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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师侄 喜欢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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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莞兮是在自己屋里醒来的,醒来时发现不但脸上的伤处理过,连衣服也有人替她换过了。刚一起身,就见姜之岚正好从外面回来,手上还拿着一瓶东西。
姜之岚见她醒来,急忙走上前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运功在体内运转大小周天一个来回后,感觉神清气爽,显然受的内伤皆已调理好,便如实告知:“好多了。我是怎么回来的?”
“哦,是师父把你送回来的。怀英师叔为你疗伤耗费了些修为需要调理,便让师父将你送回来。”
沐莞兮轻轻蹙了一下眉心,这才想起是他们那甩手师父若轻,这时候他倒还记得自己有三个便宜徒弟,不由得好笑起来:“他倒还记得有我们这些徒弟。”
姜之岚听她这么一说,也不由笑起来:“他还记得我们的名字呢,也真是难为他了。”
两人调侃一番后,沐莞兮才问了她手中的东西:“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姜之岚这才想起,急忙将手中的药瓶塞到她手中,解释道:“这是青城派研制的祛痕膏,怀英师叔特地去向青城派掌门求取来的,让我拿给你。等你脸上的伤结痂了之后,就可以用了,用上十天左右,保证你的脸啊光洁嫩滑一如往昔。”
沐莞兮握着尚带着余温的瓷瓶,忍不住回想起那个温暖带有一股冷冽木质香的怀抱,轻轻笑了笑。
“没想到怀英师叔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居然这么护短,当众直接把冉若絮的琴给夺了。”
“有些人外冷内热。而且,或许他们并不是想要冷冰冰的,只是不知道或者不习惯与人亲近吧。毕竟每个人的性格,还是会不一样的。”
姜之岚点点头,坐在了她旁边:“不过说起来,那个冉若絮也太过分了。自己已经长得够漂亮了,还要把别人的脸弄花,是见不得别人也漂亮吗?”女孩子多少都会更在意容貌这些外在皮表,所以当姜之岚看到沐莞兮被毁了容之后,当时又是惊又是怒的。
沐莞兮下意识摸上受了伤的那半边脸颊,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冉若絮当时为何要把她的脸也一并划破。以冉若絮的功力和修为,若只是想将她口中那枚叶片毁去,自然可以控制得当,可当时那道气劲却狠辣凌厉非常。当时毫无所觉,此刻她那半边脸颊还隐隐作痛,不知伤口有多深。
沐莞兮自小也是看过不少话本子的,见过女人争风吃醋将别的女人的脸划花的桥段,又想起冉若絮对褚怀英那般亲密热忱,猜想她或许是因为女人的嫉妒心作祟,才想毁了自己的脸吧。不由得有些失笑,女人吃起醋来真是可怕极了。
不过这些只是她的猜测,而且也是别人的隐私,沐莞兮不好对外人讲,只淡然一笑不甚在意地说:“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吧。都说刀剑无眼,在场上比拼的时候,也会出现各种意外啊。”
不料姜之岚却被她这说辞给逗笑了:“看不出来啊莞兮,你还有当滥好人的潜质。她差点都把你的脸毁了,你还替她说话。真不知该说你善良还是该说你傻。”
沐莞兮只笑了笑,没有多作解释。为了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去辩解,她认为没有这种必要,而她也不喜欢在背后非议他人。
沐莞兮的脸受了伤,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都没怎么出过房门,试法大会后面的几场比试她自然也没有再去看。方守正和姜之岚倒是每场都没有落下,也是他们俩告诉她,这次试法大会拔得头筹的,正是冉若絮。
姜之岚对于冉若絮险些毁了沐莞兮的脸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说起她获胜的事,难免有些阴阳怪气:“这回妙音阁可算扬眉吐气了。”
方守正原先对那长得跟天仙似的冉若絮也颇有几分好感,因为那事多少也有些记恨,也忍不住说了一句:“要是我们阿沐早几年入门,这魁首之位哪轮得到她?”
沐莞兮见他们如此为自己打抱不平,一时间几许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别把我夸得这么厉害,我又不是输不起的人。而且,输给了第一名也不丢人啊,说明我只比第一名差那么一点点。”
见她抬手比出指甲盖的样子,脸色间有几分自得和打趣,其余两人心知她这是想逗他们两人开心,很给面子地笑了起来,不再说这件事。
两人又说了些试法大会比试上发生的事情,沐莞兮突然问道:“怀英师叔怎么样了?”自从她受伤后闭门不出,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褚怀英了。
“怀英师叔这几天没有再去大会现场了,我们也没再见过他。”姜之岚说道。
沐莞兮垂眸思索,想起她刚醒来时,姜之岚告诉她说,褚怀英给他疗伤耗费了些许修为需要调理,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她这几天碍于脸受伤了不好意思出去,本想去琼雪居看望褚怀英,一番犹豫之后仍是作罢。此刻心中不免懊悔起来。
“那我去看看他。毕竟是为了替我疗伤才耗费了他许多修为,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看。”说着便起身往外走去。
如今她脸上的伤已恢复得差不多了,虽还有一道浅浅的痕迹,但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想到若是因为她而让褚怀英调理修养这么多天,而她居然到现在都没去看过他一眼,沐莞兮心中更是自责羞愧得不行,脚下步伐也不由加快了许多。弟子舍到琼雪居的距离不近,可在转眼间,她便已看到了院中那棵如积层层白雪的琼花树。
琼花花季较长,仲春时节开花后,直到如今盛夏也依然绽放着。朵朵白色小花簇拥着中间的黄色花蕊,清淡雅致,层层叠叠点缀满整颗树冠,仿若千层雪一般,独具脱俗出尘之气。一如这院子的主人一般。
沐莞兮到得门前,发觉大门敞开着,走近后依稀听到门内有人谈话的声音传出,顿时驻足在门外,一时不知该进还是退。
“上一次试法大会时我入门才两年,师父不让我参加,我心中一直有些遗憾,遗憾不能与你同台竞技。”
这是冉若絮的声音,她的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娇气,尤其在与褚怀英说话时,总是有几分少女的娇甜。
“你师父的决定没有错,若是你上一次便参加,便没有今日的夺魁了。”褚怀英的声音似乎比从前更冷淡疏离了一些。
冉若絮甜甜一笑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师父此举是对的。我虽遗憾不能与你同台比试,但第一名却只有一个。上一次是你,我便立志,这一次一定要夺得魁首。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与你相配。”
褚怀英却好似全然听不懂她这一番甜蜜缱绻、曲折含蓄的表白,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对她眼中赤诚灼热的情意视而不见。
冉若絮见他对自己这般冷漠,心里慌了一下:“你是不是还在因为那件事,生我的气?”
褚怀英仍是不语,既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赛场之上,本就该全力以赴。是她技不如人,怎能说是我咄咄逼人?怀英,你太偏心了!”
褚怀英忍不住微闭双目,吸了一口气后才说道:“她是技不如你,可若要让她认输,你多的是别的法子,而你……却动了杀机。”最后一句,他的声音格外寒凉,就连看她的眼神也染上霜意。
冉若絮的琴艺高超修为也深,当日虽为比试,但场中许多人却如在听仙乐妙音一般,怡然自得颇为享受。但褚怀英时常听她抚琴,又与她切磋过不少回,听出了她曲中凌厉杀伐之意,心中自然也明白,以沐莞兮如今的修为根本抵挡不了她的攻势,若让她们两人继续比下去,只怕沐莞兮很快便要经脉错乱爆体而亡了。
冉若絮不由一愣,眼圈刷地红了:“我没有!你怎能冤枉我!试法大会众目睽睽之下,我怎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若我真的起了杀心杀害了她,莫说明德真人不会放过我,便是我师父也不会饶过我!”
褚怀英却蹙着眉心不愿再看她,对她这番解释无动于衷。
“你只不过是代若轻师兄教导她罢了,她跟你原本便毫无关系,可你却如此护着她!甚至为了她,置你我十余年的交情于不顾冤枉我,你……你是不是对她,根本就不是师侄那般简单?!”冉若絮此刻失控了一般,妒火中烧将心中的猜疑担忧脱口而出。
褚怀英顿时眉头皱得更紧,神色中夹着几分不解与怒意:“你在胡说什么?!当日倘若换做其他弟子,我一样会这样做。我与她虽无师徒之名,但我一日是她的师叔,便会护她一日。”
听他这么说后,冉若絮不由面色一喜,急忙追问道:“这么说,你不喜欢她?”
他对她这番话感到荒唐和无言:“她是我的师侄!”
见他这般咬牙切齿地郑重强调,冉若絮心中更是满意,顿时喜笑颜开将方才的不快抛诸脑后,上前一步凑到他跟前,微红着脸问道:“那,如果我说,我想跟你结为道侣,你愿不愿意?我如今的修为绝对不会再拖你的后腿的!”像是生怕他会拒绝,她急忙加上了后面这句话。
褚怀英的脸色顿时更为沉重,甚至说得上有些难看了。其实对于他和冉若絮之间的传闻,他也不是没有听过,只是女方从未说过这种事,他又怎好提及,显得自作多情徒增尴尬。近些年来冉若絮对他的热情和示好,他虽愚钝但也能猜出一二,却也不好直白拒绝。如今冉若絮主动将这件事剖白,他轻叹一声后,如实道:“我并未想过双修,也并不想寻找道侣。以冉师妹的天资,大可以选择更好的道侣。”
冉若絮顿时愣住了,像是没料到他居然如此直接果断地就拒绝了自己,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向她求结道侣的男子不是没有,甚至还有不少,可她心中唯一的人选便只有褚怀英。甚至因为褚怀英天资过高,担心自己将来会拖累他的修行,这十年来十分勤勉刻苦。却不曾想,他却从未想过修习双修之法。
“为何?双修之法对你我大有裨益,而且你醉心于修行,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强大,斩妖除魔护人界安宁吗?你我结为道侣之后,我们便能共同进退,与你一起护卫苍生,难道这样不好吗?”冉若絮不死心地继续说道。
“斩妖除魔只是我的志向罢了,与你与其他任何人并无关系,我不能也不应该因此去绑架甚至利用你。”
“可若我心甘情愿被你绑架被你利用呢?”
这番话令褚怀英产生一丝不悦,却也没有发作,只是微皱眉头说道:“这对你不公平,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若我只是为了修行而与你结为道侣,将来只会成为一对怨偶。你应该明白,若是心存执念便极易堕入魔道。冉师妹,我不希望会有这一日。”
之后冉若絮说了什么,又或是褚怀英又说了什么,沐莞兮没有再听下去了。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默默离开了。只是来时,心中的自责和愧疚,早已变作满腹酸涩苦楚。
她早就知道了褚怀英并无与人双修的想法,也感觉得出来,他对自己并无别的意思。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总是忍不住想要自欺欺人,对方对自己稍微好一点就忍不住心猿意马,对方只是多看自己一眼便觉得是另有深意。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那部分,往往总会忽略最真实的那一部分。
可现实总会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喜欢这件事终究不过是自己的事,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