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殇·天隐》夜墨歌

5、最后 楚

　　楚清秋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脑中不断盘旋着月殇酒吧中在水晶球里看到的景象，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眸中已然一片死寂。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楚清秋机械般按下通话键，“楚总，快来公司，出大事儿了！”楚清秋怔了怔，总算想起公司来，连忙往公司赶。
　　“出了什么事？”楚清秋在街角就看见一个部门经理焦急地在公司大门处踱步，看见他，老远就跑过来：“楚总，公司的员工大部分都要辞职，正闹着呢！”
　　“都要辞职？”楚清秋露出一丝苦笑，“那就让让他们辞职好了，心都不在了，留着人还有什么用？”
　　“可是……”部门经理还想说什么，楚清秋打断：“没有什么可是的，照我的意思去做。还有，通知留下来的人马上开会。”
　　“是。”部门经理匆匆离开。
　　偌大的会议室里，楚清秋环视着每一个员工，半晌才开口：“最近公司里有很多传言，我现在就告诉大家，这些不是传言，是真的，楚氏公司真的要倒闭了。我很感谢你们在这个时候留在这里，但是我辜负你们了，请在场的每一位到财务处领取三个月的工资，然后各谋生路去吧。”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有员工劝：“老板，虽然公司这次遭遇到危机，但是应该还是可以挽救的，何必这么悲观？”
　　立刻就有人附和：“是啊，我们都挺你。”
　　楚清秋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双手下压：“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公司的状况如何，我心里最清楚，各位还是早些领了钱去吧，都散了吧，散了吧。”
　　闹哄哄半天，会议室的人逐渐减少，待四下空无一人，楚清秋疲倦地揉着太阳穴，忽然就笑出声来，渐渐地，笑声逐渐变成了哭声，楚清秋整张脸埋在双手中，模糊得还可以听到苏曼柔的名字。
　　“为什么？”突兀地空旷的会议室里响起一个女声，楚清秋吓了一跳，抬头看时，只见面前的空气中由虚到实现出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绝色女子，正是夜墨歌。
　　女子倾城的脸上神色空白，目光中却透着一丝不为人察的沉痛，身边并不见那只雪白的波斯猫。
　　“为什么这么做？”夜墨歌执着地问。“她背叛了你，你为什么还要牺牲自己去成全她？为什么不报复她呢？”
　　“没有为什么，我爱她。当初找你做交易只是想着给小柔最好的生活，现在我依然这么想。”楚清秋沉静地回答。
　　长久的静默之后，夜墨歌开口问：“值得吗？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你。”
　　“爱情里面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都说先爱上的先输，我早就输得一塌糊涂了。”楚清秋笑起来，笑容纯净得如同三月的阳光。夜墨歌突然觉得面前笑的人好像天使。
　　夜墨歌怔了许久，久到楚清秋几乎以为她已经变成雕像时，夜墨歌忽然开口：“楚清秋是吗？我答应你提出来的交易。”这是她第一次称呼他的名字，而不是疏离礼貌的“客人”。
　　夜墨歌仰起头，她刚来到人世间时，也曾有一个男人用灵魂的代价许愿让他心爱的女子永生永世幸福，至今她还记得那一瞬间他的表情，那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爱这种情绪。她破例带着那个男人的灵魂找到那名女子，将交易的事情全盘托出，并告诉她，如果她选择跟男人在一起，百年之后她会放他们转世，并且保证她们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然而女子拒绝了。几十年后男人的灵魂也承受不住永无止尽的黑暗与寂寞，选择了魂飞魄散。她在这十丈软红中辗转千万年，看遍爱恨情仇，心境早已无波无澜，可是今天，这个男子的选择让她波平如镜的心湖再次荡起了一丝涟漪。
　　取走灵魂对她而言再简单不过，几乎是她刚刚在楚清秋的灵魂上烙上自己的印记，一道圣光便流星般射向她的心脏。
　　“我本以为你跟那些妖魔不同。”米洛雅修长的身形从空气中清晰起来，俊美无双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神色间略带着些惋惜和鄙夷。“果然是一路货色，那么，请你消失吧。”
　　夜墨歌不躲不闪地任由那道圣光射中自己，然后化为星星点点的光散去，轻轻掸了掸衣襟，唇角勾起一丝魅笑：“可惜，凭你，杀不了我呢。”
　　米洛雅瞳孔骤然一缩，神情中多了几分慎重，看楚清秋依旧愣在当地，不禁哼了一声：“愚昧的人类！灵魂岂能随便出卖给恶魔？”
　　楚清秋回过神来，连忙解释：“我是自愿用灵魂跟她交换……”话音未落，米洛雅便打断：“都说了是恶魔，不引诱你自愿交出灵魂怎么称得上是恶魔？”
　　夜墨歌望着他凝重的神情，忽然孩子气得一笑：“哎呀呀，有人不欢迎我啊，看来我们的交易得换个地方呢。”
　　米洛雅闻言便知不妙，大片白光立刻向楚清秋裹去，夜墨歌的动作却更快，眨眼间，楚清秋立刻不见，耳畔只留下邪魅放肆的声音：“空间法术可是我最擅长的，再见了，教廷的白衣祭祀。”
　　米洛雅神色阴郁地站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暗自咬牙，好，好的很。出生以来未尝败绩，一直被称为天才的他今天居然在一个魔物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这笔帐不讨回来，他就不姓拉斐尔！

　　楚清秋只觉眼前一花便来到月殇酒吧之内，夜墨歌巧笑嫣然：“你要想好了，交易一旦定下来，就无法反悔。”
　　“我想好了，而且，我还要跟你追加一笔交易。我要亲眼看着小柔幸福，因此我愿意用剩下的生命守护她。”楚清秋神色坚毅。
　　“唔，这样啊，好吧，你会以灵魂状态一直陪在苏曼柔的身边，直到生命终结。我会为你施加法术，让你的魂魄不会消散。”夜墨歌微微思考立刻答应下来。
　　“那开始吧。”楚清秋带着笑意闭上眼睛。
　　夜墨歌伸出手，芊芊素手按在楚清秋头顶，抽出一团圣洁的光,玉指轻弹，一层月色般朦胧微微带着银华的光在楚清秋的灵魂上镀了一层，灵魂显现出楚清秋的摸样，夜墨歌看了灵魂一眼：“现在，我送你去苏曼柔那里。”单手抹过，眼前的灵魂立刻不见了。
　　夜墨歌怅然若失地看着楚清秋消失的地方，雪白的波斯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轻轻蹭着主人的腿，夜墨歌抱起仙后，握着它一只爪子，笑道：“好啊，竟然学会吃我豆腐了。老娘修长的玉腿可还没人敢摸，不过看在你跟了我这么久的份儿上，就饶了你这回。怎么样，我的肌肤是不是像丝绸一样柔滑，像牛奶一样白嫩？”
　　仙后脑袋上立刻滑下无数条黑线，看着自家老板自恋的样子，无力地暗自腹诽，拜托，我也不是人，好不好？
　　夜墨歌一把将仙后整个按在怀里，拼命揉着，可怜的波斯猫嘶声惨叫。夜墨歌看向虚空，眸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愫。
　　而月殇酒吧外，北川街上，一身白衣，俊朗如神的异国男子眸光深沉得盯着一棵香樟树，眸子里银光闪烁，薄唇缓缓拉开一个优美的弧度，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