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浅梦酱

37、相逢 四人组队成

　　沐莞兮三人如游山玩水一般，悠闲且惬意地到达一处名为丰城的地方，刚入城不久，就看到不少人在前方围了一圈把半条主道给拦了。沐莞兮本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但另外两人却刚好与之相反，见有热闹可看，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凑上前去了。

　　沐莞兮早已习以为然，自觉默默站在一边等候，等他们看够了之后，只需要静静等他们两人分享情报就好了。

　　这一次还没等到那两人看完热闹回来，其他看够热闹的人已经结伴离开了，边走边与同伴讨论：“这薛家人也是可怜，生了个儿子如同没有一般，被狐妖勾了魂儿连家都不要了，都已经整整三年不曾回家！”

　　“可不是嘛！这都是第几回了，重金悬赏得道高人除妖，寻来的都是些坑蒙拐骗之徒。要么就是道行不如那狐妖，最后都铩羽而归。”

　　“那薛员外老两口，也是肉眼可见地老了许多啊，都是为这事给愁的！”

　　“好在他家女儿是个厉害人物，自打她接管薛家之后，生意更胜往昔啊。我若是有幸入了她的眼……”

　　“既知是个厉害人物，那只怕是个‘母老虎’！这你也敢要？”

　　听着那两名男子交谈的声音渐渐远去，沐莞兮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心思索方才听到的谈话内容——狐妖。

　　世间妖修若想要得道往往要比凡人艰难许多，但也并不是没有。譬如说这狐妖，是所有妖修中得道者最多的存在。它们本就比别的妖要聪明许多，也更有灵根。传闻狐族先祖本就位列神族，后不知因所犯何事连累全族被罚下界，贬为妖族。

　　狐族貌美，且都精于魅惑之术。那薛家公子又三年不曾回家，不由得令人怀疑，是否受狐妖媚术蛊惑。采补修炼之术虽非正途，听闻却是狐族惯用手法。虽不能得道升仙，却对修为大有增益。
　　思及此，沐莞兮匆忙抓过身旁一人问道：“请问薛员外家怎么走？”

　　那人微一愣神，看向她身后背着的剑，一身修道之人的打扮，嗤笑道：“又一个来骗吃骗喝的，还是个姑娘家。我可先提醒你，那可是只母狐狸，同性相斥的道理懂不懂？只怕到时候钱没骗着，命给丢了！”

　　见他这般出言讥讽，沐莞兮忍不住皱起眉头想要解释，就见方守正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满脸痞气地从后方拍了那人的头一下，喝道：“问你路你就好好说，有的没的说那么多做什么？”

　　那人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转身想要骂过去，见方守正人高马大的还带着剑，嘴一撇顿时认怂，不情不愿地给他们指了路就灰溜溜走了。

　　“莞兮，你想管这件事吗？”姜之岚走上前来问道。

　　她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被咱们遇上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拐过两条街后，远远的便看见薛府那幢气派的大宅子。沐莞兮率先走上前去敲响大门，不一会儿门口的小厮便从门内将门打开，几人说明了上门来的缘由，那小厮的表情倒有几分微妙，有些无措又有一丝尴尬。不过他也并没有将他们拒之门外，只说要去请示他家主人，让他们在门外稍等片刻。

　　果然，片刻功夫过后，那名小厮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女子，容貌清秀，眼神却十分锐利，不似一般的大家闺秀。回想刚才听到那两人的谈话，沐莞兮猜测眼前的这名女子，恐怕便是薛家小姐，年纪虽不大，倒确实有几分当家人的气度了。

　　“你们也是来除妖的？”薛家小姐开门见山地问道。

　　沐莞兮眉头微微一挑，“也”？她极其敏锐地捕捉到其中含义，瞬间便想通了，为何之前那名小厮会出现那副神情了。

　　“看来贵府，已寻得高人了？那便不多做叨扰，告辞。”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嗳，等等！”薛家小姐出声道，“我看你们人多，倒不如一并留下吧。至于那人，我也不好说一定就是高人。”

　　薛家小姐语气淡淡的，提及那人的口气甚至还带着几分鄙夷。想必是遇到过不少骗子，虽不曾将人赶走，多少也抱着几分“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在其中。

　　沐莞兮不再多说什么，默默跟在薛家小姐身后，进了薛府。

　　在去往花厅的路上，薛家小姐介绍自己名为薛颖，是薛员外的女儿。而那三年不回家的薛家儿子，正是她那不争气的哥哥，被狐妖媚术所惑，丢下年迈父母和万贯家产不顾。及笄之后尚未谈及婚事，便要扛起家业。提及此事，她身旁侍女忍不住为她叫屈。二九年华正是花般的年纪，她家小姐却要日日为家中大小事宜打点操心，只因能力出众，反被外人嘲笑她是“母老虎”，至今无人敢上门来提亲。

　　不过对此，薛颖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神情之间颇有些讥讽之意：“他们不敢来提亲，说明他们不如我。既是不如我之人，便也配不上我。”

　　沐莞兮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心中倒也认可她这番话。人都是有慕强心理的，若对方不够强大优秀，让自己去仰视或是欣赏，那的确不嫁也罢。

　　说话间几人已到了花厅前，薛颖率先踏入屋内，在上座下方首座入座。沐莞兮微微抬头，只见薛颖对面端坐一人，着一身天青色青莲道袍，衣领间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让人想起了屿霞山上的那群仙鹤。头顶束发的玉冠，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时分不清是玉衬人，还是人显玉。

　　“怀英师叔！”

　　她还来不及去思考，已经欢喜着叫出声来，脚下轻快的步子顷刻间便到了人跟前。

　　褚怀英微微愣神了一下，转过身看去，就见一人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跳到了自己面前，一抬头便好似一阵春风迎面而来。这人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和从前一样，天真烂漫毫无杂质，令他不由自主微微勾起唇角。

　　“原来是你们。”他淡淡笑道。

　　几人稍作解释过后，薛员外顿时喜笑颜开，深感此番寻回儿子有望，在仆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向这几人极为郑重地躬身俯首道：“老朽一家能否团聚，就全仰仗诸位仙长了呀！”

　　褚怀英急忙上前将老人扶起，薛老夫人在一旁也是双眼通红，一双浑浊的眼睛里蓄满泪水。

　　众人从花厅出来后，便由几名侍女领着去往各自休息下榻的房间，途中也来不及说些什么。沐莞兮本是想邀褚怀英一起去丰城北面的那处树林看看，她在入城前隐隐觉得那边似有一股不寻常的灵力，但仔细探查却感觉不到一丝妖气，心中觉得疑惑。

　　褚怀英却说他们旅途劳累，今日先休息一天，明天再行动。

　　薛府极大，光是给客人住的厢房便有好几间，恰好够他们四人一人一间，将西厢房都住满了。到了自己的房间后，沐莞兮却无心去欣赏屋内精致典雅的装饰和摆设，脑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日日思念之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事。

　　等到冷静下来后，她没来由得感到一阵惶恐。她从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她对褚怀英竟已用情至此。他们之间分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她剃头挑子一头热，她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她觉得这样很不对，也不应该如此。

　　可是一转头，她就忍不住想要去对面那间房问一问，她送去的点心都收到了吗？味道可还合心意？时间还早天还未黑，可有兴趣一同上街去逛一逛，一起去找找丰城有哪些好吃的糕点？

　　分明在门派内尚能克制，怎么一离开门派，这些心意就好似烧开了的水，咕噜咕噜往外冒，水壶盖再也压制不住将要被掀翻了。

　　似乎在她的潜意识中，只要离开了门派，他就不是她的师叔了，他应该只是她的师兄。师叔侄之间的辈分，平时需谨记恪守的规矩礼节，只需要让它留在门派就好。因为他曾说过，私下里，她若是想要唤他师兄，也是可以的。

　　比如现在，比如此刻。

　　沐莞兮不知道是哪一条理由说服了她，最终她还是打开了那扇门。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去敲响对面那扇门时，好像老天爷察觉到了她此刻的纠结，好心地替她做出抉择，对面那扇门自内向外打开，屋内的人跨步而出，一抬头，便与她四目相对。

　　“要出去？”沐莞兮还在想要如何跟他打招呼，褚怀英已经率先问道。

　　“啊，想去逛逛。”她急忙应道。

　　“那一起吧，我正好也想出去走走。”

　　沐莞兮顿时喜出望外，反手将门关上，几乎是蹦着走到他身边。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跳脱，不够稳重，又立马正襟危色。

　　褚怀英轻笑一声：“不用这么拘束，现在不是在门派。”

　　听他这样说，沐莞兮更觉欣喜，试探着问道：“那……我可以叫你师兄吗？”

　　褚怀英愣了一下。印象中，她似乎从未叫过自己“师兄”，一直以来都是和门派中的同辈弟子一样，称呼他为“怀英师叔”。久而久之他也快忘了，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是他师父离开门派后再收的徒弟，是他的师妹。

　　“既已不在门派，你想叫就叫吧。”他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