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浅梦酱

17、被当场抓住 怀英师叔…

　　今天沐莞兮第一次在课堂上打起了瞌睡。不过由于她平时表现好，先生对她的印象也极好，就算发现了她上课打瞌睡，也非常温和地叫醒了她，甚至十分关切地问她是不是昨晚看书太晚导致的。

　　她自然不能告诉先生，其实是因为昨晚做了一整晚的噩梦导致的。于是她干脆顺着先生给的坡下去，面带尴尬地点头承认。先生听了之后欣慰之余也不免劝她，好学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云云的。

　　沐莞兮心虚地点头接受先生的劝导，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姜之岚坐在她旁边的位置，揉了个纸团丢到她桌面上，然后压低声音悄悄问道：“你昨晚干嘛去了？明明跟我一样熄灯后就睡了啊。”

　　沐莞兮没有回她的话，而是拿过纸团展开，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又丢回去了。

　　姜之岚急忙把纸团拿过来，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言难尽”四个字。转头看去，却见人脸上的神情确实有几分苦恼和……难堪？

　　沐莞兮托着下巴看向屋外，开始走起了神。回想起昨晚那场梦，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又尴尬难堪。她依稀记得似乎又出现了在幻境中发生的事，她与跟褚怀英容貌相似的男子相识，在关系日渐亲近时却陡然发现，俏郎君变作了美娇娘，生生将她从梦中给吓醒了。

　　当时已天光大亮，姜之岚也已经起床。见沐莞兮难得的晚起了，正打算要去叫醒她时，却见她大叫着从梦中惊醒，险些把姜之岚也吓了一跳。

　　下了课之后，姜之岚立马挽着她的手追问她：“是不是昨晚做噩梦了？你早上起床的时候就不对劲！”

　　方守正在后面也跟了上来，也插了一句询问她做了什么噩梦。

　　沐莞兮脸色窘迫难看，支支吾吾的一个字也不肯透露。最后借口说要去万卷楼，还故意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

　　方守正看到书就头大，当即投降，也顾不上关心她做了什么噩梦就立马溜了。姜之岚倒也时常陪她一起去万卷楼，不过她这人一旦看起了书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就算跟去了也问不出什么，也不想去自讨没趣，便谢绝了她的邀请。

　　沐莞兮见这两人都走了，不由舒了一口气。这样尴尬的梦，让她如何说得出口。

　　不过那场梦多少还是让她心有余悸。在端州城那夜，她是亲眼见过褚怀英女装的样子，虽然身材比普通女子高大许多，但他容貌俊美，扮作女子的姿色也是不俗。何况俗话说得好，灯下不看郎，月下不看女。换做在白天，男扮女装即便再好看也是有些许不自然的，可夜晚漆黑月色朦胧，即便后来知道了他是男子，但他出现那一刻时的清冷脱俗也一样令她为之惊艳了一番。

　　心中想着事便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一个不慎她便撞上了人。她急忙向人道歉，所幸她撞的是一位相熟的师姐，师姐见她一副丢了魂儿似的样子，忍不住打趣她：“沐师妹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见着什么美男子，魂儿都跟着别人走了。”

　　沐莞兮心思还没有完全回来，听到师姐这样说，心想她好像也没有说错，便也没有反驳。她也不知怎么的，径直问师姐：“素莲师姐，怀英师叔……真的是男子吗？”

　　素莲整个人傻愣在了那儿，眨巴着眼睛看着沐莞兮，不知道是自己出现了幻听，还是这被称赞为新弟子中天分最高的师妹傻了，怎么会问出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

　　沐莞兮问完之后也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实在有些蠢，而且很不合适。让人觉得她脑子有问题的同时，还会引起对褚怀英的猜疑——猜测他们清冷雅正的怀英师叔是不是做出过什么诡异之举，才会令人发出这等匪夷所思的疑问。

　　素莲反应了一阵后回过神来，不免有些好笑地责怪她，说道：“虽说咱们怀英师叔确实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但也还没到雌雄莫辨的地步吧？师叔他当然是男子了，我师父以前可是跟他住一间屋子的。他若是女子，能安排他跟男子住一起吗？”

　　沐莞兮认同地点了点头。恰在此时，有人在她身后轻声咳嗽了一声。就见素莲师姐脸色大变，丢了一句“我还有事”就跟兔子似的撒腿就跑了。

　　沐莞兮虽然对身后之人的声音还不熟悉，可见师姐方才的表情，大概也猜出了来人是谁。但此刻跑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去，见那人冷着一张脸不辨喜怒心里更是打鼓。然而她深知先出手才能掌握主动权，所以抢在对方开口之前先解释道：“我什么都没有说！”

　　褚怀英见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着实有些苍白，一时不知该笑还是怒。他原本是想当作那夜的事没有发生，两人只当作没见过就好。可眼下看来，有些话还是有必要说清楚的。

　　“我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沐莞兮愣了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引那个妖修出来。”

　　褚怀英倒有些意外，转而想起那夜发生的事。眼前这人当时虽被那只豺妖擒住了，但从头到尾她脸上都没有出现过慌乱和害怕的神情，而是有一丝难堪。最后他尚未来得及出手，她就已经自救成功。也是因为她出其不意的那一击，让他后面的事情顺利了很多。

　　“所以，那晚你也是故意出现在那，想引那只豺妖现身？”

　　被他这样一问，沐莞兮倒有些难为情地摆了摆手否认道：“我只是出于好奇罢了。还好遇到了你，不然我可能……”说到这她又想起那瓶药膏，“对了，还要谢谢你的药。我放在房间里了，改日拿来再还给你吧。”

　　褚怀英微摇了摇头说道：“那是清除妖毒的药，日后你们也要下山历练，留在身边还有用处。”

　　沐莞兮也就不再推辞，再次谢过他。一时间两人都没了话，气氛再次回归到方才的尴尬局面。沐莞兮感觉脚趾要把鞋底抠出个洞了，最后还是认真解释了一句：“那天晚上的事，我真的没有跟任何人说，一个字也没提过！”

　　当然，方守正知道捉妖人男扮女装的事不是她说的，所以不算。而且她也并没有告诉他，那个捉妖人就是他们的怀英师叔，所以她这话倒也没说错。

　　“嗯，我相信你。”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惯有的清冷，但是沐莞兮却觉得每个字都重若千斤，落在心间又像是裹了一层蜜糖，泛着一丝淡淡的甜，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这算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吗？”

　　褚怀英微微有些愣神，看着她好看的笑颜一时间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点了点头算默认了。

　　“放心，绝对保守秘密！”说着双手交叉在唇前比了个叉，表情十分严肃认真。

　　褚怀英被她这番举动逗得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但又极快地收敛神情，恢复了以往冷淡严肃的样子。

　　虽然那个笑容有如昙花一现，但足以在沐莞兮心间留下痕迹。又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有点太傻气了，脸微微有些发烫地别开不再看他。

　　好在褚怀英这时说他还有事，正要离开时又对她说：“以后你若是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我住在琼雪居。”随后便离开了。

　　沐莞兮站在原地消化了一番他刚才的话，回味过来他这是要给她单独开小灶，一时间雀跃不已差点就要在原地蹦起来了。

　　柳思绮听闻褚怀英代若轻教导沐莞兮三人的事后，好生羡慕他们。据她所说，褚怀英虽看着年轻，但六岁时便被收入门派，而且天资极高，在同辈中的修为，也仅次于执法长老若轻。原本执薪长老有意让他收徒，可褚怀英说自己年纪尚轻，恐担负不起教导新弟子的重担，便一直没有收徒。若不是此次若轻突然要去闭关，他们与褚怀英也不会有此机缘。

　　不过他们几人倒有些不大明白柳思绮的羡慕从何而来。按理说从未有过带徒经验，又年纪轻轻的，即便再有天分，却也与徒弟无关。会学和会教，那可是两码事。村里父母送孩子去学堂念书也知道要找年长有声望的先生，若是年轻的先生，心中总是会有些不放心。

　　柳思绮却不以为然。既然他被称为天资高，即便从未有过带徒经验，也必然是有其可取之处的。而且，第一次带徒弟总是会格外上心负责的，那受到的待遇和照顾，自然也要特殊一些。更何况别的不说，每天能见着个年轻帅气的师父，心情也会好许多啊。

　　听完这最后一句话，姜之岚当场笑喷了：“你是羡慕我们有个帅气的师父来教我们吧。”

　　大家都是女孩子，对年轻英俊的男子自然会多几分好感。而被姜之岚当场戳破心思，柳思绮也不恼，倒是很坦然地承认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

　　不过柳思绮这话倒也没说错，他们三人虽并不是褚怀英真正的弟子，但相比起他们真正的师父若轻，褚怀英可谓是相当认真负责了，不但每日都来监督他们练剑，而且极为耐心地指导他们。又许是因为他们年纪相仿，虽然褚怀英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是他们三人对他倒也没有那么惧怕。

　　也正是得益于褚怀英的认真负责，再加上他们三人本身天资也不低，很快褚怀英便将沧浪剑诀的第二式教给了他们。

　　虽然沐莞兮把这些招式全都学会了，但她依然看得很认真，而且看着看着还琢磨出了新鲜东西出来。褚怀英使出来的剑意与徐敬远的有几分相似，凌厉中透着几分从容不迫，看起来很是飘逸洒脱。

　　褚怀英演示过一遍之后，便让他们再演练一遍。沐莞兮之前看得过于入神了，一时间忘记了要伪装这件事，十分流畅利落地将第二式练了一遍。在看到褚怀英肯定赞赏的目光时，沐莞兮更是开心得不行。要不是方守正在一旁拉住了她，她恐怕要把一整套碧海沧浪剑诀在褚怀英面前演示完了。

　　沐莞兮一时有些汗颜，真是一得意就忘形。不过她心里其实也有一些纠结，当初徐敬远让她来碧落派时曾说，褚怀英是她的师兄，让她去碧落派也是为了让褚怀英对她能多些看顾。如今褚怀英成了她的代理师父，自然要对她多加照顾，那她又应不应该再与他相认呢？每晚入睡时想到好好的师兄突然变成了师叔，她心里多少有些郁闷和……憋屈。

　　没想到入个门派就差了一辈儿，想想她都觉得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