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浅梦酱

3、提亲？

　　拿着剑下山后，只见原先漫进屋子里的大水果然退去了，不远处的棠湖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看来那个人确实将那妖物除去了。

　　村民们回到自己家中收拾屋中被大水冲毁的东西，越靠近棠湖的房屋损毁得越厉害，不少人家屋子没什么事，但屋子里的东西几乎都不能用了。尤其是家中囤的粮食，泡过水后很多都不能再吃了。

　　不过好在莲花村靠水吃水，村里的人从小熟悉水性，在那样大的巨浪里也活了下来。只是个别受了不小的伤，好歹命是保住了。

　　沐莞兮急忙往家中赶，见父母已经回到家中。虽然自家的房屋并没有怎么被水淹到，但地面上也仍是有不少积水，母亲将那些积水都扫出屋外去。父亲则紧张家中的那些书本，在自己的书房中忙活。

　　眼见家中没什么事，也不由放下心来。只是一时不知该怎么跟父母说，她打算离开家，准备去修仙学艺。在门外踌躇多时，也不敢进门。

　　“阿沐！阿沐！”男子欣喜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沐莞兮转过身看去，只见方守正卷着裤腿光着脚就往这边跑来了。

　　到得跟前，气未喘匀便开口道：“我看到真的仙人了！这世上果然是有仙人的！就在刚刚，仙人抽出长剑，唰唰唰地几下，就把那个鲶鱼精给打趴下了！”

　　沐莞兮见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激动的神色使得他原本不算出彩的五官顿时生动起来，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要放光了。

　　沐莞兮默默看着他神色激动地说着，虽然猜到了他说的是何人，也没打算打断。

　　只见方守正喘过这口气后，果然又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刚刚他那个样子简直太帅了！他居然可以站在剑上你知道吗！而且他几乎都没怎么动过，只是拿手比划了两下，就将湖面都给冻住了！那一定就是法术吧！最后他还是站在剑上飞走的，这也太拉风了！帅呆了简直！”

　　听他这一番感叹之后，沐莞兮才轻声问道：“那你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了吗？”

　　方守正正激动地大口喘气，听她这么一问，呼吸一滞，然后有些结巴地说道：“没……没看清。不过他那样真的超帅！青色的衣服这么飘啊飘的，不是仙人是什么！”

　　沐莞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真想说他一句呆子。可她现在正想着待会怎么跟爹娘说她的事，一时之间也没有跟他玩笑的心思。

　　方守正这才注意到沐莞兮手中的剑，面露惊喜艳羡，两眼直看着那把剑说道：“这剑，是你师父送你的吗？”

　　沐莞兮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见她从刚才开始就这样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听自己说起看见了仙人也无动于衷，方守正不免有些疑惑：“说起来，你当初一心想着寻仙人拜师，现在我见到真正的仙人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啊？”

　　方守正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的事都非常清楚。所以在看到沐莞兮回家时，便马上冲过来找她，既想分享自己的激动心情，也想让她也高兴一下。

　　沐莞兮转过头看他，不由笑道：“你当初不是还笑话我，说我是在做白日梦，这世上根本没有仙人么？怎么你现在倒比我还激动。”

　　她这么一说，方守正脸色有些不自然，扭头看向别处。见她站在自家门口许久也不进去，便换了话题：“你干嘛站在自家门前，不进去啊？”

　　说到这个沐莞兮又开始犯愁，听他这么一问不由自主便说了出来：“还没想好怎么跟我爹娘说，我要去修仙拜师的事。”

　　“你要去修仙吗？！”方守正满脸惊喜地问道，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把沐莞兮吓了一跳。

　　沐莞兮扭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眼观鼻鼻观心，再回想他从刚才开始就激动地讲着仙人的事，发现了什么似的试探问道：“你也想去？”

　　方守正想都没想就要点头说是，不过话到嘴边又突然打住了，回想自己刚刚在沐莞兮面前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暗自觉得有些丢人。轻咳一声清清嗓子，装模作样道：“怎么？不行啊？”

　　见他又要在自己面前拿乔，沐莞兮微撇嘴笑了一下不甚在意道：“我又没拦着你。”

　　随后没再理他，心想站在家门口也够久了，再不进去爹娘也该发现她了。深吸一口气后，便进了家门。

　　方守正紧随其后，余光扫了他一眼，沐莞兮也没说什么。

　　方瑾娘见沐莞兮回来，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忙着自己的事，一边收拾着被水泡坏了的东西一边对她说：“去你爹屋里看看，他那些宝贝书有没有被水泡坏了。若是被水泡了，得赶紧拿出去晒晒。”

　　沐莞兮应了一声便去了书房，沐剑英正躬身仔仔细细检查着每一本书，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沐莞兮也不说话，进来后也帮着看看屋里的书本字画，有没有什么损坏。

　　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偷偷看了沐剑英几眼，想说的话在舌尖打了好几个滚才开口道：“爹，我有事想跟你说。”

　　沐剑英仍是头也不抬地忙着自己的事，不甚在意地应道：“你说就是，我听着呢。”

　　沐莞兮将手中检查完的书放在桌子上，站直了身子神色认真地看向沐剑英说道：“我想外出拜师学艺。”

　　沐剑英手中正翻着书，闻言手一顿，又将这本书查看完确认没有被水浸泡后，顺手放回原处，这才回身看向她。

　　沐剑英并未马上回她的话，而是仔细打量了自己的女儿一番。她如今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转眼间已经比她的娘亲还要高，这个距离看过去，父女两个堪堪平视。

　　沐莞兮也不回避父亲的目光，神色平静却笃定认真。只是微微攥起的手，不自主挠着手心，出卖了她此刻有些紧张不安的心情。

　　沐剑英收回目光，起身往屋外走，把她也一并叫上。

　　到了堂屋，先是看见方守正探着个头往他们这边看，顾不上招呼他，把妻子叫过来：“瑾娘，手边的事先放一放。”

　　方瑾娘不明白他突然表情如此严肃，却也照办放下手中的事，边走边问：“怎么了？”

　　沐剑英没有回话，只看了沐莞兮一眼。

　　沐莞兮方才跟沐剑英说了一次，现在反倒坦然了，平静道：“我想去碧落派，修仙学艺。”

　　话音刚落，方瑾娘很是疑惑地皱眉道：“碧落派是什么地方？你不是已经有个师父了吗？”

　　沐莞兮拜师徐敬远这件事，打从她十岁时从九华山上下来后，他们便知道了。起初还不放心，硬是让沐莞兮带着他们一起上了山，见过徐敬远夫妇，见人确实有些本事且为人和善可信任，况且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也就没有反对。

　　如今沐莞兮说要外出去找什么碧落派学艺，方瑾娘一时很是不解。

　　沐莞兮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沐剑英这时开口道：“这件事，你师父知道吗？他是怎么说的？”

　　“正是师父让我去碧落派的。”沐莞兮如实说道。

　　沐剑英夫妇倒是有些意外，正想再问下去，突然从屋外传来妇人嘹亮的嗓音：
　　“阿正！这死小子跑哪去了？让你干点活，就给我偷懒耍滑！”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便进了屋，见到方守正一个疾步上前，伸手掐住他的耳朵往上一提，呵斥道：“你个臭小子，跑这偷懒来了！”

　　这才急忙朝主人赔不是，扯着自家儿子就要往外走，丝毫未察觉屋内此刻有些严肃的气氛。

　　方守正一边捂着耳朵惨叫，顺手用力将母亲的手扯下，解救了自己的耳朵，一边大叫道：“哎呀！我跟阿沐正商量事情呢！”

　　揉着自己发红的耳朵，颇是怨怪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妇人不以为意地白了他一眼：“你们能有什么事——”话突然收住，眼睛在沐莞兮和自家儿子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番，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笑了起来，却又用力拍了拍方守正的手臂嗔道：“你这臭小子，懂不懂规矩！”

　　随后转身堆起笑脸看向沐剑英，乐呵呵道：“沐先生，孩子小不懂事，您别介意。回去我和他爹算好日子，请上媒婆，带了聘礼再上门来提亲，绝不会委屈了莞兮的，您放心！”

　　闻言，沐莞兮一时有些愣住，随后无奈解释道：“方婶，我们不是在说这个事。”

　　方家婶子一直想要撮合自家儿子和她，沐莞兮从小便知道。青梅竹马之情，听着也算一段佳话，可她一直把方守正当朋友甚至是兄长一般看待，而方守正对沐莞兮也从未表露过别的意思，只当是一起长大的玩伴而已。

　　方瑾娘见方家婶子误会了，急忙上前将她拉到一边解释了一番。

　　方婶听完后，几乎和方瑾娘一样的反应。

　　沐莞兮拜师一事虽未曾大张旗鼓的告知所有人，但沐剑英是村里的教书先生，虽是外姓人，但村里人对有文化的人总是充满敬意和尊崇的；再者莲花村村民之间本就和睦，大多都有些亲属关系，沐莞兮三天两头往九华山上跑，久而久之村里人便都知道，最有学问的沐先生的闺女不爱念书做文章，反倒拜了个江湖师父学艺，当时在村子里可是讨论了好一阵子。只不过大家也只是觉得有些新奇，倒没什么恶意。

　　被方婶这一打岔，沐莞兮一时间更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说下去了。况且这说到底是他们的家事，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说。

　　方婶却似乎对此毫无察觉，只是看着自家儿子方守正，问道：“你也要去？”
　　方守正二话没说，点了点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回道：“我当然要去了！阿沐一个姑娘家，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外出闯荡。”

　　方婶没料到自家儿子这么上道，眼神不由自主有几分赞许。心想儿子都这么上道了，自己这个做娘的可不能扯后腿，急忙对沐剑英和方瑾娘说道：“阿正说得对，莞兮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外出拜师，多危险啊！让阿正跟着她一起去，路上还能有个照应不是。”

　　沐莞兮很是意外地看向方婶，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她刚刚正愁着怎么劝说让父母放心她独自一人外出求仙拜师的事，如今方婶这一打岔，倒误打误撞解决了她的难题。

　　只不过这到底还是要方守正点头答应，从刚才在门口到刚刚他应了方婶的话，看起来他确实有这个意愿，不过沐莞兮还是郑重地问道：“阿正，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修仙拜师吗？”

　　“是啊，修仙这么帅的事情，当然要去了！”方守正点点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和张狂。在他看来，修仙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更帅气更厉害，这么出风头的事情，他当然要去了。

　　沐莞兮瞬间又有了些底气，转身对沐剑英说道：“爹，阿正和我一起去，那我就不是孤身一人了。况且我跟师父学艺六年，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您不用担心。”

　　沐剑英的眉头从刚才起就一直皱着，到现在也没有舒展开，轻轻叹了一声后，缓缓道：“莞儿，你从小便嚷着要找仙人学修仙，当时我只当你年纪小，孩子天性罢了。可如今，你已长大成人，却仍是说要去修仙，那你到底为何要修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