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期待》不不吃土豆

20、被看见时

　　周五晚，酒店宴会厅，离岛度假村项目正式启动的酒会上。
　　俞起南额头一条针脚明显伤疤袒露在外，没有贴纱布，在一张清新俊逸的脸上显得十分狰狞。

　　“小南，”长新董事杨浩韦看着俞起南头上的上关切问道，“这伤是被人给打的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谢谢杨叔叔关心。”俞起南举杯礼貌敬酒，虚假笑意挂在脸上，“度假村的项目方向还要感谢杨叔叔信任，把这么重要的任务全权交给小侄。”
　　“哪里的话，你们年轻人懂创新，青出于蓝，叔叔这是借你的本事分羹。”

　　长新集团属电器行业，以前从没有涉足旅游业和地产方面，直到今年初突然出现在离岛一块地皮的竞标场，以高出0.1的价，拍走俞起南势在必得的地，并且拿的是和俞起南团队几乎一样的竞标方案。
　　原因不外乎杨浩韦和梁瑾有那么点关系。

　　杨浩韦占着人脉处处干涉俞起南着手的项目，但又顾及俞起南手里拿着梁瑾涉黑的账目，他们互相制衡，表面客气，心里都在嗤笑对方。
　　度假村的项目最后两家达成合作关系，但俞起南行事独裁，分歧上从不退让。

　　酒会进行过半梁瑾才出现，依旧是那一番雍容得体的样子。
　　与人交谈时从容大方，每每有人夸赞她教子有方教出了俞总这么年轻有为的接班人，她也谦虚回应。

　　待离开人群，才扫过一眼俞起南额头的伤，梁瑾问：“听说你那个男朋友出了车祸？”
　　“是。”俞起南目视远处与人举杯问候，浅喝了一口酒，话回得漫不经心。
　　“做事不知收敛的后果。”梁瑾轻笑道。
　　俞起南回她，“您教的。”

　　母子俩在酒会上始终站在一起应酬，却几乎没有对话。
　　散场后，梁瑾上了楼杨浩韦的车走。
　　走时，杨浩韦还特地过来寒暄说约一天叫上家里那个男朋友出来一起吃顿饭。

　　离开宴会厅上办公楼层，一出电梯便见俞望河迎上来。
　　俞望河依旧是那一番儒雅模样，摊开手中的文件放在俞起南面前，冷言道：“我和你母亲已经在处理离婚协议，我净身出户，你想要的产业也全都给你。放了连崧，我马上带他出国，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行了吧。”

　　俞起南推开文件，不看一眼，“他的刑事判决我不会插手。”
　　说完越过人进了办公室。
　　那话的言外之意是，你有本事就去捞他出来，我不会干涉。

　　回头想想俞起南都觉得可笑，他们人到中年一个个真爱相伴、情真意切，而自己和俞恙西就是笑话一样的存在。
　　整个家比以前更散。

　　时至夜深，俞起南躺在办公室的沙发等酒气稍退。
　　助理敲门进来，放了一杯温水在茶几，然后交给俞起南平板电脑，一边报告：“马来西亚那边，分公司账目收支都被小梁总压着，查了小梁总的账户，最近一笔大金额支出是在德国定制了一架钢琴，邮寄到长新集团的杨董家。还有……”
　　助理抬眼看到俞起南的手停在平板电脑的照片上，看着眼色小心说话：“苏先生昨天在马来西来和小梁总还有祁经理一起吃过饭，虽然……您……您还是尽量不要把公司文件带回家。”

　　俞起南没有应声，把平板扔到一边的茶几上，平板撞到茶几上的杯子，砸碎了一地。

　　“我这个小舅起不了什么风浪，看着点就行。”揉按着太阳穴，俞起南站起身，又吩咐，“叫司机来接我。”

　　俞起南的母亲梁瑾以酒店起家，集团名下有三个连锁酒店品牌，遍布亚洲各地。
　　俞起南接手后通过酒店的根基扩展了旅游业和餐饮业，他们母子俩的相似处很多，有胆有野心，同时也不近人情。
　　梁瑾早年创业是踩着人情、牵涉黑白走出来的。现在俞起南想挤走梁瑾，是削骨剥筋，通过设计陷害、小错大惩一步步把倚靠梁瑾的高层开除换成自己的人。

　　俞起南和他母亲很像，有胆有野心，却不精明，做事不给自己留后路，全凭敢闯。
　　所以梁瑾豪无保留的把自己根基交给儿子，最后被反咬一口也只能自嘲一笑。
　　所以俞起南每走一步便多一个仇人。

　　俞望河的小情人、追崇者把他当成砸碎乌托邦的卑鄙小人。
　　被打压走的前员工恨他恨得牙痒。
　　在离岛出差遭遇绑架，是因为合作项目上强势又不留情面，被看他不顺眼的杨浩韦派人打了一顿泄愤。

　　他站得高，有能力阻挡直面的挑衅。
　　却深陷泥潭，不敢拽下他的光共沉沦。
　　不过，他的光并不为他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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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来了。”
　　到家后一推门就听见苏妄的声音，俞起南打开客厅的灯，还是那一句：“太暗的环境玩手机很伤眼睛。”
　　“省电，环保。”苏妄说。

　　站在玄关处换鞋，看着苏妄，是说不上来的情绪，在当下产生的念头，只想把苏妄留下来，什么都可以不要，只希望有个机会能被这个人看到。
　　苏妄低头玩着手机，等俞起南走进坐在一旁，才抬了抬手机给他看：“我们开了一个群讨论我师父的求婚计划。我说的，除了宋宋我跟谁都说了他要求婚的事……俞总，你额头的伤怎么不包着，要是不小心碰到会疼吧？”

　　苏妄要展示几条他们的求婚方案，一抬头看见俞起南额头的伤，人就着急了，直起身子往上看，又说：“都缝针了你怎么还喝酒？医生没有交代禁酒吗？”
　　“应酬需要，只喝了一点。”俞起南说着话，女王喵已经爬到怀里，他抱着喵顺毛，看见苏妄起身去泡蜂蜜水，便换了位置挪到刚刚苏妄坐的地方，贪婪地摄取一点温度。

　　苏妄把蜂蜜水放到俞起南手中，又问：“你是不是很累，要不你先上去休息？”
　　“没事。”俞起南喝了口水，然后问，“你在马来西亚玩得开心吗，见到祁睿森了吧。”

　　俞起南一副随口搭话的语气，边和喵玩着，但余光注意着旁边的人。
　　他看见苏妄局促了起来，原本盘腿的姿势换成正襟危坐，连连吞咽口水，手也不自觉地挠起沙发。

　　那是苏妄紧张的样子。

　　“不是工作日，我就和睿森吃了两顿饭，白天都自己逛咖啡馆了。”苏妄紧张的时候笑容也很不自然，他又说着，“他们当地的咖啡齁甜齁甜的，花了一半的时间在搜地图，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拉花冠军开的店，结果冠军不在。”
　　不自然的笑容最后随着自己话音一起停下，苏妄干咳了两声，转头去看俞起南，问道：“你还……还不打算休息吧？”

　　“你有话就说。”俞起南的目光依旧留在怀里的喵身上。
　　“就那什么……我行李都收拾好了，但是今天也挺晚的，我可不可以留下来多住一晚。”
　　“可以。”

　　苏妄再次盘上腿，转身面向俞起南，“其实我把房子卖了，本来想凑一凑先还你一部分给你的，但是我觉得你也不差这些钱，所以我不还了，你从睿森的工资里扣吧，本来就是他欠的。还有你前天转给我的钱，太多了，我留个一万，算你赔我那辆破车的钱，虽然也不该让你赔，但是我怕你过意不去。剩下的钱早上都转回去给你了，你可能没注意到短信，哦，你可能从来都不看银行卡到账信息吧？”

　　俞起南从喵的头玩到喵的尾巴，他听得很仔细，却没有办法听清话中的意思。

　　苏妄挠着沙发套，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你说过的，不要依附和顺应，要追求当下的不留遗憾，要对自己更有信心一点……可，可能这么说，可能会吓到你，我知道你有很喜欢的人，我也有过，但是有些感情就是这么奇怪，来来去去自己也挡不住。我急着去马来西亚是想确认……确认自己的想法。我去找睿森的时候一直在想你……喝到齁甜齁甜的咖啡就想带一杯给你……”

　　俞起南放走怀里的喵喵，早在苏妄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抬头正视，笑容慢慢绽开，但心在难受。
　　他抬手揉了揉苏妄脑袋，认真地看着苏妄的眼睛：“不用勉强自己做任何事，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什么意思？”苏妄问。
　　什么意思……
　　俞起南分辨不出苏妄的来意，不敢衡量自己苏妄心里的位份量。

　　俞起南伸手轻抚苏妄的脸，他俯身过去，贴上嘴唇，温柔的，试探着。
　　就当是饮鸩止渴，假象也足以深陷。

　　原本只是浅尝即止的轻吻，唇端相碰，随即止不息。
　　苏妄微张嘴迎合，挨近距离，搂上俞起南的脖颈。

　　一吻结束，相互望着对方，眼底发红，欲|火冉冉。
　　客厅宽阔，却瞬间弥散暧昧气息。
　　下一秒，被不知道是贝蒂还是贝塔的一声吠叫打破。

　　两人同时身体一颤，转头去看，贝蒂跳在茶几上盯着他们看。
　　“小孩子一边去。”苏妄抬手扫了扫，赶贝蒂下桌。

　　但贝蒂这一声叫，贝塔和喵都被引了过来，并排守在沙发前。
　　让三只小祖宗看得发毛，俞起南索性扶着苏妄的背压身躺下。
　　“等，等一下，”苏妄试图阻止，“我先把话说完。”

　　苏妄很紧张，咧着笑，说：“我观察过你，好几次你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打电话的时候你好像会舍不得先挂，我提到睿森的时候你会不高兴，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忘了那个他，我会对你好的，我们试试吧？”

　　俞起南只是从鼻息里发出的一声“嗯”，又继续手里动作。
　　苏妄强撑着理智质问：“你是不是只想和我当p友？”

　　俞起南停下所有的动作，在苏妄的耳边：“不是，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决定，你有绝对的主导权。”
　　“你是有点喜欢我的，对吧？”苏妄歪过头去看他。
　　“我爱你，”俞起南笑了笑，亲了一下苏妄的嘴角，“比你以为的还要早。”

　　“还要早？泳池那次？”
　　苏妄的问题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但他的确是决定关系的主导。

　　只要苏妄开口，哪怕是陷阱，俞起南也会毫不犹豫，纵身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