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殇·天隐》夜墨歌

4、再临月殇

　　楚清秋大力地将报纸摔在地上，隐约可见财经版头条赫然就是“楚氏公司即将破产？”。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楚清秋不由大骂：“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听风就是雨，没影的事儿也能说的有鼻子有眼，老子公司离破产远着呢！”
　　说归说，楚清秋还是有些担心，照例给苏曼柔打过电话，又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两份辞呈出现在眼前，“混蛋！忘恩负义的东西！一个个，落井下石！”楚清秋将自己重重摔进舒服的椅子里，大力搓揉手中的两份辞呈。
　　然而工作还是要人做，款还是要人追，楚清秋怀着侥幸拨通了汪总的手机，还是没人接，楚清秋愤怒地将手机摔出老远，再次爆了粗口：“我操。”
　　揉着太阳穴，楚清秋格外想念苏曼柔，一阵匆忙的脚步伴着慌张的声音闯进他的耳膜：“楚总，不好了，那些股民听说我们公司要破产，纷纷抛售手中的股票，我们公司的股价已经跌到底了，而且，同时还发现有人在大力收购我们公司的股票。”
　　楚清秋忽然无名火起：“滚！”
　　部门经理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还想说什么，最终动了动嘴唇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楚清秋抱着头，不想看也不想听这些不好的消息，吩咐了人继续联系汪总，他独自开着车瞎转悠，不知怎么竟又转到北川街，不由心中一动。为什么不再跟月殇酒吧的老板做一次交易呢？
　　心情再次愉悦起来，还有两天就是月圆之夜，到时候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楚清秋的呼吸粗重起来，甚至哼起了小调，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他要用什么来交换。很快他就决定不管对方开出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米洛雅抬头仰望空中一轮孤月唇角溢出一丝笑意，真是好天气啊，最适合杀人放火了，难怪选在月圆之夜。北川街的传说他已经听过了，几乎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那天见过的那个绝色女子。
　　月圆之夜，有缘人可以在北川街看到一家酒吧，酒吧里倾国倾城的老板娘可以调出能实现愿望的酒。呵，世人还真是愚昧，想实现愿望，改变命运之轮的轨迹需要付出的代价，岂是等闲人能承受的起的？米洛雅冷笑。
　　忽然间，他周身白光大作，低低的吟唱声中，白光逐渐幻化成一双雪白的羽翼，米洛雅如流星般飞向北川街，身后拖出长长的白色光尾。月殇酒吧内，夜墨歌若有所思地挑起唇角，绽放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
　　楚清秋鬼鬼祟祟地驾车来到北川街，将车随便停在街头，迫不及待地跑向当初遇到波斯猫的地方，却见那里只有一棵高大的香樟，不由一阵失望。不甘心就这样失去所有的一切，他不死心地到处寻找。
　　夜墨歌本来正无聊地趴在吧台上打瞌睡，忽然精神地一把揪过仙后：“去迎接客人去。”仙后哀怨地看着刚拆封的巧克力，舔了舔嘴唇跳下吧台。
　　“人类，怎么又是你？”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吓了楚清秋一大跳，回过身看去，正是当初引他进入月殇酒吧的那只波斯猫。仙后不爽地瞪着楚清秋，后者显然没有发觉它的不满。
　　楚清秋这辈子从没觉得猫这么可爱过，他一把抱过去，兴奋地道：“我要实现一个愿望，快带我去月殇酒吧！”
　　仙后不着痕迹地闪开，空气忽然扭曲起来，现出一个模糊的入口，隐约可见古典的大门上悬着同样古典的招牌，牌匾上“月殇酒吧”四个字黑得格外沉重，如同干涸已久的鲜血。仙后迈着优雅的步伐在前面带路，楚清秋急忙跟上去。
　　“欢迎再次光临月殇酒吧，亲爱的客人。”魅惑的声音钻入耳中，眼前，身穿黑色旗袍的绝色老板娘微笑着。“请问还有什么可以为客人效劳？”
　　“我要公司安全地度过这次危机，不，我要我的公司成为世界第一！”楚清秋急切道。
　　夜墨歌略一皱眉：“那么，客人想拿什么来交换呢？客人上次的交易已经花去了五十年的寿命，目前只剩下十年。”
　　“什么？上次的交易竟然是我五十年的寿命？”楚清秋完全懵了，他想过很多可能性，唯独没有想到生命。然而事实不容他多想，他马上又问：“那么我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来交换？”
　　夜墨歌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人类之所以是万灵之长，是因为他们拥有不灭的灵魂，因此人类最珍贵的就是灵魂。客人身上所拥有的其他东西都无法等值于客人所许的愿望，所以客人身上还有交易价值的只剩下客人的灵魂。”
　　“灵魂？灵魂也是可以交易的吗？”楚清秋吃惊道。
　　“在月殇酒吧没有什么是不能用来交易的，有的只是价值的大小，客人。”仙后好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么灵魂要怎么交易呢？”
　　“在客人的灵魂上烙上我的印记，这样，客人死去之后灵魂就不会去往彼岸归墟处轮回，而是回到我这里。为了保持客人的灵魂不散，我将用特殊的容器封存客人的灵魂。成为我的收藏品后，客人的灵魂将永远生活在无尽的黑暗中，而一旦交易完成就无法反悔，因此请客人想清楚再做决定，务必慎重。”
　　楚清秋握紧了拳，咬牙道：“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这笔交易我一定要做，我不管什么来生，我只要我的小柔此生能过上好日子。”
　　夜墨歌诡异一笑：“先别这么快下决定 ，或许你看了这个就……”夜墨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手中悬浮着一只水晶球，球的内部淡淡的紫雾活物一般游走着。
　　“这是什么？”楚清秋疑惑道，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夜墨歌但笑不答，手中的水晶球却渐渐清晰起来，放电影般放出一段影像。楚清秋的眼睛越瞪越大，影像的主角赫然是他新婚的妻子，毕生的挚爱——苏曼柔！影像中苏曼柔跟一个年轻英俊的法国男孩正打情骂俏。
　　楚清秋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急切地拨通苏曼柔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水晶球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苏曼柔拿起手机接电话的样子。楚清秋的声音有些发抖：“小柔，我想你了，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想你啊。”耳畔传来苏曼柔温柔的声音，楚清秋一瞬间如坠冰窟，全身冰冷，他清晰地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不知道自己怎么挂的电话，楚清秋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夜墨歌和仙后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癫狂的大笑。
　　良久，楚清秋不笑了，眼神亮的可怕：“我还是要跟你做一笔交易，用我的灵魂。”
　　似乎预料到他会提出怎样的交易，夜墨歌的嘴角弯出一丝嘲讽的笑：“那么客人想做怎样的交易呢？”
　　“我要用我的灵魂跟你交换小柔生生世世的幸福。”楚清秋的语气平淡，却说得斩钉截铁。
　　夜墨歌眼中划过一丝异色：“客人想好了吗？”
　　楚清秋坚定地点头，夜墨歌忽然轻笑：“可惜，我不答应，客人请回吧。”
　　“为什么？”对女子突入其来的决定楚清秋惊讶地睁大眼。
　　“没有为什么，我不高兴，我不乐意，我不想。”夜墨歌巧笑嫣然，不想承认其实是嫉妒那个叫做苏曼柔的少妇。
　　“曾经有人许过这样的愿望，然而不过短短几十年他便熬不过那种寂寞，宁可灰飞烟灭，也不想再继续待在容器里。”仙后在一旁悠悠道来，似不经意地扫过楚清秋，又补充了一句，“当年他也如同你一般坚决。”
　　“我跟他不同。”楚清秋坚持。
　　“你可以忍受无穷无尽的黑暗，深入骨髓的寂寞么？那种滋味，没有尝过就永远想象不出。死亡与自己如影随形，却没有办法死去，一天天，一年年，单调的重复没有止尽。”仙后梦呓般呢喃着。
　　楚清秋听着它飘渺的声音，不自觉地毛骨悚然。
　　“回去吧，你的公司如果努力的话应该还是可以挽救的。”夜墨歌转过身。
　　“不，我一定要做这笔交易！”楚清秋依然坚持。
　　“亲爱的客人，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我才是主导者。交易与否，完全看我的心情。”夜墨歌回头瞥了楚清秋一眼，“仙后，送客。”
　　“不，请给我一次机会。”楚清秋还不死心。然而，身边空气开始波动，只瞬间，他又回到了北川街。
　　月殇酒吧里夜墨歌的背影微微颤抖，仙后极其乖巧地蹭蹭她修长的腿，有一种仿佛是软弱的东西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北川街上，楚清秋失魂落魄地抚着那颗刻着两人名字的树，手指在粗糙的字体上一圈圈摩挲着。
　　半空中，米洛雅俯视着楚清秋，喃喃自语：“来晚了么？”他眯起好看的眼眸，眉心忽然一皱，那个男人身上并没有与黑暗交易的痕迹，难道竟然是被拒绝了？想起教堂外那个倾城的绝色女子，米洛雅眼中绽开一丝微弱的笑意，真是有意思的魔物。
　　夜墨歌忽然笑起来，愉快道：“仙后，天快亮了，打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