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殇·天隐》夜墨歌

2、白衣祭祀

　　楚清秋的心情好极了，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比艳阳天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那一桩交易算是做对了，虽然不知道那个绝色的女人要什么东西作为代价，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他有了自己的公司，在市郊拥有一套别墅，身价上亿。而小柔，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今天就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楚清秋兴奋又焦急地等待着，教堂尽头，苏曼柔穿着洁白的婚纱，从红地毯的一端走向另一端的楚清秋，仪态万方，步步生莲。
　　楚清秋深情凝视着眼前的女人，对旁人视而不见，来宾中却有一双明亮漆黑的眼睛饶有兴趣地盯着他。那是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女人，一身黑色旗袍，叉开得极高，露出一双玉腿。肌肤白皙如玉，纤细如琉璃的腕上套着一只墨玉镯，乌瀑般的长发覆盖了整个背部，一直垂到脚踝。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不施脂粉，唇角弯起，勾出一丝浅浅的笑，一只雪白的波斯猫安静地伏在她膝上打盹儿。
　　好像没有人注意到这绝色的妖姬，而她亦安静地坐在教堂一角，澄澈的阳光从顶上泼下，衬得她仿佛一个折翼的天使。
　　“仙后，我们的顾客好像很满意效果呢。”夜墨歌轻声笑道，手指挠着猫儿的脖颈，“我们是不是也该拿回应得的报酬呢？”
　　“老板，这里可是教堂，可能有教廷的人呢，我们这么做不太……”仙后似乎很不喜欢教堂，情绪一直不高，但还未说完就被夜墨歌打断。
　　“教廷的人又怎样？就算教皇亲临，又能耐我何？那是我们应得的，你去不去？”
　　“去。”仙后睁开眼睛，一双湛蓝的猫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突然闪电般跃出去，在空气中疾行，直射楚清秋。就在仙后的爪子碰到楚清秋的衣服时，一层白光漾起，弹开仙后。
　　夜墨歌微眯起眼：“光明结界啊？还真有教廷的人呢，嗯，看这功力，至少是祭祀啊。”
　　仙后一击不中，在空中轻巧地一个转身，张口喷出一道蓝光试探性地击向结界，光幕漾起一圈圈涟漪，却还是纹丝不动。仙后瞳孔一紧，一缕丝线般的蓝光从眼中迸出，干净利落地击碎结界。仙后紧随着那一线蓝光飞快地从楚清秋体内抓出一团东西，未曾停留，拧腰扑回，夜墨歌手里已捧着一只玻璃瓶。仙后将那团光一样的东西放入瓶中，夜墨歌随即盖紧。
　　参加婚宴的宾客并没有看到这奇异的一幕，他们仍围在新郎新娘身边，将廉价的、不知是真是假的祝福源源不断地从口中吐出。
　　东西到手，夜墨歌不愿在教堂多待一秒，仙后乖巧地跟在后面，教堂外挡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低着头，穿着白衬衫，不怕高温似地还在外面套了一件米白风衣，倚在门边，恰恰挡住夜墨歌的去路。
　　“白衣祭祀。”夜墨歌停下步子。
　　年轻男人抬起头报之一笑，他竟然长着一张堪美夜墨歌的脸，饶是夜墨歌阅人无数，也不由微怔，暗道，一个男人长成这样算不算祸害？
　　“如果你是劝我改邪归正呢，还是免开尊口好了。他可是自愿跟我签订契约的，我可没有用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来诱惑他呢。”夜墨歌抢在他开口之前堵住他的话。
　　年轻男人好看的眉眼微微一皱，刚要说话，夜墨歌又抢道：“我们各取所需，公平交易，这年头像我这样有良心的商人可不多见呢。”
　　突然凑到年轻男人耳边，夜墨歌呵气如兰，轻声道：“虽然你长得的确不错，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所以，再见。”退开一步，如愿看到俊美的脸孔上腾起绯红，夜墨歌的身形如云烟般淡去，连同脚下的波斯猫。
　　米洛雅·拉斐尔，教廷千年不出的天才，亦是教廷史上最年轻的白衣祭祀，同时也是教皇英南迪亚·拉斐尔的孙子，被视作教廷的直系继承人。此刻，那张能迷倒世间所有女性生物的脸上布满红晕，心中却是一凛，好强大的魔物，竟然能在教堂之中肆意展现能力，事后还能从容走脱，简直太嚣张了，这是对教廷的挑衅！
　　米洛雅脸上血色尽退，魔物，我一定要找到你！

　　夜墨歌费劲儿地拎着两只大购物袋，袋子里是各种巧克力，显然是给仙后的，而仙后此刻正撒着欢儿跑在前面。“好重啊，死猫，我撑死你！”夜墨歌诅咒着，声音虽然不大，前面的仙后显然耳朵很灵，转过头来：“亲爱的老板，这是您欠我的，除此之外，您还差我三百七十九块，哦，对了，您上次……”
　　“行了，”夜墨歌赶紧打断，“亲爱的仙后，我都记着呢，不会少你半块的。”天呐，没有比她更窝囊的老板了，居然会被自己的员工威胁？！谁让她一时兴起，脑袋发热，跑去巴黎疯狂shopping之后，又飞到拉斯维加斯狂赌，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不算，还欠下巨额赌债，最后要仙后拿自己的私房钱去救她呢。
　　夜墨歌叹了口气，认命般拎着两大袋巧克力，无精打采地跟在仙后后面，小声嘀咕：“手好酸啊。”
　　走了许久，终于看见北川街的路牌，夜墨歌从没感觉到北川街的路牌这么亲切，两眼放光地跑过去，心下感慨良多。空气一阵扭曲，一人一猫眨眼间消失。
　　踢开房门，将手中奇重无比的袋子扔在地板上，甩着自己酸痛的手臂，夜墨歌扑向自己柔软的大床。仙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来，避过地板上堆积的一堆堆杂物，目不斜视，向自己的目标——巧克力进发，一边跟夜墨歌抱怨：“老板，您的房间该打扫了。”
　　“不是刚刚打扫过么？”夜墨歌在床上滚来滚去，抱着被子不放手。
　　“您的刚刚，是多久？”仙后口气中的嘲讽只要是人都听的出来。
　　偏偏夜墨歌还极为认真地思考：“呃，半年前？还是大半年前？”
　　仙后转开视线，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样子。夜墨歌一拍枕头，兴奋地大叫：“我想起来了，是两年半以前！”
　　仙后以爪抚额：“被你打败了。”
　　夜墨歌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哦，对了，赶紧把这东西放好。”夜墨歌恋恋不舍地从柔软的床上蹦起，跑到墙边一排柜子前，仔细看了看，拉开柜门，手中光芒一闪，现出一只装了一团光一样东西的玻璃瓶，小心放进柜中，做好标签，方才关上柜门，重重砸向大床。
　　立刻传来仙后不满的抗议：“老板！”

　　楚清秋满足地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苏曼柔，眼底泛起柔情，在她光滑的额头印上一个吻，小心翼翼地起床，不想吵到苏曼柔。
　　吃过仆人精心准备的早餐，吩咐他们不要吵到苏曼柔，精神奕奕地坐进轿车去公司。
　　坐在写字楼顶层，透过落地窗俯视，楚清秋的心情好极了，助理敲门递过一份合同：“楚总，这是今天要签的合同，请您过目。”楚清秋顺手接过，扬起下巴示意助理先出去。助理默不作声地走出去，细心地带好门。
　　楚清秋心不在焉地翻着面前的合同，心里眼里却都是苏曼柔，看了几页便合起来，自己这个助手做事小心谨慎，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给他看不过是走个过场。
　　好不容易挨到签合同的时间，楚清秋强行收起对苏曼柔的心思，满面笑容地迎上去：“哎呀，汪总，大驾光临，我这儿是蓬荜生辉啊，身体还好啊？”
　　“托福，托福，倒是楚总，新婚燕尔，还要你舍下美娇娘来跟我们公司签约，真是罪过啊。”油光满面、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朗声笑道。
　　“哪里哪里，汪总请。”楚清秋满面含笑。各自客套几句，方才将人请进去。
　　合同双方早已谈妥，当下略微看了看，各自签上自己的名字。楚清秋满面含笑将合同递过去：“汪总，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哎，不敢当，不敢当，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楚清秋一边客套着，一边送走汪总，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件案子，已经拖了三个月，今天终于签了合同，楚清秋迫不及待地想把这种喜悦和苏曼柔一起分享，当下把助理叫进来，吩咐一番，急忙叫司机回家。
　　路上，楚清秋便忍不住给苏曼柔打电话，听着妻子温柔的声音，楚清秋心里升起一股温暖，不再是一个人了，以后，会有人在家里等他，楚清秋想着，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苏曼柔喜欢浪漫，楚清秋决定明天就跟苏曼柔去巴黎度蜜月，连忙催促司机开快点。将这个想法跟苏曼柔一说，果然她很高兴，楚清秋更高兴，立刻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定两张明天去巴黎的头等舱机票。
　　一个月巴黎蜜月，楚清秋与苏曼柔更加如胶似漆，正想着要不要定居在巴黎，助理一个电话打过来，楚清秋听了两句脸色立刻就变了，当天就收拾行李回国。本要一起回去，见苏曼柔兴致不减，给她留下足够的钱财，又找佣人照顾她，一切安排妥当才急匆匆地搭飞机回国。
　　“怎么回事？合同是谁拟的，这么大一个漏洞居然都没发现？还有，你干什么吃的，他拟的人没发现，你检查的也没发现吗？你眼睛瞎了？”楚清秋对着接机的助理一顿臭骂。
　　助理低着头，不敢说话，一边同来接机的副总经理连忙打圆场：“不要骂他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资金追回来，他们要总这么拖着不还，我们公司得吃个大亏，搞不好得破产。”
　　楚清秋阴沉着脸：“给我联系汪总。”
　　“已经联系过了，是他的秘书接的，说是汪总出差去了，死活不肯告诉我汪总的去向，去公司、他家也堵不到人。”助理连忙汇报情况。
　　“该死的！”楚清秋咬牙切齿，“老狐狸！”
　　“楚总，那现在怎么办？”助理忙问。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分公司的工程先停一停，把资金调过来，先把这个坑给填上。”楚清秋恶狠狠道。
　　“拆东墙补西墙，虽然能顶的过一时，时间一长，情形不妙啊。”副总经理在一旁提醒道。
　　楚清秋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可是现下还有办法吗？那笔款不是小数目，不管怎样一定要追回来，就算再让给他三成利也无妨。”
　　助理和副总经理都明白这是最好的方法，也不再说话。
　　只希望汪总不要赶尽杀绝。楚清秋心中暗自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