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浅梦酱

30、求道侣 我若不同意

　　商议的最终结果，自然是没有同意太华派的提议。试法大会本就是为加强新弟子对各门派之间的交流和认识，同时也可促进各门派之间的感情，并非为了争所谓高低之分，更不是为了所谓门派荣誉。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试法大会正式开幕的日子也推迟了一天。众人只好悻悻而归，那名太华派弟子在离开之前，忿忿说了一句“沽名钓誉”，便淹没在人群中了。

　　沐莞兮一时无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必想太多，做好自己的事便是了。”褚怀英在她身旁轻声说道。

　　她看了他一眼，淡淡笑了笑，微微点头，跟随众人离开了广场。

　　沐莞兮三人入门时间只有四年，褚怀英原是建议他们不必参加此次试法大会。毕竟他们如今的修为还不高，与其他弟子差距太大，即便是上场了也根本得不到有用的反馈，只会更真切地感受与别人的差距，于他们现在的修炼并无太大的益处。但方守正却执意要参加，他的理由，便是想知道自己与别人的差距在何处，又有多少。如此，褚怀英便不再多说什么。

　　他们这两年的变化，他一直都是看在眼里，其中缘由他也能猜出一二。他没有资格劝他们放下仇恨，毕竟连他自己对妖的仇恨，这二十年来也从未放下过。况且如今他们有了目标激励自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方守正与姜之岚在第一天的初试便被淘汰。姜之岚原本就只是为了陪他们一起参加，对这个结果倒不是很在意；方守正落败后，心情很是颓丧，甚至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待了一天。

　　沐莞兮是在第二天比试，并取得胜利，成功进入了复试。姜之岚立马就回弟子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方守正，他这才恢复了过来，把沐莞兮拉上一起下山庆祝去了。

　　沐莞兮本来觉得只是入了复试便要大肆庆祝未免有些夸张，可是想到昨天方守正恹恹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拒绝，由着他们下山去望仙镇大吃了一顿。

　　在酒楼里吃饱喝足后准备回去时，不知从哪跑出来一只雪貂，顺着沐莞兮的裙摆一溜烟儿地就爬上了她的肩膀，还很亲昵地蹭她的脸颊像是在跟她撒娇似的。

　　“雪球！回来！”左前方一身着粉紫色裙裳的少女冲雪貂喊道。

　　沐莞兮微微侧头看向肩头那只皮毛油光滑亮的雪貂，朝它伸出右手，雪貂立马会意地爬上去，她便顺势将它搂入怀里抱着，动作自然亲昵好像原本这便是她的宠物一般。

　　她看向那名少女，笑道：“这是你的宠物吗？”

　　粉衣少女急忙跑上前来将雪貂抱了过来，一脸歉意道：“我叫金铃儿，是碧霄宫弟子。这是我的灵宠，叫雪球。它平时可高冷了，别人它碰都不让碰的，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居然主动跟你亲近。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它很可爱。”说着，她忍不住又摸了摸这只雪貂，雪貂一脸满足享受地叫了两声，金铃儿脸上讶异之色更甚。

　　“你是碧落派的弟子？”金铃儿看了一眼他们的穿着，猜道。

　　沐莞兮点了点头。

　　金铃儿顿时面露惋惜之色，说道：“你看起来很受这些灵兽的喜欢。我师父说，有些人天生就受动物和灵兽的喜爱，这样的人修习御灵术也比旁人事半功倍。只可惜，你如今已经有了门派，不然我肯定要把你带回碧霄宫的！”

　　沐莞兮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笑了笑，便说他们还要回门派，就先离开了。

　　在路上时，姜之岚忍不住笑着跟她吐槽：“莞兮你也太逆天了吧，怎么每个门派都想要拉你去他们的门派。不行，我得回去告诉怀英师叔，让他以后对你要更好一些，不然哪天你就被别的门派给挖走了。”

　　沐莞兮顿时哭笑不得：“我是那种墙头草吗？谁对我好我就跟谁走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那我也要去说，主要是为了让他对我们好一些！”

　　“他平时对你们不好吗？一不骂你们二不罚你们的。”

　　“喂！我这可是为你好啊，你怎么净帮着别人说话，你有没有良心。”

　　两个人一路在半空中吵吵闹闹地回了门派，所幸是御剑没有旁人听见。

　　初试结束后，紧接着便是复试，沐莞兮虽仍是获胜了，却也是侥幸取胜，过程中略有些艰难。她虽是天资高，但对方毕竟已修炼近十年，无论是修为还是经验都要比她更为丰富高深，能侥幸获胜已是万幸。

　　待她下场后，见到的却不是方守正和姜之岚，而是褚怀英。

　　“表现得很不错。但是我想，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差距了。”他声音一贯的平淡清冷，但隐隐能听出一些肯定。

　　沐莞兮点点头：“的确，他们的修为深厚且扎实，并不是我这种才刚修炼四年的人可以比的。虽然侥幸取胜，可若是再来一次，我未必能赢。”

　　褚怀英淡淡笑了笑，宽慰道：“你也不必太气馁，你天资高，只要勤修不缀，假以时日或可得道成仙也未可知。”

　　沐莞兮顿足，轻轻咬住下唇，试探地问道：“你，也想成仙吗？”

　　褚怀英便也停下脚步，回身望向她，目光中似有过一瞬的疑惑，但转瞬即逝。目光越过她，看向远方天际，缓缓道：“我辈修道中人，大多都是为了得道飞升。我虽然不曾有过强烈的愿望，但若真有那一日，也当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那你为何想要得道呢？”

　　褚怀英轻轻蹙了一下眉心随即松开，笑了笑说道：“道可道，非常道。我其实一直都没有想明白过，我所求的‘道’究竟是什么。至于说想要得道，倒不如说，是为了想要更好地去做我想做的事。”

　　沐莞兮在一旁默默看着他，只觉得此刻的褚怀英似乎和往日有些不一样了。平时他总是以师叔的身份自居，明明没比他们大几岁，却总是与他们或多或少的保持了一些距离，显得老成持重。今日她也没想到，他居然愿意和她说这些事情。或许此刻的他，不是怀英师叔，而是怀英师兄。

　　想到此，她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为他们此刻的亲近而感到高兴。

　　“沐道友！”不料却有人突然出现，打破了这份难得亲近。

　　两人同时看向声源处，见一昆仑派弟子神色匆匆往这边走来。到了沐莞兮身前后，先是拱手示意，便说道：“在下昆仑派晏臻，想与沐道友结为道侣，不知沐道友意下如何？”

　　沐莞兮顿时怔在原地，双目圆瞪看着这名昆仑派剑修，面前这人满脸激动之情，眼睛里似乎在冒着光？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些什么，急忙看向一旁的褚怀英，只见褚怀英神色也十分诧异，紧紧皱着眉头上下打量这人。

　　晏臻好似浑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问题，又继续说道：“方才见沐道友在场上与人切磋比试，不由为之倾倒，深感我寻求多年的道侣，便是沐道友你啊！”

　　沐莞兮见对方神色好像更激动了，急忙说道：“这位道友莫不是在说笑？我，我如今只是碧落派刚入门四年的弟子，修为远不及道友，恐怕不是道友道侣的最佳人选。”

　　哪料晏臻反而更为激动，上前一步握住她的双手，道：“此言差矣！你不过入门四年，便已能从复试中杀出重围，可见天资极高灵根上佳。与我结为道侣之后，你我双修，修为定能一日千里，于你于我都有莫大的好处啊！”

　　见他神色渐渐有些疯狂了起来，沐莞兮感觉他下一刻就要拉着自己去找掌门求亲，然后立马要跟她双修了。慌张地看向褚怀英想要出声求救，就见他沉着一张脸上前直接将晏臻的手从她手上拿开，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冷声道：“她不会与你成为道侣，道友还是另寻他人吧。”

　　晏臻却不依不饶：“她本人都没说话，你凭什么替她决定？”

　　“我是她的师叔，我若不同意，谁也别想将她配与别人结为道侣。”

　　晏臻见他态度强势冷硬，一时有些讪讪，虽有不甘，也只好悻悻离去。

　　沐莞兮在他身后见他好像动怒了，看他如此紧张自己被别人求道侣之事，心里像是有个装满了蜂蜜的罐子，止不住地往外冒着蜜汁，渗透到了四肢百骸。

　　“你为何不同意我与他结为道侣啊？”沐莞兮故意这样问道，这一个瞬间她忍不住有些嫌弃自己，但嘴角却忍不住地开始上扬。

　　褚怀英见人已走远，整个人也松弛了下来，转身看向她，淡淡道：“他只是看中了你天资高，才想与你结为道侣。”

　　她轻咬下唇思索了一番，也回味过来方才那人的话，点了点头认同褚怀英的说法。见他没有别的解释了，沐莞兮心中闪过一丝失落，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冉若絮，自然也想起了那日柳思绮说的，他们两人将来可能会结为道侣的话，便又忍不住问道：“师叔，可曾有过合适的道侣人选？”

　　“我从未想过双修。”他淡淡说道。

　　沐莞兮一时愣住，不知怎么莫名感到了一丝寒意。

　　“为何？”只听她的声音有些僵硬地问道。

　　褚怀英淡然看向她，神色仍如往常那般清冷淡然，但于此刻的她而言却显得过于冷漠。他说：“双修之法于修炼一途，的确有所增益。但七情六欲亦是杂念，有损修行。虽然有不少双修者只为修炼，并没有感情基础，可是我并不想以此道修行。而双修法，需要二人相互配合相辅相成，如若有一人想要放弃或离开，便前功尽弃。若强行继续修炼，极有可能走火入魔。我并不想受此约束。”

　　她微微垂下眼帘，掩住眼中的失落。原来从极乐跌至地狱，真的可以只用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