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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拿到了药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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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乌基沉南不愿理仡轲阿依,所以她就将气都撒在了乌基朗达身上,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在仡轲阿依身上寻求不到一点母爱。”白起銞摇了摇头,虽然他不喜欢乌基沉南一家,但乌基朗达是真的可怜。
“难怪母子俩看起来像是仇人一样,这么说的话,乌基沉南和他母亲这些事他都知道?”
“小时候当然是不知道的,但日子久了总会有人说漏嘴,只要撕开一点裂缝,这些事就瞒不住了。”
其实也不是有人说漏嘴,而是小乌基朗达偶然间见过自己的母亲和自家叔叔偷情的事,前因后果才明白。
乌基沉南也是个沉不住的主,劝谏鸠王造反后,根本不等鸠王同意,就开始策划造反的事宜,这些事当然瞒不住虿王和鸠王,虿王虽然生气,但并不管事;鸠王虽多次劝阻,但也不曾真正责罚过他。
乌基沉南假意同意,背地里还是继续准备,只是有些人陆陆续续推出。他明白了一件事,只要鸠王和虿王还活着,这南疆他就说了不算。
虿王虽然不管事,但他跟鸠王是同母胞兄弟,鸠王死了,还有虿王可以上任。他知道每天凌晨阴气最盛之时,虿王会去皕蛊洞试虫,他趁机给蛊虫喂了发狂的毒药,害死了虿王。
鸠王知道后虽万分心痛,但也知试虫这种事出现意外再正常不过了,也没疑心乌基沉南。
解决了第一个人,就该解决第二个人了。
鸠王平时也会试毒,但试毒之前都会让虫奴先试,半个时辰后确保没事,他才会试毒,所以很难下手。他索性直接下手,或者偷袭,再一把火烧了行宫,对外就说鸠王是错了毒发狂误烧了行宫。但这件事只靠他自己很难完成,所以联合了南疆的几个寨主,用利益绑定将他们拖上了船。
暗杀当晚,欥木非要跟着鸠王去行宫试毒,说保证躲得远远的,就往必然是不放心,将他交给了白起銞,在欥木的软磨硬泡下,两个人躲在了房梁上看鸠王试毒。
只是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乌基沉南偷袭了鸠王,欥木刚想大喊便被白起銞即时捂住了嘴,因为他往外还看到了许多人,只靠他自己没法将一幕杀出去。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心狠,连行宫都想直接烧了。
他看人都出去后,才发现手上全是泪水,趁着房屋还没倒塌,赶紧将人带了出去,在草丛里躲过一阵士兵,听到了乌基沉南跟几个寨主商量斩草除根,要将欥木也杀了,几个人去了行宫的寝室。
“那欥木母亲呢?”千无暄问道,故事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欥木母亲的出现。
“木古王妃长得虽说没有多美,但格外出尘,在南疆是独树一帜的,以乌基沉南的秉性,自然是不会放过。”
“您是说……”千无暄一阵恶寒说道。
“这倒没有。”白起銞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乌基沉南好色,早就看上了木古王妃,只是碍于鸠王不敢造次,当时杀了鸠王之后,他只是想杀子留母。”
“那他母亲呢?”
“仡轲阿依必然是不愿意的,她早就知道乌基沉南看上了木古王妃,也清楚那天晚上的计划,所以当晚乌基沉南在行宫行刺鸠王时,仡轲阿依也去了行宫的寝殿杀死了木古王妃。”
白起銞解释这都是他和紫竹夫人潜伏在王宫里时听到的,这一对杀千刀的,还真是绝配,包子配狗,天长地久。
千无暄愤愤不平,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两个人。
“所以我和紫竹带着欥木和一个老奴仆,逃出了苏水城。我们引开了大部分士兵,两个人不知道去了哪,一直在找他们。”
“两个人都在鬼市。”千无暄解释道。
“我们去鬼市找过,并没找到。”
“欥木结识了当地老大保洞哈,将两人藏了起来。”
白起銞点了点头,欣慰地说道:“安全就好安全就好。”
“只是这老奴仆没见过,许是年纪大已经去世了,但欥木很好,他之前离开了南疆,在中原生活了一段时间,我们也是有缘,让他帮忙带路前来南疆。”
“你们?”白起銞问道:“还未知,你们来南疆作甚?”
千无暄又将鸳鸯蛊的事简单解释了一下,白起銞也摸了摸他脖子上的动脉,说道:“这个简单,谷内有种草药长得像银杏叶,叫做引蛊,在你胸口剜一个小伤口,将草药敷在上边,子蛊以为是母蛊骚动,便会爬出来。”
没想到竟这么简单,只是这母闻草只在万毒窟有,怪不得外面的人解不了。
白起銞看出来千无暄有些犹豫,安抚道:“放心,避开心脉,不会伤到你。”
“白伯父来,我定然放心,白兄的医术想必是您的真传。”千无暄扶着白起銞,根据他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山洞,里边有不少器具用品,吃剩的骨头之类的,看来在这生活的时间不短。
“我只是留了本医书给他,剩下的亏苏兄多上心了。”白起銞捂了下伤口说道:“你去采药的时候注意脚步轻些,那个地方靠近毒蛛的洞,有人靠近它可能会暴走,不过它也受了伤,应该不会太麻烦。”
“前辈,如果它受伤,不如我将药谱带出来。”千无暄提议道。
“太危险了。”白起銞摆了摆手,担忧地说道,但转念一想,他虽会用蛊用毒,但身手不如千无暄,钢材把脉的时候就摸了出来,内力虽然受损,但依旧深厚,嘱咐道:“不可大意,你先拿着这个药去查看,他的那个洞,在山谷内部最里,你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就是那了,如果碰到它醒着就将这个洒到身上,可以短时间内让它闻不到你的气味,采了药便抓紧回来。”
千无暄拿过药走出了山洞,随着花香往山谷深处找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井,发现有几只燕子飞过,突然想到,这里可以给楚客寒飞鸽传书啊,这里又没有蛊虫能拦截它。
事不宜迟,赶紧取了草药和药谱抓紧回来问问白起銞老前辈。
他还算幸运,路上一直没遇上毒蛛,一直走到花香最浓郁的地方,不得不感慨一句这个毒蛛是闻不到花香吗?这么浓还能一直住在这儿。他想起了白起銞的嘱托,之所以鸠王要种这么多花,就是不想让毒蛛出去,再加上他逃进万毒窟之前在乌基朗达和仡轲阿依身上洒了很多鸠王留下的毒蛛的血液,这个味道经久不散,能持续好几年,所以他们才不敢进来,否则早就进来找药谱了。
“那为何没让别人进来寻找?”
“他们两个自然是不想让外人先拿到药谱,万一拥兵自重怎么办?”
千无暄将肩膀上的一朵落花拂下,看到了隐秘在灌木丛之后的山洞,环顾了下四周,看到了山体上长着银杏叶形状的引蛊草,只不过是红色的。
他没多想便跃上了山体,扒着一块凸起来的岩石,腰部一用力往上翻了几下,凌空抓住山体站定,摘下了一株草。他刚想跳下来,看到了山体上有个碗大的洞,好奇往里看了一眼,阳光照进洞内,勉强能看清些许。
透过漂浮的灰尘,他看到了一块像螃蟹壳一样的东西,瞬间意识到这是白起銞说起的毒蛛,看着壳的大小,一眼都望不到全貌,不知道毒蛛能有多大。
他屏住呼吸,放轻了手脚跳了下去,刚要走,洞内传出了一阵厚重呼吸声和一阵抖动。他回头望了一眼立马跳上了树,白起銞说它也受了伤,而且太阳毒辣的时候不会轻易出来,但还是谨慎为妙。
呼吸声渐渐转小他才跳了下来,灵光一闪,他刚才跳下来的时候,好像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本卷轴。他咬牙退了回去,刚才他还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应该是毒蛛受了重伤在昏睡,这个时候说不定可以趁机将药谱拿走。
蹑手蹑脚在洞口边往里望,顶上的一点光束照进来也是杯水车薪,基本上是什么都看不清,怪不得白起銞这么难拿到药谱,不管白天晚上都需要打火把进去,否则根本看不清路,毒蛛又只有月圆之夜才从洞里出来。
这根本无解。
他也没久留,尽快赶了回去,白起銞看他采得草药哭笑不得,说道:“这不是引蛊,老夫忘了告诉你,长得像银杏叶的草药有两种颜色,你采得都是红色的,引蛊是紫色的。”
千无暄笑了笑说没事,再去一趟就好,白起銞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吃下了一颗药丸,站了起来说道:“我和你一块去,省得再找错。”
“您身子可以吗?”千无暄上前搀扶,担忧地询问道。
“没事。”
“那真是麻烦您了。”
“不,麻烦你了。”
“白前辈何意?”千无暄疑惑道。
“这药谱必须要拿出去,只靠老夫一个人怕是这辈子都拿不到了,再过几天你就要出去,在这之前拜托千少侠帮忙,老夫并非没有办法拿到药谱,只是需要有人帮忙,这个方法本来是紫竹与我同去,老夫以身犯险,方可拿到药谱,只是现在受了伤,只能劳烦千少侠帮忙了。”
“您但说无妨。”
“不急,后天立夏,谷中会开一种果子,这种果子捣碎抹在身上会有很浓的血腥味,将毒蛛引开,便能拿到药谱。”
“用其他方法引不开吗?”
白起銞来到刚才采药的地方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摘了一棵红色的引蛊说道:“洞内有鸠王的旧物,毒蛛不会轻易离开,即便离开也会很快回洞内。”
趁这几天的空隙,千无暄唤来了信鸽,给楚客寒发了传书,根本都不用数着日子,立夏那天一到,千无暄正在温泉泡着,因为白起銞给他说多泡泡温泉可以让子蛊活跃一点,他突然就觉得热了起来,脑门上哗哗地汗。
白起銞猜到血果碾碎抹在了他身上,千无暄蹲在树上,捂着鼻子,血腥味太冲了,跟他在战场上问到的味道还不一样,混着一股虫子烧焦的味道,他都怕毒蛛还没来他都快熏晕过去了。
还没来得及更恶心,他看到一个身影将一只兔子扔了过来,兔子身上也沾着血果,紧接着一阵骚动从地上传来,一直庞然大物追着兔子跑了过来,即便心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真看到毒蛛时,还是吓了一跳。
毒蛛显然是闻到了更加浓郁的血腥味,转身向他奔来,他眼看毒蛛到了眼前,一跃离开了刚才蹲着的树枝,一蛛一人边跑边追,千无暄也不敢离太远,生怕毒蛛会不跟着他回洞。
一直到白起銞那边传来哨声,他才脱掉了身上抹满血果的麻布,跳进了早就踩好点的浅河里。
“多谢千少侠,老夫感激不尽,只是拜托你将这本药谱交给鸠少主。”
“您这意思是不与我一同出去吗?”
“你出去那天,洞口应该有不少守卫,老夫出去只是送死,等下个月圆之夜吧。”白起銞看千无暄气色红润,便知今天立夏,下午寅时阳气最盛,两个人疾步回了温泉旁边,白起銞将引蛊捣碎,摁了摁千无暄的胸口找到了子蛊的位置,剜了个小口,留出了一点血,白起銞将血擦去,将引蛊敷在了伤口上。
没一会儿,千无暄先是胸口感受到了一阵瘙痒,紧接着就开始疼,一只虫子从胸口里爬了出来,白起銞上手一拽,将子蛊拽了出来放进自己葫芦里,千无暄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堵住了流血得伤口,白起銞拿起准备好的药放在嘴里嚼了嚼敷在了伤口上。
“感觉怎么样?”
千无暄没回答他只是问了一句“那个子蛊为何还留着?”
“等你出去他们一定会检查身体,你就这么出去,不怕露馅?小命可就不保了。”
千无暄赞同地点点头,感觉身体轻快了许多便站了起来,白起銞也没闲着,因为晚上就是月圆之夜了,赶紧将子蛊的毒囊取了出来揉进了止血的草药中重新给他敷上说道:“就算他们摸脉,也察觉不了子蛊已取。”
千无暄再次感慨南疆蛊与毒的神奇。
天黑下来的时候,千无暄穿过山洞,站在洞口,就感觉到一阵潮汐声,紧接着山洞微微倾斜,打开石门漏出了一丝月光。
乌基朗达没来,但慕容相来了,都显得有些着急,不知道在忙什么。
慕容相微笑着上前,先摸了摸他的脖子,说道:“不错,干净了。”
“……”
慕容相说完,一个侍女上前说道:“王上命令,王宫里来了贵客,已经摆了宴席让您尽快过去。”
“为何要我过去?”
“听说贵客是中原来的。”
“中原来的……?”千无暄疑惑道,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因为之前给楚客寒飞鸽传书就还是让他想办法进宫,或者想办法两个人再见一面,他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他跟着侍女路过走廊的时候,看到走廊上有不少花盆,种着一些不知道名字的植物,但很茂盛,他站在门口等侍女给慕容相交谈时,假装在看植物,将药谱藏了进去,感叹幸亏慕容相没想着给他搜身。
侍女带着他换上了南疆的礼服,他跟在乌基朗达身后,也没说话,只是内心有些焦急,这样就算两个人见面,又该怎么才能单独交流呢?
“你听见了吗!?”
千无暄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听到乌基朗达的一声怒呵,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了一眼。
“本王说你待在这儿先别动,叫你再过去,就算到了宴席上也少说话。”
千无暄轻嗯了一声,乌基朗达便去了前厅,他在后面稍微也能听见一点声音,先是舞乐表演,过了大概有一刻钟,慕容相的声音响起:“微臣替我们南王,欢迎远道而来的靖王!”
楚客寒说了声谢,一饮而尽。
千无暄想着他也不怕给他下毒,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也不敢让楚客寒死在南疆,否则李晏就有理由直接进攻南疆了,他正愁没有理由呢。
“本王奉皇兄所托,给贵地送来了礼物。”楚客寒让白昀和苏星河将玄铁做的重剑和一方玉玺呈了上去,代表着中原承认南王的正统地位。
乌基朗达显得有些不屑,千无暄从屏风的缝隙看到了他的表情,仿佛对人世间所有的事都感到不屑,许是听了他童年的故事,心里起了一阵怜悯。
乌基朗达手一挥让手下的虫奴收下,示意慕容相说话,慕容相向楚客寒表示了感谢。
酒过三巡,楚克寒问道:“本王进入南疆后,听路上的行人说,南王带了个中原人回宫,金屋藏娇之人能否带出来看看?”
“靖王为何对这中原之人这么上心?”慕容相狐疑道。
“只是听说南疆不欢迎中原人,不知这个人又怎样的相貌,能入得了南王的眼。”
“不巧,他已经休息了。”乌基朗达央央地开口道。
白昀想起身说话被楚客寒按住,冲他做了个不可的表情,转头对慕容相说道:“本王想更衣可否提供个地方?”
“当然。”慕容相起身交代身边的侍女带他去了一个很小的偏殿。
千无暄看看管他的侍女都在看来客,他便说了声去更衣,一会儿回来,那几个小女孩也没理他,摆了摆手让他快去快回。
他跟在楚客寒后边,一起进了偏殿,门口的护卫问他干什么,他说肚子疼,要更衣这才放他进去。
两个人看到对方虽然内心激动但也没废话,防止隔墙有耳,在手心写字对话。
“我拿到了药谱,在外廊的第三盆花盆里,你出去给欥木,他是鸠王后代。”
楚客寒停顿了一下,想到怪不得这家伙对南疆这么熟,白昀一直怀疑他身分。
“我已跟皇兄飞鸽传书,调来了军队救你。”
“直接以欥木南王继承人身份推翻南王的统治。”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偏殿,假装遇见,楚客寒趁机将药谱揣到怀里,这个时候慕容相正好过来查看斥问道:“你们在干嘛?”
好在楚客寒背对着他,看了眼千无暄,内心想着应对,慢慢转过身来刚要说话,身后响起一阵刺耳的怒喝声:“宴会也不请本后,南王就这么教你们做事的吗?我看他这个南王是不想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