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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藏经阁 “蒹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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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熙嫔迟迟不见蒹葭入席,便出来寻,走到蒹葭身边握住蒹葭的手,自己的女儿,她自然知道是个什么性子。
要是真让她在这动起了手,那场面对谁都无益,更何况最近的风言风语她也不是一点都听不到,她是一心向佛,但她也不是聋子。
听闻,丽贵妃有意让圣上指名蒹葭为和亲人选,如今还是能少一事是一事。
“五公主,”春华的母妃是齐妃,齐妃兄长是镇远大将军,因当年剿匪驰援而获得封号。
而那一场剿匪,霖帝的胞弟三王爷战死其中。
此时来的人是齐妃身边的亲信李嬷嬷,早就有眼线把消息传到了耳边。
李嬷嬷示意身边的人赶紧把春华扶起来,脸上是一道道沟壑的皱纹,那双眼窝已经半陷进去的眼里一片清明,盯着蒹葭看。
蒹葭捏着刚刚掏出的手绢轻拭眼角无形的泪珠,避开她的目光。
看什么看,没见过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吗?
春华看见母妃那边来人了,立马就直起了腰杆,“李嬷嬷!”
熙嫔一边握紧蒹葭的手,一边厉声说,“葭儿,你作为姐姐就应该多让着些妹妹,你可知错?”
蒹葭立刻会意,把手绢一抛,上前握住了春华的手,“妹妹,今日是我的不是,你快去换身衣服吧,别冷着了。”
蒹葭一边说,一边非常适时宜的挤出两滴泪。
“你!少给我假惺惺了!”春华想甩开蒹葭,却发现甩都甩不开。
春华:?
蒹葭:小样,我掰手腕还没输过!
“五公主还是快去换套衣衫吧,今日是太后生辰宴,来往都是世家大族,还有一些外境使臣,莫丢了皇家脸面,让圣上降罪下来。”
“你算个......”五公主听到熙嫔开口立马就想反驳,被李嬷嬷及时拦住,“公主,去换身衣裳吧,免得娘娘待会等急了。”
春华看着李嬷嬷的眼神暗示,只能提着裙子就走,但还是不忘回头用眼珠子瞪着蒹葭,李嬷嬷也意味深长的看了蒹葭一眼,随后把春华哄走。
“母妃......”蒹葭回头看着母妃,熙嫔松开了蒹葭的手,脸上不挂一丝笑容,朝席间走去。
蒹葭看向蒋姑姑,眨着眼求情,蒋姑姑无奈的朝她摇摇头,蒹葭暗道不妙,只能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回到了席间,蒹葭悄悄双手握住熙嫔的手,左右摇晃着开始撒娇,正所谓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别贫了,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淑女一点,别以为你刚才做什么我看不到。”熙嫔的双眸与蒹葭如出一辙,眼中如清湖,早已洞察一切。
“哦。”
蒹葭想起了蒋姑姑说的话,母妃出嫁前,老爱动不动就女扮男装去比武招亲的大会,过五关斩六将,到最后一关再假装输掉。
依旧俘获了不少待嫁女的芳心,确实是淑女中的典范了,她也不过是学了点皮毛而已嘛……
蒹葭朝蒋姑姑又挤眉弄眼了一阵,才惹来姑姑一笑。
在外,蒋姑姑一向不爱笑,但蒹葭老爱逗她笑,姑姑一笑,就有酒窝了,哪还像三十出头的人,那笑起来也有三分少女气。
“娘娘,这孩子还是小孩子性子,与你年轻时当真是一模一样,算了吧。”蒋姑姑开口道。
“你还替她说话,与我像有什么好……”熙嫔听了,看着握着自己的那一双娇手和蒹葭那张与自己七分像的脸。
小脸上只是乐呵的笑,那些什么诡计、险恶好似都不曾沾染过。
蒹葭听了,也懂了她那眼中的含义,反而笑意盈盈道:“像母妃当然好啦,母妃真真国色倾城,智勇双全,那我与您像,这容貌没有十分也有七分吧,嘿嘿……”
“就你嘴贫。”熙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握着自己的手,略略使力。
“哎哟,疼!”蒹葭低喊一声,捂着自己的手。
“该!”熙嫔哼了一声。
下一秒,“恭迎圣上!”
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又要站起来,蒹葭暗自腹诽。
虽然依着礼,但她还是先朝母妃看去,依旧是眉眼低垂,冷漠自持。
仿佛从她面前走过去的人也没有勾起她半分情绪。
曾经最亲密的爱人,现在是最陌生的人,也可以是最恨的人。
由青春而死亡,由美丽而消遁。
正所谓心有灵犀,血脉相连,熙嫔也有感的看向她,不言而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蒹葭看向那高坐金玉龙椅上的人,视线却怎么也清晰不起来,只看得见一团模糊的身影,明晃晃的龙袍上五爪金龙栩栩如生,身躯高大,却也掩盖不了那中年发福的肚子。
怎么也看不清那张脸,模糊一片,哪里还是她的记忆里的父皇,那个会抱着她带她去看花,陪她坐秋千的父亲。
大概是在这高位上坐久了的人的通病罢了,所谓太后生辰宴会,也不单单只是真的给那老太婆庆个生。
宴会低下又是一盘新的棋局,是重塑残局还是步入死路皆在进行中。
“刘尚书,上次朕提过的修建的琉璃金霏画舫工程进展到哪了?”
“启禀圣上,这画舫......”刘尚书一听自己被点名,再一听是这烫手山芋的事,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问你个进展,你支支吾吾做甚?”
“臣,臣已按照圣上吩咐找寻这翡翠琉璃,可奈何建此舫所耗费的金额庞大,暂,暂时停滞......”刘尚书说着说着头也越低,声也越小。
“停滞?没钱?你这脑子是做什么用的,不会从国库里抽?朕的天下还会差这点金银之物?”如若忽略掉这说的内容,那天子的威严还是很具有震慑力。
今天的太后生辰宴上就有苍岚国的使臣,作为如今这周围的国家中,最具实力的国家,圣上又怎么会丢了这份脸面。
“陛下,这画舫事关国运兴衰啊,龙由蛟而成,蛟长于水,水为真龙之源!只有这金玉所砌成的画舫于水中,才可引出更多真龙之气啊!护国兴旺!”
圣座之下就有一个席位,席间的人着长长的灰袍,袍上还有各类羽毛附着,脖颈戴着繁杂的项链,白而发青的脸上还画着异样的图腾,一双眼睛竟是墨绿色的。
此人正是本国的国师,摩桀。
圣帝听后顿时那张脸就是抑不住的墨色,“国师所言甚是,刘光明,你若再拖慢进度,朕看你这脑袋也不想要了是吧!?”
“臣,臣必当尽,尽快完成!”刘尚书额头上的汗止不住的流,跪在地上,浑身都发着抖。
席间也是一片安静,深怕一不小心就轮到自己了。
蒹葭举杯至唇边,红唇对着酒杯印上去,也遮住了嘴边那讽刺的笑意。
而在她的斜上角就有人捕捉到了这一幕,包括刚才的那一点以她为主人公的小插曲,眼眉轻挑,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饶有兴趣的把玩着手里的玉质酒杯。
“那人便是苍岚国的使臣祁宴?长得可真俊~”蒹葭身旁坐的都是一些郡主名门闺秀,这地也不大,说什么都会被听见。
蒹葭也只是抬头瞟了一眼,就看见隔壁说的那位使臣举了杯,朝她这边举杯拱手,更像是敬酒的意思。
这人若说长得帅,可那五官偏向柔和,实打实的美人脸,若是这张脸放在一个女子身上那势必是大美人,可在一个八尺的大男人身上,就很奇妙。
更别说那身衣服,太花了太花了,紫红色交错,大片繁花堆积在衣袖与胸口,这品味和那丽贵妃真的是有的一拼。
而且一个大男人家家的,咋笑成这样,更奇怪了。
跟个傻子似的,蒹葭果断的转回头,连笑都懒得挤出一丁点,装作视而不见。
演戏谁不会,瞎子而已,手到擒来嘛。
“诶,他在朝我们敬酒诶!”隔壁的分贝顿时高了不少,还带着点尖细。
“公子,你这是朝哪敬酒呢?”旁边的侍从不解,对面可都是女眷啊,公子什么时候这么贪恋美色了。
“啧,你家公子被人无视了啊,真惨。”祁宴一脸神色悲哀,倒酒的手却未停下。
室内一片喧嚣,人人谈霏玉屑,屋外却是大雪纷飞,如今已是岁聿云暮,过不久,宫里就会挂满盏盏艳红的宫灯。
日更月逝,蒹葭也丝毫没有在意昨晚那点小插曲,想着今天天气这么好就应该多去转转,顺便听听宫女们的墙角。
说不定就有那神狐的消息,她把那奇闻录带上,免得要是落在屋里被母妃或者蒋姑姑寻了去。
听墙角也算是她日常找乐子之一,那么哪里最多乐子,她可太懂了。
第一站,浣洗局。
靠墙的小路鲜少人走动,更何况这条路本就狭窄,那些皇亲贵族的更不会往这里走,绿萝看着蒹葭娴熟的攀上屋檐,她也立马懂了,走到路口去把风。
“你听说了吗,苍岚国又送来了一批文宝,你说会有什么呢?”说话声还伴着一些捣衣声。
“不过就是一些奇珍异宝罢了,我可是听说这次来使的人可是当朝丞相祁宴!传闻此人不仅容貌俊美,那各个方面都是翘楚!”
“你说,这苍岚国不会是来求亲的吧?这苍岚国主贪恋美色的名号都世人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