么从容、冷静。
今天也会是如此吗?
太子叹了口气。
他胡乱地在卷子上写上A,B,C,A……就像在给每一道题标上编号一样,他才没有心思去管正确答案是哪一个呢。
11:07,太子就像一个在给自己倒计时的灰姑娘。
太子拍了拍倚靠在他椅子腿旁的Teddy庞大的脑袋。他愈加心烦意乱起来。
要不,厚着脸皮再去求他一次?
不行。你打算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要这样子做?求他,365天,365次?
不行。你要靠自己。
你十五岁了。这一次,是白太子出现,并用一种善解人意又口气坚决的口吻。
好吧。
太子起身,把卷子胡乱一扫,塞进书包里。11:20,该睡觉了。
但太子刚刚挪到床边,都还没碰到床沿,敲门声就像定时闹钟突兀地敲响——
太子脖颈一耸,被吓了一跳。他狐疑地望向房门。
敲门声停顿了片刻,又响了起来。
太子怀着隐隐的期待和“这不可能”的理智,走过去打开了门。
当然是贾雨立。
但他有什么事吗?
推开门的那一刻,直到他俩互相对视的几秒钟的时间里,他们就那样站着,互相看着。
诡异的沉默,和不知道为何这样的奇妙感觉。
然后,贾雨立开口了:“不让我进去吗?”
太子看着他依旧我行我素的赤裸上身,头轻轻一歪,进来干嘛?
贾雨立推开他,径直走进太子屋里。
太子看着贾雨立走到床边坐下,又看了一眼闹钟。他说,“你要睡了吗?”
太子还杵在门边,他点了点头,他的心里在告诉他,他可以期待,但另一个声音,对他强烈摇头。
贾雨立抿嘴点头,他跳上床去,很自然地——也许表现得太过自然了——抓过昨天太子给他换的那个枕头,仰头倒下。
太子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他不可能、他不会、他怎么会……他的这一系列动作表明……
他,要和自己,一起,睡觉。
“怎么,不睡吗?”贾雨立观察着太子的神色,“还是说,你想一个人睡?那我,回去了?”他回望着太子。
“不——”太子突然大叫一声,把贾雨立吓了一跳,太子一把甩上房门,一个箭步跑上床,按住了马上要起身的贾雨立。
“睡,睡觉。”太子对贾雨立羞涩又明朗地一笑,迅速关上了灯。
太子迅速躺下,在贾雨立改变主意之前。
突然,房间里的空气,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还有贾雨立的。
熟悉的尴尬感觉再一次袭来。
同时伴随着——太子扑通扑通,由远及近的心跳声。分外在意时,它就跳动得更加狂乱。
没过多久,它就毫无规律、横冲直撞在自己的胸膛上了。
甚至,那种扑通扑通的声响开始在静寂里放大了,真希望身旁的贾雨立不会听到他的心跳声。
“小贾,你睡着了吗?”太子突然发问。
说话是打破沉默和尴尬的最好方式,虽然、似乎、好像不太适合现在的时间点。
你们在睡觉呀,笨蛋太子。
太子感觉到枕头的另一边传来摇头的动静。
太子有一种想要聊天的冲动,因为这个深夜,也因为他们的距离之近。
距离,当它在物理层面拉近时,拉近心里的距离是不是更加方便一些?
毕竟,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对他充满了好奇,贾雨立就像一个无限循环旋转的光环,一旦陷进去,就无法清楚认知到哪里是起点、哪里又是结束,而哪种,才是正确的探险方式,一不小心,就会陷入黑暗的迷沼。
但寻找,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毕竟,黎玉妍的主动出击换来的可是一句冷冰冰的“你不用知道”的残酷打击。
边界感,让他筑起高墙,太子能感觉得到,如果主动询问,主动了解、靠近,也许并不是理想和可行的方式。
所以,现在,他们算是什么呢?同桌、室友,甚至同床共枕的关系,但这又算是什么关系呢?
它亲密吗,它算什么呢?
太子从来没有问过他任何关于他的事,连喜好也没有问过,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可以。反正现在不行。
但今天,又让他觉得,哪里不一样了,贾雨立似乎对他……格外亲切,相比于其他人,更相比于之前的任何时刻。但这种微妙改变,从周末就开始了。
太子清楚地确定。
就像今天,刚刚还在做着心理斗争,还打算着死皮赖脸地去求他和自己一起睡觉,可他却来了,是他自己主动来到了太子的房间。
这总能说明点什么吧?
太子兀自胡思乱想,却忘记了自己刚刚抛给对方一句“你睡了吗”的开场白后,就又是沉默的不负责任。
太子抱着自己的一吨思绪翻了个身,却一眼撞见黑暗里贾雨立安静沉睡的侧脸。黑暗勾起他的轮廓,就像一缕蜿蜒而去的沉暮中的山影,如此完美。
是哦,毕竟是新任南高第一校草。
今天早些时候,下午放学后,贾雨立陪自己在学校外面吃了晚饭,然后他们像上次在太子“御用”汉堡店里用餐后一样,分道扬镳,他又去湖岸咖啡店里打工了,但今天他比平时早回家,甚至还到太子房间和他打了一个招呼。
太子觉得,今天的贾雨立和以前很不一样,但他又怀疑,是自己多想了。
别自作多情,阮太子。
在极限自我拉扯中,在贾雨立安静美好的、令人安心的侧脸轮廓中,太子睡着了。
那绝对是梦。因为太子看到贾雨立的脸在晨光的笼罩下朝自己靠近。他怎么会变得如此温柔?那一定是梦境带给他的滤镜效果。
他在对自己微笑。他的嘴角如同温室效应影响下的北冰洋,白雪清冷,蓝海纯净,那是巨大冰山崩塌后沉入海里造成的视觉景观。
那嘴角,噙着冰山上的一朵红梅。
不可能。贾雨立并不是没有对自己笑过。两次。但是……从来没有……从未见过……从无可能……在自己身边,支着胳膊、侧身看着自己,还露出那种叫人心脏负荷过大的温柔微笑。
“太子,醒醒,快起来。”他在对自己说。
摇晃。
太子猛然睁大眼睛。
贾雨立正望着他。
面对着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在如此近距离之内,太子马上翻身而起。
他的大脑还未完全开机,如同他脑袋上此刻直挺挺摇晃晃的一撮金毛,清醒未半。
贾雨立也坐起身,他拍拍太子,交代他赶快起床洗漱。
在浴室里,太子盯着镜子里邋遢的自己,突然觉出和贾雨立同床共枕的坏处,那就是,太子这么不尽如人意的模样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不知道,平日里的自己在对方看来是个什么样子,太子又开始胡思乱想。
不会和现在的样子没有两样吧。
我平时还是很体面的。
我向来注意形象。
太子说服自己。他满口白色牙膏沫子,这时,浴室门大开的外头,出现了贾雨立的身影。
他倚在门边,看着自己。
太子转头看他。
“你……刷牙的时候都这么……这么……”贾雨立欲言又止,他用食指在自己的嘴边划了一个圈。
太子胡乱擦了擦嘴边的泡沫,含着满口牙膏说,“我……尊巴许较银汉……”说话含糊也就算了,在说话间,又有一抹炸眼的牙膏沫从太子口中喷射而出,直线降落在太子的衣服上。
贾雨立下意识向后退缩。太子的嘴巴,真是极度危险。
太子吐掉满口对贾雨立来说如同致命毒液的牙膏泡沫,又一次重申,“我的嘴巴比较敏感,所以……”他朝贾雨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白色泡沫在他的嘴角抹了一圈。
“哦,好吧。你洗漱好就下去吃早餐吧,都准备好了。”贾雨立对他说。
“好,谢谢。”太子说,但他看到门口站着的贾雨立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太子询问地再次转头看他。
“等你。”贾雨立会意,解释道。
太子心脏骤然一紧。等我?
特意来到浴室门口看我刷牙、洗脸,然后,等我一起下去吃他为我准备好的早餐?
这个流程,不太妙。
总感觉,好像,好像——在哪个偶像剧里见到过。
太子呆呆看他。白色泡沫还挂在他的嘴边。
“等你洗漱完后,我也要刷牙、洗脸。”贾雨立把话作了补充,一字一顿地说。
“哦——”太子“哦”地很大声,来加强他恍然大悟的效果(其实是掩盖他过分想象的心虚)。
“进来嘛,一起啊,反正浴室空间很大,我们的手臂不会打架。”太子终于把嘴边的泡沫抹干净了。
贾雨立没有拒绝,径直走进浴室来。
他站在太子身边,开始刷牙。
镜子里,太子看着自己和贾雨立,一个刚把牙刷、牙杯冲洗干净,一个开始拿起自己的牙杯开始刷牙。太子的视线无处安放,因为对着镜子时,视线总是会被贾雨立吸引,而每当他的视线在镜子里和贾雨立的碰到了一起,他就感觉浑身不自在。但是,要如何自然移开,或者,应该把视线放在哪里,太子踌躇起来。
正想着,他抓过毛巾开始洗脸,他发现,他刚把淋湿的毛巾盖到脸上,贾雨立的目光就在镜子里和自己的相遇,这一次,他牢牢地盯着自己。
太子再一次采取迂回战术,他果断移开,把眼睛看在了水池边,那里,现在,有一滩浅浅的水洼。
贾雨立还在看着他。
“你……”贾雨立把牙刷从嘴里拿了出来,他吐掉泡沫,转头看太子,“拿错毛巾了。”
什么?
太子低头捧起毛巾一瞧,瞬间冷冻。
黑色。不是我的。
太子缓缓地、僵硬地抬起了头,那么,那么……
“对不起,我看错了。”其实,他刚才拿毛巾的时候压根没有注意去看,他的那条耀眼的粉红色毛巾此时孤零零地被晾在架子上,没有在它应该出现的主人的双手里。
太子慌慌张张地拿水龙头去冲洗贾雨立的毛巾,他刚刚用它,在自己的脸上狠狠搓了好几下,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然……
“我晚上买一条新的给你。”太子提出补救措施。可是,贾雨立现在就没办法洗脸了。
就在这时,太子慌张冲洗毛巾的手一抖,那水流借着毛巾的推力改变了流动方向——直接冲着贾雨立而去。
他赶忙一躲,却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太子惊恐地看到贾雨立呛出满口牙膏泡沫,顺着他的嘴角一路流淌下来,滴落在他的手臂上,再顺道,滴落在他的脚背。贾雨立眯起眼睛,因为刚遭受水流攻击,他的半边脸滑动着无数水珠。
“对不起。”太子赶忙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毛巾往贾雨立的脸上擦,可是,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那条毛巾,没错,就是贾雨立的黑色毛巾,沁满了水,没错,慌乱之间,太子根本没来得及拧干,于是,当它朝贾雨立的脸上扑去时,随着太子的手指一压——
水从毛巾中渗出,扑簌簌从贾雨立的脸上流淌直下。
他的胸口,他的腹部,一路顺畅,他的,内裤,他的腿,直到顺着脚背流淌到了地面上为止。
太子觉得,贾雨立的毛巾吸水能力真好,竟然能摁出如此规模的水灾,太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贾雨立逐渐湿透的内裤边,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不行,得设法补救啊。
太子坚定地睁开眼睛,他不去看贾雨立此刻脸上是否黑云密布,即将发飙,他“从容”地拧干毛巾,他抬起手,再次去擦贾雨立的脸。
他看到了,贾雨立的眼睛。看起来……并不是生气,可以说,很平静,但是,尽管……
平静得叫人不安。
“抱歉。”太子轻声安抚。
他小心地从贾雨立的眉角开始,一点点擦干贾雨立脸上的水珠,他擦着贾雨立嘴角的牙膏泡沫时,他感觉贾雨立轻轻地抿起了嘴巴。
太子再次冲洗毛巾,拧干,顺着贾雨立赤裸的肩膀开始他的补救任务。真奇怪,这种感觉就好像太子是在擦洗某样他摆放在橱柜里的限量版手办似的,小心翼翼、格外珍惜。而贾雨立也像——一个听话的任人摆布的机械人,不做拒绝、不露表情,他就像一个乖乖听话的小孩子,由着太子清洗他身上的从外头撒野归来带来的一身泥土灰垢。
不过,贾雨立的身材真好,太子不禁再次感叹,对于十五岁,哦不,十六岁的男孩子来说,的确很好。不对,太子,现在不是去关注贾雨立身材的时候,太子提醒自己。
当太子把贾雨立上身的水擦干,目光移动到贾雨立的内裤时,他停止了动作。
贾雨立终于摆脱了机械人状态,他的目光随着太子落在自己的下半身,突然,太子感觉,也许是他的错觉,有一瞬间,贾雨立脸红了,他夺过毛巾,将脸转向镜子,说:“我自己来吧。”
太子的目光再次在镜中和贾雨立相遇,他又很快移开目光,“哦”了一声。
“还有,毛巾不用换了,我还是用这一条就行,不要紧。”贾雨立说。
太子别扭地点点头,打算离开这尴尬之地。然而——
贾雨立叫住了他,“你不洗脸吗?”
没错,太子的脸理论上来说,只洗了一半。
他折回身,拿起自己的粉色毛巾,在尴尬而诡谲的气氛中将脸快速洗好,他克制自己想立刻拔腿就跑的冲动,挂好毛巾,先行离开浴室。
当贾雨立换上新的内裤、穿好衣服,走下楼来时,他看到太子已经坐在餐桌边上,而还有一个人,当然,毫不意外——李哈尔坐在太子身边,翘着二郎腿,用一种丝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神情看着太子吃他的早餐三明治。
太子在咬下一大口三明治将腮帮子填满后,朝贾雨立挤出一缕笑容。哈尔转过头来,毫不掩饰的不满和挑衅,还有一种“我的挚友被大坏蛋掳走,我必须把他抢回来”的坚定决心。
随便他吧。
贾雨立绕过李哈尔,在太子另一边坐下。哈尔又把目光放在太子身上,如同在看一个不让人省心、天天闯祸又傻不拉几没能力补救自己错误的五岁小孩。
总之就是,傻而不自知。
太子小心翼翼地这边瞅瞅贾雨立,那边看看李哈尔,企图在这两者之间巨大的沉默中寻找破冰点。
他把俩人的不对付归结于一种气场的相冲以及,一个小小的误会。
太子喝光了他杯子里的热牛奶,对哈尔说:“那个,哈尔,你明天不用特意再来找我一起去学校了。”太子看到哈尔马上投射过来的杀人目光。
“我的意思是,你看哦,你得特意早起,特意过来,特意等我吃好早餐,特意——”
“我顺路。”哈尔打断他的一连串“特意”,“我和你家就隔着……十栋房子,而且,你知道的,我每天都起得很早。”
“我是想说,你不用麻烦。”
“不麻烦。”
“我不需要保护,你看我人高马大,而且,他们绝对不敢再来找我了。这几天不都风平浪静,无事发生吗?你说是吧?”
人高马大,这个词用在太子身上,绝对是个误用,人高是没错,就是太子那看起来瘦弱的身板,明明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这才几天到几天呢,今天不来,难保明天会来,而且,有我陪你一起上学不好吗,总比跟某些人在一起要好的多吧。”
“有小贾和我一起,绝对安全,所以,我觉得你就不用……”太子选择无视哈尔的意有所指。
“不行,绝对不行。”哈尔忍耐着想一把扑过去,将太子疯狂摇晃,左右各十下,前后再来二十下的冲动,他,贾雨立,才是那个最危险的家伙,他最不安全了好嘛!还有,是我听错了吗,小贾?这是对一个存有极大嫌疑,在太子身上心怀不轨的可疑分子的称呼吗?
哈尔必须替太子悬崖勒马,作为一个挚友。
“好吧。”太子认输。他收拾好自己的餐盘,把他的空盘子递给他,对了,刚刚只顾着和哈尔争锋相对、据理力争,全然忘记了尝一口贾雨立的三明治,唉,突然感觉一整个早晨的快乐都失去一大半了。(我们太子为什么对别人的吃食,特别、好像、只有贾雨立的,如此感兴趣?无解呢。)太子端起餐盘,起身去水池清洗。
哈尔张大了嘴巴。
我们太子……不仅被人要挟,引狼入室,而且,而且……竟然还要干活洗盘子!该不会,连这顿早餐都是太子一个人准备的吧?可他从来都不会做这些的……不是吧?!难道是贾雨立强迫他做的?
哈尔的脑海里开始浮现一幅诡异至极的画面:贾雨立拿着长长的、沾着可怕猩红的鞭子,满脸狰狞地站在一旁,太子穿着灰姑娘破旧的围裙,满脸炭灰,满手都是辛勤劳作后留下的老茧,他眼里噙着委屈的泪花,低眉顺眼地洗着餐盘(就像现在的太子这样,他的背影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收拾柴火、洗米做饭,干着一切贾雨立吩咐他做的事,稍有不慎,贾雨立就会挥舞手中的长鞭,故意往地板上一挥,响出一声恐怖的呼啸,而我们可怜的太子身子一抖,更加胆怯而顺从地加快手中干活的动作,生怕鞭子下一刻就会飞在自己身上。
天哪!!!!!
可恶的后妈,不,可恶的贾雨立,把我们阳光小正太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对啊,林婶怎么不在?昨天也没看见她。难道,被贾雨立绑在了地下室?不对,太子家没有地下室(因为即使有,太子也不敢下去)。那林婶哪里去了,不都是她一直张罗太子的日常生活吗?
哈尔把仇恨的目光落在了贾雨立身上,就好像林婶被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拯救太子的计划迫在眉睫。
奇妙上学路三人组再次组团等候在公交车站里。哈尔就像一根边界线,横亘在太子和贾雨立之间,他在物理距离上开始实施他的拯救计划。
太子看着满街、满树火红凤凰花出神,直到公交车抵达站点。
今天出门不晚,所以公车上依旧挤满了南高学生。太子在人群里没有看见黎玉妍的身影,这意外的让他感到一阵轻松。但与此同时,当他走进车厢,闷热的空气和人与人挤在一起时散发、交融出的气味,让他感到难受。
他开始想念他的脚踏车了。
哈尔突然朝太子这边挤过来,他翻山越岭般,身子却像泥鳅一样顺滑,他在太子和贾雨立之间再次挤出一条可以容纳自己的缝隙,然后,他毫不客气地将贾雨立朝自己相反的方向推了一下。
太子看到贾雨立晃了一下,他本来就不宽裕的站立空间此刻变得更加狭小,万一他一个不稳,就会撞上他另一边的一个女生。
但太子感觉到,那个女生,面对如此情形,似乎很高兴。
哈尔朝太子这边又挤了挤,他们的肩膀狠狠挤压着,他有意和贾雨立保持一定距离,虽然那距离,也不过两三厘米。
太子任由哈尔折腾,他眼望窗外,希望快点到站下车。
在接下来艰难的行车旅程里,唯一发生的插曲,就是在司机师傅的一个刹车后,贾雨立身边的那个女生不小心撞在了他身上,但女生的脸上并没有歉意和羞色,而是兴奋的光芒愈发难以掩饰,她没有在撞上贾雨立之后马上移开自己,而是停顿了足有三秒,加上她抬头朝贾雨立看过去的那一秒,一共四秒钟。她慢慢挪开自己,一脸“惊魂未定”,太子真想一把将贾雨立拽过来,然而,并没有留给他任何空间,来施展他的计划和冲动。
就这样吧,还有三个站,五分钟。
南高新晋校草就如同一顶施展了“光芒万丈”魔法的皇冠,任谁带上,都要接受万人垂慕与青睐。不,严格来说,应该是上千南高女孩们的一路侧目、窃窃私语以及突然传来的刺耳的笑声。而今天,接受这份殊荣的,当然是贾雨立。
此时下了车,一路走进南高校门的奇妙三人组,就像一个不同寻常的发光体,一个在这个平凡上学路上的早晨里异星降临般存在的地球外人。当然,主角是被哈尔再再一次挤出了太子身边的那个卷毛小少年,而太子和哈尔就像两个陪同王子出街的平庸侍卫。当然了,担负“平庸”重责的主要是太子自己,哈尔毕竟也是次校草。
但贾雨立冰冷模样依旧一如既往,那些或好奇或春心荡漾或灼热的目光,全然在他这里如同空气,连那些树枝上的鸟儿鸣叫声,似乎都比她们更能引起我们这位校草的注意。
哈尔打了一个哈欠,“我去买罐咖啡。”他说完自顾自离开了发光队伍。
看吧,让他逞强。太子无奈地看着哈尔远去的没睡饱的背影。
他和贾雨立拐上楼梯,却一头撞见楼道墙面上硕大的海报,贾雨立和黎玉妍的大脸如同两颗炸弹惶然直击他们的眼球。
贾雨立脚步一顿,他的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他紧紧盯着自己被人偷拍的大脸,那大脸上透出的寒意,远远不及此刻他脸上逐渐拢起的冰冷。
太子小心地查看了一下贾雨立的神情,然后把目光再次转向墙上大脸。“贾雨立”正在怒视自己,而隔壁“黎玉妍”却笑脸相迎。
“南高九月男神女神,天上地下天生一对。”
天哪,单从海报上看,黎玉妍的确可以完美化身天空仙子,而贾雨立……就是那地府阎魔。
天生一对,未必,他们看起来,就像一段孽缘苦爱,仙魔两界不可逾越,跨越禁忌的东方“罗密欧与朱丽叶”。
太子在脑海里点评完毕。
他看见贾雨立已从他身旁消失,走上了台阶,太子最后又望了一眼大臭脸,跟上了贾雨立。
贾雨立又一次停顿了脚步,太子一个不留神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
只见二楼已然站里等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琳达看见太子,脸上马上展开了一个明媚(在太子看来是恐怖)的笑容,她轻巧地飞到了太子身前,将手里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来。
太子本能向后躲去,他移步贾雨立身后,将贾雨立当做了挡箭牌。
琳达手里的东西很危险,这次,应该不会是情书了吧。
“太子,早安,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早餐。”琳达突然莫名害羞起来。
太子一手搭在贾雨立的肩上,一手抓住贾雨立的手臂,就好像如果他不这样子寻找支撑,他就会、马上——昏死过去。而且,有了昨天的教训,太子可不能再让贾雨立弃他于不顾,独自留他面对琳达的疯狂攻势。
但琳达,为何独独对自己如此大胆追求呢,以前她想给贾雨立表白时,可是羞涩万分,不敢主动找本人呢。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黑太子不合时宜地现身,阴险至极地说。
哦,天哪。
“我早上吃过了,谢谢。”太子礼貌地拒绝。
“那没关系的,你拿着,课间时候可以当做零食。”琳达乐观地说。
“真的不需要,谢谢。”
“那好吧。太子,那你,现在有喜欢我多一点吗?”琳达突然话锋一转。
她的脸上显出了期待和渴望认可的表情。
太子如遭雷劈。
这么不矜持,这么直球的吗?!况且,他明明就跟她表达过了,他们没有、绝对不可能的。
“琳达……我说过了,我们不可能……”
“没关系,”琳达打断他,“我不会放弃。”
放弃吧,求你了。
而此时成为人形盾牌的贾雨立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幕爱情躲避球,他万分无奈,他是被迫的。他突然反手抓住太子放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说了句,“要上课了。”
——然后,他拉着太子就走,留下琳达在走廊里呆呆望着这突然“造反”的挡箭牌以及被他掳走的情郎——远去的背影。
许久许久没更新,发生了很多事,不知道还有有人看呢……算了,先更新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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