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殇·天隐》夜墨歌

3、暗月天使 这是宿命，

　　夜幕降临，月殇酒吧依然顾客盈门，迷离的灯光里，所有的人、事、物都显得不那么真实。美艳的吸血鬼一如往常地出现在吧台旁，夜墨歌抬起头，露出招牌微笑：“晚上好，依莎，照例是新鲜的人血？”
　　“不，请给我一杯最烈的酒。谢谢。”依莎的情绪一反常态的低落。
　　夜墨歌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一边调酒一边问道：“怎么了？”
　　“夜，我喜欢上一个神父了，不，是爱上他了。”
　　“神父？哦，天哪。依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神父！”夜墨歌夸张地做出惊讶的表情，“给，你要的酒。”
　　“谢谢。”依莎悲伤地接过酒，“是的，我爱上了我的敌人，一个神父！可是，他真的，太迷人了，简直就是上帝派来拯救人间的天使。”
　　“喏，这是免费的。”夜墨歌递过一小瓶烈酒，“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神父？虽然你是吸血鬼女王，可是教廷是你们的天敌，就算是你也根本不可能接近他。你想灰飞烟灭吗？”
　　“她一定是脑子坏掉了。”仙后突然蹦出来，插嘴道。
　　“闭嘴，舔你的巧克力去。”夜墨歌瞪了仙后一眼，仙后识趣地跳下吧台。
　　“仙后说的也许没错，可是，我没办法，他，我从没见比他更好的男人。我也不想的。”依莎将脸埋在双手中。
　　夜墨歌心中一动，是他么？除了那天在教堂外遇到的那个好看到天理不容的白衣祭祀，她暂时想不出有第二个可以令依莎神魂颠倒的人。
　　“你可以帮我的，是不是？”依莎满怀希望地看着夜墨歌。
　　夜墨歌做出无奈的表情：“不好意思，虽然我很想帮你，可是，这项业务不对人类以外的种族开放，你知道我的规矩的。”
　　“不可以破一次例吗？”依莎焦急地抓住她的手。
　　“不可以。”
　　依莎失望地抓过酒瓶，一口气灌光，夜墨歌向来心软：“那你想怎么样？忘记他，还是让他爱上你？作为朋友，我可以帮助你，但是，下不为例。”
　　“真的么？您真是一个好人！”依莎兴奋地尖叫起来，期待地看着夜墨歌。
　　“您想干什么？”仙后忽然跳出来，警惕地看着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任何人都不能破坏平衡。”
　　夜墨歌头也不抬：“还用你提醒？我可不是那种傻瓜。仙后，你很啰嗦哎。”
　　仙后不依不饶：“作为您父亲大人派给您的贴身仆人，我有责任提醒您，殿下，我不想到那个鬼地方去。”
　　夜墨歌脸色一沉：“仙后！你今天的话太多了。”
　　仙后话一出口便知晓失言，从它跟在夜墨歌身边以来，两人之间相处一直如朋友般，以至于自己竟然忘记了魔界森严的等级，是自己忘形了。
　　“行了，下次不要这么多话。”夜墨歌装模作样教训完仙后，转脸又对依莎笑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如果是想忘记他的话，我很乐意效劳。”
　　“不，我要他爱上我。我要接近他，我知道，您可以做到的。只要一小会儿，我就能把他变成同伴，一小会儿就好。”依莎哀求道。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依莎，你这样做，是想挑起教廷和吸血鬼之间的战争吗？光明与黑暗之间的平衡不容破坏，而我不能干涉任何一方，这是我立下的誓约。”夜墨歌冷静道。
　　“可是要我忘记他实在太残忍了！”依莎痛苦地揪着头发。
　　夜墨歌严肃道：“这是宿命，依莎，宿命是不可改变的，你要记住。”
　　“您可以改变宿命！既然您能够改变那些卑贱的人类的宿命，那您也一定可以改变我的宿命！您连那些蝼蚁一样的人类都可以出手，为何不愿帮我呢？”
　　“他们的宿命并没有改变，依莎。宿命，不可打破。让我来帮你吧。”夜墨歌的食指已然点在依莎的眉心。
　　“您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保证她不会再爱上那个神父了。”夜墨歌漫不经心地回答。
　　仙后懒洋洋地趴在夜墨歌手边：“您做得对极了。”
　　夜墨歌温柔地抚过依莎长长的金发，描摹着依莎精致的眉眼，眼底溢出疼惜，你知不知道，光明与黑暗从来都是对立的？就算他最终爱上你，你们也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就连死亡你们也不会去往一个地方，他会去往天堂，而你会坠入地狱。你们立场相对，注定是敌人，敌人之间又怎么可能会存在爱情？依莎，你不该奢望这一份爱情。
　　那一瞬间，夜墨歌眼底深藏的苦涩翻江倒海般翻涌不息。
　　“哦，对了，仙后，我们可爱的人类顾客怎么样了？”
　　“楚清秋么？似乎近况不太好喔。天隐的效力好像已经过了。”
　　“早知道会这样。楚清秋，哼，好高骛远，眼高手低，志大才疏，只懂得怨天尤人，失败在所难免。”夜墨歌随手推醒依莎，“依莎，拜托你，不能喝就不要喝。”
　　“对不起啦。”依莎摇着夜墨歌的手臂撒娇。
　　“好了，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拿去，你的血。”夜墨歌一阵恶寒，连忙将装满鲜血的玻璃杯推过去。
　　“呵呵，谢谢了。”依莎接过人血，一饮而尽。
　　“您真是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仙后舔着巧克力赞了一句。
　　夜墨歌厚着脸皮，大言不惭道：“你现在才发现你老板我是商业天才啊，早干嘛去了？”
　　酒吧的客人已经三三两两走光了，依莎打了个哈欠：“我也要回家睡觉去了，早安。”
　　“早安。”夜墨歌微笑着道别，一边走过去收拾起桌上客人们各种用来做酒钱的宝石、晶核、丹药等等东西。
　　“老板，我可不可以先去睡了？好困哦。”仙后可怜兮兮地看着夜墨歌。
　　夜墨歌一边拿起一块紫水晶，眯起眼仰着头，对着灯光检查它的成色，一边回手拍了拍波斯猫的头：“好了好了，你先去睡吧，我收拾好就来。”灯光透过紫水晶落在她黑色深邃的瞳仁里，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忽然变成金眸，不，只有一只是金色，另一只，是银色。
　　远去的波斯猫忽然回头，深深看了夜墨歌一眼，蓝宝石般的眼睛亮的可怕，一种决绝迅速在眼中聚集。

　　写字楼最高层豪华的办公间里，楚清秋气急败坏地将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拂到地上，脸色铁青，一边的助理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都是你，都是你，合同上那么大的漏洞，你为什么没有发现？你眼睛瞎了？你怎么不去死啊？啊？说话！你哑巴了？”楚清秋嘶吼着指着助理，指头几乎戳到助理的额头。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犯了。”助理几乎委屈地要哭出来了，合同又不是自己拟的，而自己交给楚总的时候也有要他再仔细看一边，现在出了事，凭什么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根本不公平。
　　可是现在楚清秋的样子像是要吃人，他哪敢说出来啊。
　　“下次？还有下次？”楚清秋更火大。
　　“对不起，对不起，没有下次了。”
　　“除了对不起，你还会不会说其他的？”
　　“对不起。”助理的头几乎要垂到地上了。
　　楚清秋火冒三丈：“滚！”
　　“是。”助理急忙逃离般一路小跑离开办公室。
　　深吸一口气，楚清秋极力平复怒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口气与刚刚的嘶吼是截然不同的温柔：“喂，小柔，是我。”
　　“是你啊，清秋，有什么事么？”苏曼柔温柔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
　　楚清秋笑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我想你了不行么？在巴黎过的还好吗？习不习惯？钱够不够花？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打一笔钱过去。”
　　“巴黎这边很好啦，我也很习惯，至于钱，如果你一定要打的话，我不会介意的，没有人会嫌钱少。”
　　“那我再给你打一笔钱过去，等我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就去巴黎陪你过完蜜月，你说好不好，小柔？”
　　“哦，你公司的事比较重要，不要急着来陪我，你慢慢忙，我没关系的。”
　　“小柔，你还是那么善解人意，嗯，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把公司的事解决。我爱你。”
　　“我也爱你。拜。”
　　“拜。”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楚清秋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收好手机，暗自握紧拳，小柔，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我要你的生活永远这么美好。
　　员工餐厅里，助理与副总正坐在一起窃窃私语。
　　“明明自己也有错，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我，合同又不是我拟的，而且我也有叫他自己再看一遍啊，现在出了岔子，哼，都成我的错了。什么玩意儿！”助理不服气地小声骂。
　　“就是，不过就是运气好了点儿，换了我，我做的比他更好。动不动就对我们大呼小叫，我忍他很久了，他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副总也不屑道。
　　“对啊，老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刚愎自用，我提一点意见就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专业就是企业管理，比他一个半路出家的懂的多吧？根本听不进别人的意见。我真怀疑他的公司是怎么能发展都这一步的。”
　　“这次的事，我看够呛，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次公司，恐怕很难度过难关，倒不如……”
　　“你也这么想？我也正有此意。”
　　“他不仁，别怪我不义。一不做二不休，不如我们把公司要倒闭告诉公司所有人，我看他怎么办！”
　　“你小子行啊，就这么办，明天我就去递辞呈。”
　　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各自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