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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良少年 那是一列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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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列开往学校、或者其他太子要去的某一个地方的公交车,太子好不容易等到了它。车窗外是缓慢闪过的大桥和与它对应的狭长海湾,阳光,分不清是哪个时候的阳光正在水面上粼粼闪耀着,一切似乎都很缓慢,似乎在动,似乎又是静止。太子来到报站牌前,他的视线无法集中,无法看清那屏幕上正在跳动的站点名称,所以他更加无法去确认他现在在哪里,他要去的地方距离这里还有多少个站点,可是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上车的站点呢?公车继续、仿佛无限般地朝前行驶,它要带自己去哪,自己还能顺利到达目的地吗?只有车窗外逐渐看不清的朦胧,把水面一并抹去。
车子最终还是停了下来,这是太子第一次在梦里到达了目的地。
太子揉着身边Teddy肉乎乎的胸膛,十分满意地咂了咂嘴。可是不对,伸手所及之处没有毛茸茸的触感,要说柔软……也并不是全然的塌陷般的柔软,有点,结实,像光滑的大理石,但也不是那么……光滑无比。
太子被有生以来少有的美好的梦境弄得有些飘忽,他的意识苏醒得很慢,直到,他停止了手上的摸索,彻底回到了现实世界。
而那个现实似乎不大美好——
他看见了眼角下面的那一寸皮肤,那道伤疤就挨在自己的脸颊上,于是那一寸皮肤逐渐蔓延开来,他看见了,他知道了自己现在在哪里,正在做什么。
他,一觉醒来的太子同学,正环抱着贾雨立赤裸的上半身,他将脑袋牢牢地枕在对方的胸膛上,还过分地把腿也搭了上去!天哪,这是他睡觉时习惯抱着Teddy的姿势,他竟然……
要如何从贾雨立身上移开,又不会吵醒对方呢?如果他已经……太子被一个可怕的想法吓得半天不敢动弹,装睡也不是,装睡然后翻个身挪开……
似乎可行。然而太子又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贾雨立的身上,有……有……
太子的一滩口水。天啊,为什么要从一个美梦中将自己送进残忍的现实?太子头一次渴望回到梦里。
“你要抱着我到什么时候?”头顶传来闷闷的声音,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得太子更僵了,他感到自己的手脚已然失去了知觉。
蓦地,太子如同弹簧一样从贾雨立身上弹开,他坐直了身子,像个犯了大错的孩子不敢去看贾雨立。
“对不起!”
突然,他又笨拙地企图扯起衣角去揩掉他的口水,可是失败了,衣服不太听他的使唤,于是,他一横心,打算将衣服脱下来——
“不用了。”贾雨立制止他,贾雨立从没想过,自己只是答应陪他睡觉,却被当做了一只人形大棕熊被抱了一整夜,一整个晚上,他都不敢动弹,他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发僵到不属于他了。
贾雨立从床上起身,动作迟缓地向着门外的浴室走去。留下太子一人在床上愣愣出神。
窗外经历过一夜暴雨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草地湿漉漉的,天空飘着濛濛细雨。太子觉得贾雨立是彻底被自己惹恼了,当他和自己一起站在公交车站前等候开往学校的那班公车时,离自己足有两米距离。清晨灰蒙的天空带着冰冷,而身旁被太子当做棕熊的人却像冰箱里走出来的一样,冰冷程度更甚。太子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没来由一般,他迅速转头看了贾雨立一眼,又转回来面对着黑灰色的空荡路面,依旧是惯常的面无表情,昨晚那个热心善良的“守护天使”消失不见了。
太子不愿坐公车去学校的原因,就是因为讨厌拥挤和被人背靠背的感觉,那就像是人肉夹饼,有时闷热的空气里还会散发出“蒸腾人类”的气味。太子鼓足勇气才上了公车,他希望这班车能和梦里一样,将自己安全地送到目的地。
即使车厢内拥挤不堪,太子还是感觉贾雨立刻意和自己保持着距离,即使“层峦叠嶂”的人群迫使他们紧挨在一起。车上有不少南高的学生,没有穿着统一校服就是他们最显著的标志,他们正不断向太子和贾雨立投来目光,太子不自在地盯着车窗外,那片雨雾正在不断扩散,将窗户模糊,他想念他的脚踏车。
但有正和太子“闹脾气”的贾雨立在身边,太子还是感到庆幸,如果只有他自己,他会义无反顾地冒雨骑车去学校,这么一想,也要归功于同床共寝的契机,让太子有机会和贾雨立一起上学,这也是,他之前一直打算做的那样。
但为了一个梦中“不省人事”的错误行为,就这么冰冷无情的生气和疏离,未免,太小气了吧,虽然是抱了他,虽然是流口水了,但是……但是,不是说“都是男人”吗,都是男人的话,抱一下怎么了,口水,口水……擦一下也……不就过去了……太子突然想到贾雨立整齐无比又单调的房间,他不禁咽了口唾沫,好吧,也许是“口水”的错误比较大。
还是需要对救世主给与更多的包容和理解,白太子在太子脑子里双手合十,一脸安详。
突然一个急刹车,打滑的车轮在临时的路面发出尖锐的刮擦声,贾雨立身边站的一个女孩突然一整个人倒在贾雨立的身上。
“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太子认识那个女孩,黎玉妍,一班班花,南高校园女神,她留着一头烫卷的桔色长发,活像一个芭比娃娃,而她举手投足间那种恬静温婉的气质,又让她的美貌如同西湖般耀眼而内敛,据说,整个南城校园界都为她的美貌神魂颠倒,她就是南高的“海伦”,就是校园美女榜上的不败战神“雅典娜”。虽然太子不知这位南高美女名声是否真的有那么神乎其神,但她的追求者的确众多,从南高到外校,所及之处,“爱”声遍野。太子和她在同一个美术社团,但和她交集并不多。
黎玉妍此时正往耳后捋过自己的桔色长发,拿那双波光粼粼的大眼睛朝着贾雨立抱歉地一笑,她询问起贾雨立是否在南高念书,但贾雨立只朝太子这边靠了过来,冷冰冰的没有理她。
太子在心里陡生敬意,没有任何男人在黎玉妍面前能如此不为所动,甚至连脸都没有朝她那里转一下。佩服。我的同桌真是一位油盐不进的神奇男子,要把冷酷贯彻到底。
太子的余光里瞟见黎玉妍不甘心地又捋着自己的头发,明明那一头柔顺卷发已然服服帖帖地拢在耳后了。看来,也不是真如她所说“不是故意”,现在连南高女神都迷上贾雨立了?
是挺帅的。但是……也挺像配的,太子想象着他俩站在一块时的模样,如果贾雨立不那么冷冰冰的话。但是……还是祝她成功吧,我们的校园女神也要踏上追求别人的艰难旅程了。
贾雨立没有雨伞,太子和他一同出门的路上,由于贾雨立的“脾气”,太子没有将自己的雨伞分一半给贾雨立,只是让他在濛濛细雨中独自走着,也许,凉爽的雨丝能将他的坏脾气降点温。下车时,太子感到一阵轻松,他看着贾雨立在他身前踏入雨中,毫无犹豫,雨似乎变大了些,于是于心不忍的太子同学大踏几步跟上他,将自己的雨伞递了过去。“一起吧。”太子闷闷地说。
可就在同一时间,太子眼神捕捉到了黎玉妍向他投来的幽怨视线,她纤细洁白的手腕僵了一僵,那是将手中雨伞递到一半又停下来的计划失败的僵硬。太子被那视线给冷了一下,他躲开那种视线,没有来由地将手搭上了贾雨立的肩,将他们俩人靠拢在那把透明雨伞之下。
再去教室的一路上,太子又感受到了那些强烈的窥探的视线,火辣辣,能把雨天难得的凉意给灼烧殆尽。但太子很快感觉到,那些视线大都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们似乎更关注太子身边的人,太子看到几个同学在经过他们身边时,突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哈尔就迎了上来,今天他穿着一件松垮的麻布长衫,一条鲜艳的沙滩裤,一双长得像雨鞋的淡粉色踝靴。他喜盈盈地冲到太子面前,完全无视太子身边的贾雨立。
“你瞧,谣言止于智者。”哈尔卖弄一般地说,他将手机凑到太子眼前。
是那张他们三人在走廊上时的照片,太子躲在贾雨立身后,哈尔满身癫狂,真是不堪回首的一幕。而在照片下面,标题醒目,“请选择,任何一个站队都将决定你的智慧和水准!太子X哈尔Vs.太子X贾雨立,终极对决!”
聪明的人都不做选择,如果真的要选的话……我站“太二”!
可是你们没看过食堂里的那张照片吗,好甜啊,只有我一个人是“甲子园”CP粉吗??
什么“甲子园”,我觉得“软玉”更好,谁来开一个新的投票,把这对CP名定下来,把这定亲日子定下来!(尖叫)
当然是“太二”,你们知道什么,他们一起长大,有比这更命中注定的关系吗,贾雨立才是第三者!
嗯……贾雨立不是和阮太子传过绯闻吗,还是三角恋,真是膈应,我选“哈我”。
有“而立”党吗?冷门CP最好嗑……
太子看了看投票人数,太子X哈尔,57票,太子X贾雨立,50票。
“怎么样?”哈尔邀功一般,“今日最新热帖,直接把新闻社的阴间报导狠狠压下去了!”
哈尔揽过太子,又翻了一下页面,“不过,这个是真的吗?昨天有人找你麻烦?你没事吗?昨天怎么没跟我说?”又是一下子抛出一堆问题,太子呼吸一紧,看见了那个视频,贾雨立将人一下撂倒,在画面里向着自己发射出那股凶神恶煞之气。
太子不禁皱起了眉头,又是谁弄到了这个视频的?
“下次遇到这种事,想办法联系我,我这么多年的空手道训练可不是空架子!”哈尔几乎是抗议似的说,他将太子按在自己座位旁边。于是在第一堂上课前的时间里,太子被迫向哈尔详细讲述了昨天早上发生的一切,太子也终于弄清楚了今天早上的那些目光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视频是早上6点发布的,现在,它下面的评论正在肉眼可见地增长着。
天啊,打架!南高的学生从来不会做这种事,是不是?
看清楚!明明是那一群外校学生在找茬,那个人是谁,哪个班的?他为什么惹上了那群小混混啊?
破案了,三班阮太子和贾雨立。
不过大家看,那个贾雨立看起来很会打架啊,他也是混子吗,恐怖,我一直就觉得他看起来不像好学生。
他明明在帮助阮太子!帮助同学避免被坏人伤害,难道不应该得到支持和赞扬吗!
我们贾雨立太帅了,南高捡到宝贝了!感谢贾雨立转学来南高,感觉现在去上学都没有那么难过了呢。贾雨立治愈了我的高中生活。
真的!(尖叫)他打架的样子看起来帅惨了,我爱了!
……
太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所以最终是帅气打倒了一切,原本看到视频被公开了,太子还有点担心会对贾雨立造成不好的影响,可是现在看来不仅没有,而且……评论的风向越来越趋于对他的无尽赞美和花痴。
果然,这个年纪的女孩们都喜欢看起来坏坏的男生。
越坏越好。太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贾雨立认真地看起了书本,这样的画面实在是——诡异至极。
余女士走进教室时,脸臭的不行,她将教案重重摔在讲台上,用鹰一般犀利的眼神环顾三班全体学生。
“薛玲玲,你站起来。”全班同学顿时屏住呼吸。
只见薛班长从座位上升起她瘦小的身躯,活像一个雨雾里的幽灵。
“你,作为班长兼语文课代表,你看看你们班昨天交上来的作文,都写成了什么德性!”
她将一沓作文纸朝空中一撒,讲台上便如同恶女散花般飘起了白色,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慢落在了讲台上、地面上、前排同学的桌面上,还有一张先落在了余女士的肩头,接着慢慢地顺着她发威的身体一点一点朝地上而去。
“我不指望你们有小季十分之一的才气,连万分之一都没敢指望!”这话一出,季博予就在座位上朝四周点头致意,仿佛有掌声从四面八方朝他汹涌而来。
“但是!”于女士接着说,“来看看,”她完全没理会那些四处飘散的纸页,开始背着手在讲台上踱起步来,“你们的杰作。”她压低声音。
“李哈尔!你站起来!”
哈尔笑容可掬地站了起来。
“我布置给你们的题目是,根据自己的理解,选取《红楼梦》的其中一个人物做出人物评价,并阐述观点。而你是怎么写的?‘以现代人的评判标准,贾宝玉似乎是个渣男,可我愿意和他一样背负这个骂名在温柔乡里醉死’。”
全班哄笑。而哈尔满意地点着头,似乎觉得想出这个观点的自己真是帅呆了。
余女士瞪着众人,笑声顿时消失。
“你们以为,自己会好到哪去?”她一脚踩在了不知哪位同学的“大作”上,她将锐利的视线射向哈尔,接着说,“你全文都在讨论大观园里的女孩谁长得更漂亮,还给贾宝玉对每个女孩的喜欢程度排了先后顺序,然后结论就是,贾宝玉不是渣男,只是选择太多。”一阵低低笑声。
哈尔摆出一个“没错,就是这样”的坦然表情。
“真是低俗到了极点。”
“怎么会?对好看长相的追慕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之一。”哈尔义正辞严地说。
“老师,你不能忽视人类最本能的冲动,不然,可能永远找不到男朋友。”后面这句,哈尔看似故意压低声量在独自嘟囔,却出奇清晰地在三班教室里如同惊雷射出。
全班默然。
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余女士的发飙。然而雷霆之怒并未如预想中那样到来,余女士轻笑了两声,太子看到她撑在讲台边沿的手指节开始泛白。
“很好,那你现在就到教室外面,让我看看长相是否可以让你在罚站时避免同学们的目光。”
哈尔爽快地离开座位,朝教室外面走去。
“如果你把对自己着装的上心程度,拿十分之一出来认真思考,也不会写出这样的东西。”余女士对着离去哈尔的背影又补上了一句。
余女士像背下了所有人的作文一般,在讲台上将人一个个叫了起来,依次数落,依次冷嘲热讽一番。
手机突然在兜里震动了一下,太子拿出来看,又是新闻社。
南高新晋风云人物贾雨立,究竟是万人迷,还是恶霸小混蛋?
真是每一个热点都要follow,每一次都要阴魂不散。
看的投入时,一个阴影突然压降下来。
完了。
余女士正站在自己面前,阴沉双眼死死盯住自己。
“把手机给我。”她冷冷说。
太子乖乖交出了手机。余女士拿它对着太子的脸一扫,划开了手机屏幕,太子看到余女士嘴角现出一缕冷笑,“南高新晋风云人物贾雨立,究竟如何讨得那么多女孩欢心?”她大声念着,太子羞耻地埋低了头,天啊,她为什么要念出来?
“太子同学,你的同桌就在你旁边,还要如此痴迷地在手机里看吗?”余女士意味深长地说,几个好事的男生发出一片嘘声,“这个问题,你直接问他好了。你怎么看,贾雨立同学?”
本来还有窸窸窣窣响动的班里,一刹那间像被冷冻了一样,只有那一颗颗疯狂跳动的心在热切等待这出节外生枝的好戏上演。
而太子的心也开始狂跳起来,余女士把矛头对准自己也就算了,现在因为他的过失,连带着贾雨立也成为了标靶。太子感到身边的人将后背又挺直了一些,然后,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不知道,老师。”
余女士发出一连串抑扬顿挫的“嗯嗯”声,她似乎对她的狩猎成果感到十分心满意足,她一边走回讲台,一边抛给了太子最后一支箭,“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花点心思在你的作文上。不如,让你的同桌给你指点指点?”
太子都能从她的后脑勺的发丝上,看到余女士不怀好意的笑容。
自己找不到男朋友,又不是我的错,她这是见不得别人谈恋爱,而且我也不是真的和他谈恋爱啊!
终于熬到了下课,太子正纠结着是否需要跟贾雨立道歉,或是,一呼噜趴在桌上假装睡觉,A or B ?这还真是一个令人五脏六腑都拧巴在一起的问题。可是,因为昨晚实在是睡得太好,他今天一点都没有困意,像是灌下了一吨咖啡那样清醒,而且,如果不道歉的话,本来贾雨立今天早上就不高兴,不安抚他,像狗狗一样替他顺顺毛(咳咳,好像哪里不对),万一他忍不住胖揍他一顿,简直得不偿失。
“那个……”太子小心开口。可是没等他把话出来,一个身影呼地挡在了他们面前。太子看到张宇恒喘着粗气,黑黑的脸上躺着几颗汗珠,太子紧张起来。
可没等太子的紧张感和戒备拉满,张宇恒就快速俯下身子,像跑腿小弟向自己的老大汇报工作那样,凑在贾雨立耳边说着什么,太子连半个字或者一个尾音都没有听到。太子只是呆呆看着贾雨立那副样子:双臂抱在胸前,神情冷然,俨然一副娴熟的混混头子姿态。
太子知道班上不止他对这幅景象感到吃惊。贾雨立到底背着自己做了什么,找张宇恒再次恐吓一顿,还是揍了他?可是张宇恒看起来并没有伤胳膊断腿的。到底……是怎样让这个嚣张跋扈的张宇恒如此服服帖帖地甘心沦为了跟班小弟?
张宇恒终于嘀嘀咕咕“汇报”完了工作,贾雨立淡淡地点了点头,张宇恒便堆起满脸真诚的笑容,“那小贾哥,我先回去了。”然后,他又看着太子,满面笑容地打了一个招呼,就一溜小跑出了三班教室,留下惊讶不已的太子同学在座位上张大了嘴巴。
那笑容,真是让人毛骨悚然,太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可过了一会儿,等太子缓过劲来,回想起刚刚张宇恒那唯唯诺诺、谄媚非常的样子,他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贾雨立转头看了他一眼,太子马上忍住了笑,他拼命咬住下嘴唇,看着一脸冷然的贾雨立,可还是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贾雨立皱起了眉头。
“诶,小贾哥。”太子用胳膊推了推贾雨立,笑得更欢了,全然忘记了贾雨立“还在生气”的事实。
贾雨立放下了刚翻开的课本,侧过身来看着他,玩味似的扬起了一边眉毛。
慢慢地,贾雨立那种叫人发寒的眼神逐渐冷却了太子的笑神经,太子揪了揪自己的两边嘴角,“对、对不起。”他双手一推,示意贾雨立继续自己手头的事,不用管他。
“诶,不过,你是怎么让张宇恒变成现在这样的,不会是揍了他一顿吧?”太子还是忍不住问。
“这个你不用管,不过,我没有揍他,也不需要。而且,你不是不让我揍他吗?”贾雨立说话还是那么冷酷。
“哦,是哦。”太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接下来上午的几节课,太子罕见地没有再趴在桌子上,这让老师们惊讶不已,甚至老严还让他上台写了一串化学方程式。而太子同学无比清醒的原因,他归结于美梦之身眷顾他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快感,那是一种卸下了疲倦、恐惧、麻烦,所带给他的轻盈,他几乎感觉自己随时会飘起来,会飞出教室窗外,会朝着阴郁的天空飞去,成为自己世界里的小太阳。但太子绝非是那种醒来时会认真听课的学生,他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他的同桌身上,他得以偷偷摸摸地、小心翼翼地——观察贾雨立,一举一动,像是研究一种化学试剂是否能在空气中变为粉红色。他太奇怪了,你能想象一个看起来(不,他似乎就是)残暴、冷酷、邪恶的混世魔王那么认真地做着课堂笔记,那么细致地聆听老师的讲课吗?那太魔幻了。他是否在伪装,伪装成一个本分守纪、令人省心的乖宝宝?那样,他背地里做些什么又有谁会怀疑到他身上呢?但,他真是这样的人吗,如果他真有这样的意图,他是否应该把自己打造出一个笑容温暖、态度谦和的模样,把他那层冷冰冰的生人勿进的恐怖气场关闭,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和善、更加平易近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所有人认为他是一个会打架的不良少年……
那他,到底是谁呢,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太子同学,今天难得看见你的脸。来,这道题你会怎么解?”
什么?太子的思绪里那股灰蒙蒙的雾气消散,被张文豪笑盈盈的脸完全填充了。太子下意识地看向贾雨立,他在草稿纸上草草画着什么,又要见死不救了吗?
“我不会,老师。”太子放弃挣扎了。
张文豪似乎很失望,他抚了抚梳得整齐的侧边头发,太子看到他的手其实根本没有碰到一丝头发,因为那根本就不需要。
但太子没看到的是,身旁的人停在草稿纸上方的笔,他刚要侧头说话又慢慢闭上了嘴,还有,草稿纸上那道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