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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警校篇九 ...
“你们几个!”
办公室里,鬼冢教官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面前一字排开、垂着头站着的五只‘鹌鹑’。
“都给我把事情从头到尾、清清楚楚、一个字不漏地交代明白!”
“从接到电话开始,到那辆FD变成废铁,再到青叶凛倒下去为止!说!”
在得知事情经过后,鬼冢教官眉头狠狠一拧,充满怒火和不满的视线,直接投向了另一边,靠墙站着的一个男人。
“高桥警视——!”
“您养伤就好好养伤!是医院的VIP病房不够清净吗?”
“非要跑到我们警校‘散步’,还‘恰好’撞见我的学生,然后‘顺便’把他带到那种危险的现场去?!”
正常情况下,鬼冢教官是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跟面前这位地位和警衔都比自己高的上级说话的。
但此刻,在涉及学生安危的状况下,什么上下级、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都被鬼冢教官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就是个护犊子护到快要爆炸的暴怒老教官。
再说了,撇开现在的警衔地位不提,这位‘高桥警视’也是他曾经手把手带出来的、当年的‘问题学生’之一!
高桥泷闻言,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他是真的来警校办事情,随便见个老朋友的啊。
多说无益,高桥泷努力站直了些身体,态度诚恳。
“抱歉,鬼冢教官,带他去现场这件事,是我的判断失误。”
鬼冢教官一听这话,更来气了。
“判断失误?你一句判断失误把人搞成这样带回来?!!”
“高桥!他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啊?!档案调阅权限你没有吗?!”
“你怎么敢把他带到那种现场,让他看他那些不要命的朋友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鬼样子的?!”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当年我教你的‘风险评估’、‘当事人状态判断’都忘干净了是吧?!”
在高桥泷就要被这劈头盖脸的怒吼,训得即将成为第六只‘鹌鹑’时,旁边五只‘鹌鹑’偷摸地抬头了。
听鬼冢教官这意思……
他知道青叶凛突然昏迷崩溃的原因?
萩原研二胆子最大,紧张兮兮地问道:“鬼冢教官,您是说,青叶他……是因为看到我们才……”
正在气头上、恨不得把高桥泷生吞活剥的鬼冢教官,猛地转过头。
“现在知道问了?!早干什么去了?!开车飞断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啊?!”
见鬼冢教官怒气未消,一副“再多问一句连你们一起撕了”的表情,五人又将探究的目光,投向了旁边那位刚刚被训得灰头土脸、但似乎知道内情的高桥警视。
高桥泷感受到五道灼热的视线,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青叶同学的姐姐……当年,就是为了救人,不幸去世的。”
“而他的养父母,在接到他姐姐的死讯后,匆忙赶回来的途中……也遭遇了意外,双双离世。”
短短几句话,描绘出一个残忍的真相。
因为一场救援,少年失去了所有亲人。
“——?!”
鬼冢教官看着学生们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和眼中巨大的冲击与悔恨,也是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语气复杂。
“而且,青叶原本是不符合警察学校入学条件的。”
“要不是你们面前这位——”他用下巴点了点高桥泷,“——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警视之星’,亲自为青叶做了人格和能力的担保,又以‘特殊人才推荐’的名义走了特批程序,那小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窝着呢!”
“这些就不用特意挑明了吧,老鬼。”
高桥泷无奈摇头。
他只是希望他能有‘未来’而已。
17岁,MIT本科提前录取。
20岁,计算机学士学位,以年级顶尖成绩直升MIT EECS博士项目。
22岁,多项顶会一作,博士毕业。
这样的履历,放在哪里都是被争抢的对象。
青叶凛却选择回国,报名了警校。
“高桥,你疯了吗?”
“这个人的履历有多漂亮,他的心理评估报告就有多难看。”
“就连社会适应性评分都低于常模三个标准差,你告诉我,这样的人怎么当警察?”
“高桥,你才30岁。你的履历比你面前这份还漂亮。‘警视之星’——别人背地里这么叫你,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赌上这个?”
这些话,高桥泷在当时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
素不相识……?
他确实不认识这个‘自闭’的孩子。
但他忘不了那一年和这孩子有着同一张脸的少女,笑盈盈看着他的模样。
“……”
“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才,而那个孩子刚好需要这样的未来而已。”
高桥泷说着,又将那份签了名的担保书往校长面前推进了一步。
“请给他一个机会。”
“他的姐姐希望他当警察。”
“那就让他当。”
校长问他:“……如果他到毕业还是这个样子呢?”
“那就让他是这个样子。”
“只要一个警察的头衔就能招揽来这样的人才,很合算吧。”
这话说得其实已经有些冒犯了。
但高桥泷的表情很平静。
他只是把话说白了。
无论青叶凛能不能融入集体,能不能学会‘正常’,能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警察——
哪怕他永远坐在角落,永远沉默,永远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人,永远无法在危机当头救人——
他也要这个人当上警察。
“高桥,你会后悔的。”
——时至今日,高桥泷还是会想起这句话。
当时的他保持了沉默,无话可说。
而现在,他只是笑着,耸了耸肩。
“看来,我是等不到后悔的那一天了。”
*
青叶凛的身体没有大碍。
醒来的第二天,接受完医院的检查,当天就回到警校,恢复了平常的训练。
中午,食堂。
青叶凛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刚拿起筷子,有人就在他旁边的位置放下了餐盘。
“凛……你、嗯……”
诸伏景光在他身旁坐下,话在嘴里绕了几圈,最后却冒出来一句:“……你身体还好吗?”
“……”
青叶凛的筷子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快速瞥了一眼不远处——
降谷零、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伊达航,四个人端着餐盘,杵在打饭窗口旁边,紧盯着这边的情况。
当青叶凛的视线扫过来时,他们几乎是整齐划一地、心虚地别开了脸。
一副“我们很关心但又不敢问只能派Hiro当代表”——然后在听到诸伏景光那笨拙到令人绝望的开场白后,又纷纷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绝望捂脸的表情。
青叶凛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
“……没事。”
安静了片刻。
身旁的人大概是又和不远处的几人来了一波无声的交流。
于是,顶着不远处四道“继续啊”“别放弃”“再问一句”等复杂期待的炽热目光,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凛,你还在生……呃、我们的气吗?”
不远处,那四个假装忙碌的家伙,动作齐齐顿住,耳朵却都竖得老高。
——生气?生什么气?
两个不要命的笨蛋,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扔下一句“帮我们解释”,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还自作主张,趁他不在的时候,为了‘救人’开着车冲向那道该死的断桥,连命都不要了!
他们都没有在意过他!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啊!
棕发青年在心里将‘那两个不要命的笨蛋’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表面上只是戳了戳面碗里那片孤单的叉烧。
“……没有。”
叉烧被戳得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将这些尽收眼底的诸伏景光诡异地沉默了两秒。
“……居然、这么生气啊。”
青叶凛默默转头看向诸伏景光,无声地表达着抗议。
——他都说没有了!
“……”
诸伏景光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轻轻叹了口气。
“凛,其实那天他们冲过去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真的,吓到心脏都要停了。”
“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对不对?”他试图劝说:“当时那种情况,如果没有人冲上去,可能就会有人死。”
“而我们……我们刚好在那里。刚好有能力,有车,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做到的机会。”
“——zero和萩原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诸伏景光看着青叶凛回避的目光,再次叹了口气。
“凛,我们知道你不想管这些事情,也相信你会这样……肯定有你的原因,所以我们不想勉强你。”
“但是,凛,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
“我们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人牺牲,而且还是在我们有能力的时候。”
——那是我们选择成为警察的理由。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青叶凛听懂了。
【诸伏景光】
想当警察的原因是——找到杀害父母的凶手?不想看到他人牺牲?
棕发青年低着头,看着碗里那片被他戳得面目全非的叉烧。
他知道,他们没有做错什么。
一直以来,错的都是他。
所以他说不出来原谅的话,但他同样无法理解他们。
“凛。”
诸伏景光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其实……不是气我们冒险。你是气我们……没带上你。对吗?”
“……”
青叶凛没有回答。
但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诸伏景光注意到了这一点。
“对不起,凛。”他顿了顿,继续道:“对不起,我们只想着为了你好,怕你受伤,怕你卷入危险……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想法。”
“凛,我们可以跟你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肯定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所以……”
诸伏景光的声音放得更轻,柔软得像四月拂过樱花的微风:
“不要再生我们的气了,好不好?”
“……”
棕发青年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松开手,将筷子轻轻地搁回碗边。
“……Hiro。”
“嗯?”
“如果你随便死掉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诸伏景光愣了愣,不禁失笑。
“嗯,我肯定不会随便死掉的。”
不远处,那四个竖着耳朵的家伙,终于端着餐盘,你推我搡地走了过来。
——果然还是Hiro最管用。
萩原研二偷偷给降谷零递了个眼神,后者微微别开脸,没有反驳。
“喂,让一让让一让,这里还有四个人没地方坐呢!”
他大大咧咧地在青叶凛另一边坐下,变戏法似的摸出一瓶果汁饮料,轻轻推到青叶凛手边。
“小凛,这个给你。小阵平特意跑了两趟自动售货机买的,不接的话他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谁、谁特意了!我只是顺路!”松田阵平坐在对面,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功成身退的诸伏景光同样收到了幼驯染递来的饮料。
“确定是给我的?”
降谷零瞬间憋红了脸:“当然是啊!你喝就行了。”
伊达航在一旁咧嘴,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哈,别不好意思。诸伏你也是,辛苦了。”
朋友们笑着,打趣着。
坐满六个人的餐桌,依旧热闹。
棕发青年就坐在这一片温暖的喧嚣中央,眉眼柔和地,安静地,看着他们。
像是在笑。
又像是……错觉而已。
【诸伏景光】
六月三十,诸伏景光保证,他不会随便死掉。
*
七月七日,晴。
——是个很适合打棒球的日子。
六个人,三对三,刚刚好。
“不公平!这分组肯定有问题!”松田阵平把球棒在肩上磕了磕,“班长就算了,为什么青叶也在你们那边?”
“果然,有时候,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呢。”
刚好和青叶凛、伊达航同队的萩原研二笑得一脸无辜,手里的手套抛上抛下。
“那现在重新抽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小阵平你就认命吧!”
降谷零正在场边做拉伸,闻言头也不抬:“抱怨没用。你不如想想怎么突破班长的防守。”
“嘁。”
松田阵平把球棒往地上一杵,不甘心地瞪了一眼对面。
对面投手丘上,萩原研二握着球,笑得像只不怀好意的猫。
“小阵平,猜猜这球是直球还是变化球?”
“少废话,投过来。”
第一球。
松田阵平挥棒,球斜飞出去,直直朝外野与内野之间的空当落去。
伊达航大步横向移动,手套伸到极限——还是差一点。
但在他身侧,另一道身影更快。
青叶凛几乎是在球被击中的瞬间就开始移动。
三两步间便横跨了半个内野,手套稳稳张开,将那颗即将落地的飞球收入掌心。
“啪。”
接杀出局。
【Nice!凛酱!太帅啦!】
“……哈?”松田阵平的球棒还扬在半空。
“出局。”伊达航咧开嘴,大手用力拍在青叶凛肩上,“漂亮!青叶!”
很快一轮结束,换边。
青叶凛站在打击区,对面投手丘上是降谷零。
第一球,外角低球。
青叶凛没有挥棒。
球擦着好球带边缘划过。
第二球,内角高球,直逼胸口。
青叶凛侧身避开,球棒纹丝不动。
两好球。
场边,松田阵平忍不住喊:“Zero,让他挥啊!你这样磨蹭到天黑!”
降谷零没理他。
第三球的时候,金发青年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挥臂——
正中央,直球。
青叶凛挥棒的动作简单,干脆利落。
“锵——”
球穿透内野,落点在右外野与中外野之间那道狭窄的空隙。
诸伏景光从外侧冲刺,扑倒,手套铲起一蓬草屑——但那颗球还是从他的指尖边缘弹开。
此时,青叶凛已经绕过一垒。
“二垒!传二垒!”伊达航在三垒边大吼。
松田阵平截住从外野回传的球,转身,青叶凛的滑垒与他的触杀几乎同时到达。
尘埃扬起。
兼职裁判——萩原研二——在场边用力挥手,声音比谁都大:“哦哦哦——!安全上垒!”
松田阵平立马瞪过去:“你眼神是不是有问题!”
“嘻嘻~”
而外野边缘,诸伏景光正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满身的草屑,一边朝这边看过来。
“这么一看,我们要提防的应该是凛啊。”
青叶凛愣了一下。
阳光太烈,把他的耳尖晒得有些发烫。
比赛继续。
新一轮的欢乐和吵闹混杂在蝉鸣里。
松田阵平一记平飞球直穿内野,降谷零飞身扑接,手套在地上铲起一道草屑——没接到。
两人就“这球算安打还是失误”从场上吵到场边,伊达航举着记分牌当裁判,被两人同时瞪了回去。
萩原研二盗垒,滑进二垒时扬起一片尘土,抬头正对上诸伏景光无奈的笑脸。
他眨眨眼,比了个“我厉害吧”的手势。
诸伏景光没有回应,只是将球抛回投手丘,视线越过球场,落向左外野。
那里,青叶凛正拍着裤子上沾的草屑和泥土。
他一抬头,视线就正好和诸伏景光对上了。
阳光下,棕发青年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
他的唇角,已经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很浅很浅的弧度。
……
比赛结束。
三比四。
松田阵平、降谷零、诸伏景光输给了萩原研二、伊达航、青叶凛。
“小青叶,你太厉害了!”萩原研二扑过来揽住了青叶凛的肩膀,然后笑嘻嘻地看向松田阵平:“小阵平,承让承让~”
那笑容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少得意了!下一场肯定赢回来!”
降谷零喝了一口水,淡淡道:“重新抽签,这次你们不可能再有好运气抽到青叶了。”
松田阵平立刻接话:“就是!”
“要不让凛自己来选队友呢?”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外野方向传来。
诸伏景光从外野走回来,湛蓝的猫眼微微弯着,手里还握着那颗被无数次击飞又捡回的白球。
“喂喂小诸伏,”萩原研二从青叶凛肩膀上抬起头,促狭道:“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外野都听见了——”
“是吗?”诸伏景光面不改色,甚至还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让当事人自己选择队友,这样比较公平。”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举起手表示赞同。
“好啊,那我支持~”
松田阵平:“……你刚才不是还在反对吗?!”
“因为小诸伏说得有道理嘛。”
“你变脸也太快了吧Hagi!”
伊达航哈哈一笑,然后伸出两只大手,一左一右,搭上了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的肩膀。
“那看起来我们是一队了啊。”
降谷零:“……”
松田阵平:“……”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别开脸。
“谁要跟他一队。”
“我也没说要跟你一队。”
青叶凛被萩原研二挂在肩膀上,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如果让他自己选的话,他肯定是选Hiro和Hagi呢。
——那是朋友们不用问都知道的答案。
七月七日,晴。
今天同样是姐姐的忌日。
青叶凛在下一场开始前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琴酒打来的。
他犹豫了许久,才给五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了远处的树荫下。
“……几点来接你?”
电话那头,冷漠的、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的声音传了过来。
青叶凛恍惚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地、像刚从梦里醒来,回了一句:“……不用。”
“……小鬼?”
“……嗯。”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
“到时候回电话。不想说话就给我发消息。”
“……阵哥。”
“有话就说。”
“我认识了、几个……朋友……”
琴酒“嗯”了一声:“所以呢?”
“……”
——所以呢?
青叶凛抬眼,下意识地望向那片草坪——
降谷零一个人站在长椅边,金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注意到树影下投来的目光,他抬起头,朝这边笑了笑,然后比了个简单的手势——
他们买水去了。
我留下来陪你。
——五人刚刚抽了签,降谷零十分幸运地抽到了唯一的短签。
陪他?
青叶凛一愣,随即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像是下定了决心,
“所以……”
“我想带他们,认识一下姐姐,可以吗?”
电话那头,寂静无声。
很久很久之后,琴酒才开口。
“……随你。”
青叶凛的决定做得迅速又突然。
刚买完水回来的四人正围在一起,跟降谷零分享着刚才遇到的小意外。
——有个小孩踢足球把自来水管踢爆了,萩原用棒球暂时堵住了水管,已经打电话联系了自来水公司。
“怪不得你们……”
降谷零刚开了个头,青叶凛就用那平静无波的语调,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那你们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嗯?”降谷零强行拐了个弯回来,“……去、去哪?”
“我姐姐的墓园。”青叶凛抿了抿唇,“今天是我姐姐的忌日。”
“——?!!”
五张脸,五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却共享着同一种底色——
震惊,以及,莫名的紧张。
“这种事情早点说啊!”松田阵平瞪了一眼青叶凛,“——早点说,我们至少可以……可以……”
“去买束花什么的?”萩原研二笑着接上了他的话。
“现在订还来得及吗?”伊达航拿出手机,“我早上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车站旁边有家花店。应该还没关门。”
“可以打电话先问问。”
“除了花,还要带点什么?”
“……”
青叶凛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阻止,话题已经从鲜花飞速滑向了“线香、蜡烛、水果篮”等日益隆重的方向。
“……不,花就够了。”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同时一顿,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咽下了关于“要不要买点糕点”的后半截讨论。
“小凛,这种事情就不用问我们‘要不要’了啊。因为我们肯定陪你啊~”
萩原研二揽上青叶凛的肩膀,歪头Wink了一下。
一旁的诸伏景光轻轻点头:“嗯,就算你不说,我们肯定也是会跟你一起去的。”
……至于是怎么跟去的,那就不要管了。
“小诸伏,你的想法很危险噢~”
“欸?我们难道不是在‘暗中保护’吗?”
“青叶,你地址给我一个。我租个车过去。”
警校生禁止驾驶车辆!!
你们上个月不是刚被罚写了万字检讨吗?!
“……”
最终,他们还是租了一辆车。
萩原研二负责开车,伊达航抱着花坐在副驾。
后排挤着四个人。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各守一扇窗,中间是诸伏景光和青叶凛。
——虽然超载了,但没人愿意分两辆车。
车身驶入山路,路况开始颠簸。
“萩原,可以开慢点吗?”诸伏景光一言难尽道:“我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他话音未落,车子碾过一块凸起,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上‘飞’起。
下一秒,一只手稳稳地把他捞回来,按回座位上。
“噗。”降谷零偏过头,肩膀轻轻抖动。
“……zero,你别笑了。”诸伏景光猫猫叹气。
“没办法啊,山里路坑坑洼洼的。”萩原研二无辜地耸了耸肩,抽空又瞄了眼后视镜,“你看小凛都没事。”
坐在后座的两人瞥了眼同一排好友揽在棕发青年腰上的手,然后默不作声地移开了眼。
这才……那个了,他们接受不了。
松田阵平:“???”
只是想一劳永逸的松田阵平别开脸,感觉耳根有点发烫。
他松了松力道,正想解释——
恰好前面的路上有一道坎,萩原研二看也没看地碾压过去,坐在后座中间的人再度飞起。
“萩、原、研、二?”
是笑得格外温柔的诸伏景光。
“啊哈哈,没看到,下次一定注意。”
这一次,就连青叶凛都在突如其来的失重中愣了一下,然后腰间的手臂收紧,直接将他捞到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松田阵平的耳根更红了。
他没敢看怀里的棕发青年,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眼驾驶座上、明显是故意的幼驯染。
“Hagi!再有下次,你给我坐到后面来!”
“小阵平好凶~”
姐姐的墓园在郊外的一座山上,他们驾车闲聊了近一个小时才到。
墓园的占地面积不大,看起来是私有的领地,而且干净得像是时常有人上山打扫。
“这座山,都是神代家的。”
“……”
万恶的资本主义家。
“这里的风景很好啊。”诸伏景光站在墓园的围栏边看着远处的城市风景。
青叶凛闻言看过去。
——他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这些景色。
如今惊鸿一瞥,他才明白了这个墓园建造在这里的意义。
夜幕星河,百家灯火通明。
像黑暗中的篝火,带来温暖与希望。
“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松田阵平蹲在一个墓碑前,“看起来像是日期?”
青叶凛回过头,直接沉默了。
一眼望去,整齐排列的墓碑上基本都不是正常的名字,而是一串六位数的数字。
——他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这些墓碑。
“……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道:“姐姐的墓碑上面是正常的名字。”
想要在一堆的数字墓碑中找到青叶凛姐姐的墓碑并不算难事。
因为其中只有一个墓碑上刻着正常的名字。
——千秋琳。
几人在看到这个名字时,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千秋……?”
降谷零的视线从墓碑上移开,落在青叶凛平静的侧脸上,又移回去,落在那个“琳”字上。
……凛……Rin……琳……
虽然写法不同,但读音却是一样的。
“嗯。”
青叶凛把手里的那束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解释道:“……我是在姐姐死后,才改姓‘青叶’的。”
晚风穿过墓园,他没有回头。
所以他没有看见——
身后五个人,在那一瞬间,骤然变化的脸色。
他们不知道青叶凛以前的名字,但只要有脑子的想想就知道——肯定不能是‘千秋凛’。
青叶……凛,Aoba Rin。
青叶……琳,Aoba Rin。
以姐姐的名字,冠以养父母的姓。
为什么要用姐姐的同音名字来当你的新名字呢?
青叶凛,每当有人叫你名字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呢?
你希望当年活下来、后来考上警校、现在站在这里的——
是……‘凛’?
还是……‘琳’?
有人张口,想说什么。
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要他向前看?——他已经在向前走了,一个人走了那么多年。
要他为‘自己’而活?——可他的‘自己’里,早就住进了姐姐的名字。
要他别这样?——那他又该是哪样?
“……”
所有的话语,在此时此刻,在属于‘千秋琳’的墓碑面前,在名为‘青叶凛’的青年面前,都那样苍白。
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选择默默陪伴。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划破此刻的寂静。
青叶凛愣了愣,下意识回过头。
远处,不知哪座城镇的上空,突然炸开了几朵烟花,拖曳着长长的、闪烁的尾迹,如同一场仓促而盛大的花雨。
烟花一簇接一簇升空,将夜幕染成流动的画。
而他就站在那里,站在漫天华彩的背景里,静静地望着他们。
五彩斑斓的光影倒映在他浅金色的眼眸里,在那里点燃了一片细碎而温柔的星海。
七月七日,晴。
姐姐,我以后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
烟火升上夜空的那一刻,神代收回了仰望的视线。
“再放两组就行了。太久了会惹眼。”
一旁的隼无声颔首。
他朝不远处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立刻会意,继续将下一轮烟花抬向发射架。
“你就在这里看着吧,不用跟着我了。”
交代完,神代转身,走进仓库侧面那条被杂物和夜色一同吞没的窄巷。
巷子很窄。
深处的阴影浓稠如墨,勉强只能分辨出——有一个人影靠在那里。
神代的脚步不停,直直朝着那人走去。
“砰——”
一朵金红色的烟花恰好升空。
光炸开,短暂地照亮了阴影里那张冷峻的脸。
银发的男人仰着头,目光落在被炸开的金红色光焰反复撕裂、又愈合的夜空中,不知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
琴酒懒得理会。
但那道步步逼近的脚步声,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道影子覆上墙壁,与那道修长的银发身影逐渐重叠。
他靠得很近。
近到他不需要再依赖那道光,来看清眼前这个男人。
“……阵。”
神代低下头,将那道灼热的、压抑了太久的视线,轻轻落在琴酒的颈侧。
“我很想你。难得见一面,要不要……”
“砰——”
那道光在夜空中炸开,将两人之间那近在咫尺的距离照得透亮。
也照亮了——
琴酒终于转过来的、冰冷刺骨的、墨绿色的眼睛。
“滚。”
他说。
——是毫不意外的答案呢。
神代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退后了一步。
那副玩世不恭——像在玩一场注定赢不了的游戏、却不在意输赢、只享受过程中带来的片刻愉悦——的姿态,落在琴酒的眼里,更添了几分厌恶。
琴酒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边走,边从风衣内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砰——”
火光照亮他眉骨的轮廓,又迅速熄灭。
穿着一身白裙的少女,站在他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
“阵,今天是情人节噢。”
琴酒没有看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径直越过她,走向停在路边的保时捷。
身后,她的声音追上来,带着笑:
“所以你不打算送我一束花吗?”
琴酒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回头。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低鸣,黑色保时捷滑入夜色。
后视镜里,夜空中的烟花一朵一朵升起。
像极了那一年她说过、却从未等到的花。
七月七日,晴。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她。
214情人节快乐噢~
其实凛酱看的不是烟花,是朋友啦。
琴酒在最后到底有没有看到姐姐呢?
那是幻觉,还是回忆呢?
我也不知道呢~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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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警校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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