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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初到万毒窟 楚客寒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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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客寒回去之后正愁自己该怎么出去,乐师的领头叫他们开饭,他万般不愿意,因为这里的食物他吃着不太习惯,甚至还有些虫子之类的做成的蘸水,他表示尊重,但实在是下不了嘴。
他拿起了一块青芒果,坐在了台阶上剥皮咬了一口,眼睛被光闪了一下,他这才看到是角落里野草上的露珠被太阳照着闪,他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苍耳,这个西偏殿没什么人住,年久失修,有些野草也正常。
苍耳本身是没有毒性的,还是种中药材,但神奇的是,他对苍耳过敏,只要吃下去,哪怕只有一点,就会浑身发烫,身上会长一些类似于荨麻疹的红疹子,看起来很可怕,但不危及生命。
他盘算着趁人不注意摘两个,吃下去装死竟能被人抬出去了,就是苍耳有些扎手,身上也没个收纳袋可以装一下。
下午开始葫芦丝的时候,他扔到了嘴里嚼碎,因为这玩意不嚼碎感觉能把嘴扎烂,艰难地咽了下去,没出一会儿,他就感觉浑身无力,开始发烫,神志不清,他摇了摇头,一头栽了下去。
旁边的人惊呼一声,领头的人让大家都散开,出去通报了慕容相,回来找了两个虫奴将人从王宫的后门抬了出去,扔在了乱坟岗。
虽说不致命,但他还是昏迷了半天,醒来的时候月亮已经挂上了枝头,他看了看月亮的位置,判断应该是丑时左右。他动了动身子,觉得还有些晕,躺了一会儿才坐了起来,发现周围好多尸体,他随便从人身上扒下来一件穿上赶紧往城里赶,到城门口的时候还没开门,便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正值阳春三月,幸好是在南方,北方这个时间还冷着,再要赶上倒春寒人在外非要冻死不可。
虽说苍耳没要了他的命,在外睡一晚人也是够呛,他给皇兄发了飞鸽传书,让他尽快回信。
在他再次打了一个喷嚏后,白昀搬过来一摊子药,语重心长地说道:“千寒给我说过,你不愿喝药,风寒也不重,用它熏一下效果一样的。”
楚客寒说了声感谢,抱过了药坛子在胸前闻着,苏星河贴心的在药坛子外为了一层棉布,他抱着也不烫手。
“王爷,千寒哥怎么样了?”
“还没生命危险,不过我也不好说。”楚客寒担忧地说道:“只是听说他要去找万毒窟,不知道那里凶险几分。”
“万毒窟?”欥木惊呼道。
“那里怎么了?”孛日帖赤那身受重伤,还躺在榻上未曾起来,焦急地问道:“很危险吗?”
“说不好,月圆之夜的时候被在里边就行。”欥木解释道。
“月圆之夜会怎么样?”苏星河问道。
“月圆之夜万毒窟里的毒王红蛛会醒来寻找吃的。”
“为什么只有月圆之夜出来?”
“毒王红蛛的视力极其不好,只有月圆之夜才能勉强看清。”
“你对王宫的事挺熟悉的啊。”白昀用肯定地语气说道。
“南疆人都知道吧……”欥木有些心虚道。
“也不一定,我就不知道。”白昀笑道,又自圆其说道:“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从小便离开南疆有关。”
“白兄,有件事还要给你说。”楚客寒皱着眉头道,这个药的气味着实不好闻。
“何事?”
“无暄说,在地宫里见到了你母亲。”楚客寒喝了口茶,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什么!!!?”白昀惊呼道,他是想过父母会不会在王宫,因为基本上南疆都找过了,还乱想过会不会父母已经不在了,或者不在南疆了,他细琢磨楚客寒的话,喃喃开口道:“母亲?那我父亲呢?”
“说你父亲可能在万毒窟,让他帮忙寻找,还能解无暄身上的子蛊。”
万毒窟的情况,他也略有耳闻,不知道在那种环境恶劣的地方,父亲能不能活下来,他表示担忧怀疑。
“你别太担心,伯父他吉人自有天相。”苏星河怕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俗话说的好,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七天的时间,月亮逐渐圆满,在月光的照耀下,一个石窟洞出现了一座山口,他抬头到处扫了一下,这个地方之前他跑出来的时候绝对来找过,但并没有这个洞。
乌基朗达身体状况越来越差,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上八六个月,因为他体内的子蛊是去年十一月左右种上的,他说要一年以上的子蛊才有用,那他目前为止就还是安全的,也不用担心会被强行同房。他是亲自来送千无暄进万毒窟,在门口扔给了他一把短刀和药,说道:“别死里边。”
千无暄无奈地捡起短刀和药壶,和一个还未点燃的火把,他将药壶也拴在了腰带上,拿起火把,然后颠了一下刀感觉还算是顺手,叹了口气,心中想着这个乌基朗达看起来挺成熟,怎么这么幼稚。
“你们还没说,让我进去干嘛?”
“这里边有个温泉,需要你去泡七天,来净化你体内的阳气。”慕容相问道。
“什么意思?”千无暄微微歪头道。
“你刚来的时候,我给你摸脉,你体内有一股不属于你的阳气导致子蛊不纯,这证明你与其他男子……”
“停,我知道了。”千无暄即时打断了慕容相,这话是可以在大庭广众说出来的吗?
“那温泉在哪?”
“抱歉。”慕容相眯着眼睛笑道:“我们并不知道在哪,也没有万毒窟的地图。”
“行吧。”千无暄刚走了几步,慕容相再次叫住了他说道:“半个月后你来洞口就行。”
“为何要半个月后?”
“月圆之夜万毒窟的洞口才会出现。”
“你为何会知道?”慕容相睁开了眼睛,狐疑地看着他问道。
千无暄意识到自己多话,转口道:“我就是问问。”
慕容相还在看着他,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看千无暄面无表情也没再说什么,重新挂上了那副冰冷冷的笑容,千无暄见他不再说话便转身走进了洞口。
身后的洞口被人为的用石头堵上,仿佛怕他出来一样,他也不甚在意,点上了火把往里走去,但没走多远就出现了亮光,他像亮光走去,突然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蹲下发现是很多蜈蚣在地上爬,从土里冒出来,朝着亮光爬去。
他也加紧往亮光出奔去,一开始还只是个光点,渐渐地变成一个光斑,再往里走变成了一个光圈,他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发现了那是个出口,外面有亮光,亮的有些不同寻常。
他紧跑几步到了出口,突然就明亮了起来,这里豁然开朗,是一片山谷,抬头望去,穹顶大的圆洞透着月光,但这点光不足以照亮山谷,大部分的光都来自地上会发光的植物和闪烁荧光的萤火虫。
他用手里的刀柄挑了一下,不敢直接用手触碰,因为来之前慕容相告诉他说这里的大部分蛊虫和植物都有毒,越鲜艳毒性越大。
只是这温泉去何处寻找?
突然右手边的植物抖了一下,他瞬间退后举起匕首做好戒备,过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事才放松下来,紧接着那个植物顶上的含苞待放的花苞涨了几下,从花心抖落下许多花粉,他赶紧捂住口鼻躲远,从身上为数不多的布料撕下了一块围在了脸上往深处走去。
他没有地图,也不认路,只能向着更是潮湿的地方找去。其实这里也没有什么路,他都是用短刀运气将灌木丛砍开,强行开出一条路来,看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飞走的不知名鸟,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何非要让他进来自己寻找灵泉,一块进来这里难道不应该找的更快吗?是承受不住这么多人会塌了吗?
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但这也是后话了,目前为止,他还在悠闲的寻找温泉,他倒不是为了完成作为药人的任务,而是人生活总的需要水,在那说不定能找到白起鋆。
越往里走,视线越开始模糊,他脚下一湿,低头一看,发现有滩水洼,他蹲下摸了摸边上凝结的月白色渣滓,摸索了一下放到鼻子下,闻到了一股硫磺味,这灵泉应该是附近有火山。
方向应该没错,也难怪越往这边走,虫子越多,他灵光一闪,对啊,跟着虫子走就可以找到灵泉了。
仔细看了一下爬虫的走向,大体方向是没错的,只是有些偏右,又往左前方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期间地下震动了几下,以为是地震,但地上并没什么裂痕或凸起,过了一会儿没再有动静就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去。
在拨开一大片芭蕉叶后,一股热气涌了过来,水汽顺着呼吸进了肺部,千无暄瞬间觉得身心放松了下来,难怪慕容相说这是个灵泉,所以为何不进来呢?
他又感受到了一阵抖动,蹲了下来,突然就觉得这个抖动频率不太像是地震,反而像是什么在移动,一会儿抖动频率变小仿佛是跑远了。
他围着灵泉转了一圈找了个最高的树爬了上去,觉得这个地方还是不能长待,他找了几条解释的藤蔓,靠在树干上把自己绑在了树上,防止自己掉下去,天黑的时候还是待在树上比较安全。
他也没敢真的放松下来,抬头看了看柔和的月光,低头眯了一会儿。天微微亮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瘙痒,睁开眼发现有些虫子在他身上爬吓了一跳,不知道有没有毒,瞬间割断绳子站了起来。
这才发现树上爬了不少虫子,太阳一出来,这些虫子要么重新钻进地下,要么爬上树梢仿佛在躲什么。
他一跃跳下了树,温泉还在冒着热气,他捧起水来洗了把脸,想着该去哪找白起銞,就闻到一阵血腥气。他躲在树后,看到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山体后走了出来,到了温泉边脱下上衣,拿起一块素布沾了沾温泉水擦拭着身体。他转了个身露出了背上的纹身,他这才敢确定这是白起銞,因为临走前,紫竹夫人告诉他,白起銞背上有个和她一样的纹身,是五毒的形状。
“白老先生!”千无暄走出来抱拳喊了一声。
白起銞显然吓了一跳,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真人了,这两年来一直和各类虫子打交道。他看着不同于南疆人的长相,警惕道:“你是?”
“在下乃是越朝使臣,来南疆是有要事。”他简要说道:“此次来万毒窟是紫竹夫人的嘱托,前来寻找你。”
“越朝……你可有证据能证明你的身份?”
千无暄仔细想了下,身上确实没什么能证明的证据,但有些事还是可以说:“白昀兄也很想念你们,现下就在南疆,他也一直在寻找你们。”
“昀儿?老夫确实很久没见过他了。”白起銞喃喃道:“紫竹她怎么样了?”
白起銞的声音有些虚弱,千无暄上前扶住了他,这才明白为何这段时间紫竹夫人一直未收到白起銞的虫子报平安,他身上的伤口,新伤叠旧伤已经有段时间了,再加上这里的气温偏高,又湿润,植物虽多但缺少草药,没被感染已经是万幸了。
“紫竹夫人她没事,只是担心您两三个月没消息,让我前来寻找。”
白起銞点了点头,千无暄拿出身上仅有的金疮药全都敷到他身上问道:“紫竹夫人还让我问您,药谱可有找到?”
“找到是找到了,只是一直拿不到。”
“这是为何?”
白起銞调整了下姿势,金疮药敷上之后感觉好了很多,艰难坐好说道:“你也看到了老夫身上的伤,这药谱怕是难了,咳咳咳……”
“何意?”
“在这个温泉往西不远,有一处山洞,药谱便在那里。”
千无暄明白他的话,问道:“这山洞中是有什么危险吗?”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到这儿的,昨晚有无听到一阵骚乱?南疆那些人是不是不敢进来?”
千无暄点点头,何止是一阵骚乱,好几阵:“不是地震吗?”
“地震?南疆这几百年没见过地震了。鸠王还在的时候在万毒窟养了只毒蛛,死前将药谱藏在了这,只是那毒蛛在这没什么天敌,越长越大。”
千无暄对这个没概念,心说能长多大?
“说起药谱,白夫人说让找到药谱交给欥木。”
“你怎会知欥木?卯蚩欥木?”白起銞的反应和紫竹夫人如出一辙,随即询问了关于欥木的事。
白家是在前朝就在南疆扎了根,跟慕容家一样,成了鸠王和虿王的辅臣,谏言向前朝求助一起平定了南疆众多帮众,同时也成了前朝的附属国,但为了百姓的安定,虿王和鸠王也心甘情愿当附属国,因为前朝也从未苛待过他们,还给了不少赏赐。
但鸠王手下有个人叫做乌基沉南,他是现任南王的叔叔,一直撺掇虿王和鸠王与前朝割袍断义独立,虿王并不理会他,一心钻研蛊虫,鸠王为了百姓是万般不敢同意的,乌基沉南只得作罢。但鸠王也为从苛待过乌基沉南,因为祖上有亲戚关系,封了他为南寨主。
天不遂人愿,没多久,前朝就开始暴乱,南寨主趁机劝谏鸠王独立,在鸠王还在考虑之时,乌基沉南便设法弄死了两个人。
“这?你们从何得知?”千无暄听得入迷,但还是有些疑问道。
“这就涉及一桩丑闻了,想必你也知道,现任南王是乌基沉南的侄子,那你可知为何不让他儿子即位?”
“我猜测,只是名义上的侄子吧。”千无暄沉思了一下说道,这种事朝廷中也不少见,什么哥哥看上了弟弟的夫人,非要占为己有之类的。
“猜的不错”白起銞调整了下坐姿说道:“现任南王确实是乌基沉南的儿子,是因为乌基朗达的父亲并没有生育能力,乌基沉南便把自己的儿子过继了给他。”
“那南王太后并不是南王的亲娘?”千无暄惊讶道,难怪两个人看起来有些嫌隙,并不像寻常母子之间亲密。
“这是对外的说法,实际上,仡轲阿依就是乌基朗达的亲娘。”
“您的意思是说……”千无暄点了点头。
乌基朗达的父亲叫做乌基沉邶,从小体弱多病,找了个八字相合的女子成亲,说是可以冲喜,病就可以好起来。不知道冲喜是不是真的有用,那几年乌基沉邶的身体确实好了起来,但依旧不能满足仡轲阿依。那个时候乌基沉南也才十七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在偷看了一次仡轲阿依洗澡之后,强行要了她。
后来仡轲阿依就怀孕了,大家都深知,但未说破,也不忍乌基沉邶知道伤心,便把仡轲阿依接到远处一年,说是要治病,等生了孩子再回来。期间家里给乌基沉南也找了个夫人,还生了个儿子,跟乌基朗达年纪差不多,对外说是生了对双胞胎,过继给了乌基沉邶,后者还千恩万谢自家胞弟。
但乌基朗达也没享受过几年父爱,乌基沉邶虽说好了许多,但还是架不住病来山倒便去世了,后来仡轲阿依一直都是一个人带着儿子。
期间两人多次偷情,直到乌基沉南的夫人也去世后,又纳了几房女姬,仡轲阿依也开始年老色衰,乌基沉南的心就彻底不在她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