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他造反了》拥万厘

7、除夕 山水锦屏边

　　山水锦屏边，银朱罗帐旁，茶香四起，二人围炉而坐。
　　叶琛抱着手炉，不自在地开口：“阿靖不是不爱喝茶吗，怎么泡茶的技艺如此娴熟？”
　　对方控制火候的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答道：“嗯，以前，家人爱喝茶，便学会了。”
　　“哦。”叶琛点点头，忽然好奇：“阿靖方才在外面想说什么？”
　　萧凛把盛着君山银针的茶杯放在叶琛面前，眉眼温柔：“想说，你怎么又不穿斗篷就出来了。”
　　叶琛把手炉放下，不自觉脸上发烫，拿起茶杯掩饰：“啊，我忘了。”
　　萧凛无奈摇头：“不是放在衣架上了吗？”
　　叶琛据理力争：“但是其他衣服都放在箱子里啊。”所以她就忘了檀木衣架上的斗篷。
　　对方似是习惯了，摇摇头，也不再说话。
　　叶琛瞥见书房里挂着的字画：“阿靖会画画吗？”
　　萧凛点头：“嗯，会一点。”
　　叶琛抿着唇，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支支吾吾的。
　　萧凛看着实在好笑，主动道：“叶小姐，我给你画一幅画吧。”
　　叶琛双眼一亮，又突然意识到不能太明显，假意推脱：“啊，这怎么好意思。”
　　萧凛摇摇头，起身，走到书房里，回头：“叶小姐，还不过来？”
　　叶琛放下茶杯，终于进了日思夜想的书房，好奇地四处打量。
　　萧凛铺开一张半熟宣纸，留意到叶琛的小动作，无奈道：“叶小姐，帮我磨墨吗？”
　　“啊，好！”叶琛走到花梨木书案旁，拿起一块松烟墨，在临洮砚上慢慢画圈。
　　窗外花影憧憧，大雪纷飞。屋内明亮暖和，书案前的男子神情认真，一笔一画勾勒，叶琛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提袖磨墨，凭空多出一番岁月静好的意味。
　　雪声渐弱，萧凛把狼毫放回笔架上，向她展示：“好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浓墨画出几棵梅树。树根错落，疏密聚散，又自然停顿消失，仿佛被雪覆盖。淡墨在下方描出顶部空白的石块，似是破雪而出。
　　树枝细长，交相掩映。最让人称绝的是画中的女子，在雪和白梅的衬托下，美得轻尘出世，令人不敢亵渎。
　　叶琛愣了一瞬，没想到自己在对方眼中是这般形象，眼底晦暗不明，心中百转千回。
　　她默不作声地收起画，红唇轻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雪停了，我走了。”
　　“……好。”萧凛不知为何，也出了神，瞧见外头骄阳高悬，起身，送叶琛走出月华轩。
　　他目送着叶琛离去的背影，在门外像一尊雕像般站着，直到小白的叫声传来，他才意识到该添午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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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关将至，京城的市井坊巷到处是外出置办年货的人，当真是月色灯山满帝都，香车宝盖隘通衢。
　　叶琛跑到月华轩小坐，不承认是因为自己喜欢萧凛泡的茶：“可惜人家是身闲不睹中兴盛，我们是即使身处闲暇也无缘目睹大夏朝的除夕盛况。”
　　萧凛一听便知她又有什么主意，放下棋子浅笑：“那怎么办？”
　　她笑得狡黠：“除夕那天刚好是阿靖的生辰，阿靖便把那天交给我，好不好？”
　　萧凛被她的笑晃了神，心下也不由升起几分期待：“好，都听你的。”
　　叶琛沉思片刻：“阿靖有没有喜欢吃的菜？”
　　萧凛笑着说：“糖醋排骨，宫保鸡丁，水煮肉片，这些，都是喜欢吃的。”
　　叶琛怕萧凛不喜欢自己的安排，继续问道：“那阿靖喜欢热闹还是安静？”
　　萧凛想也没想：“热闹，我喜欢热闹。”
　　叶琛微微一怔，她还以为，像他这种人，应该会更喜欢一个人待着：“……阿靖，为什么会喜欢热闹？”
　　萧凛沉默片刻，开口：“因为，热闹，代表着开心。”
　　叶琛明显又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升起一丝细细麻麻的滋味，好像针扎般难受，她艰难地问道：“是因为聚在一起热闹的人开心，阿靖就会开心吗？”
　　萧凛点头：“算是吧，如果身边，能有一群朋友，大家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饭、聊天、玩乐，那我也会感到开心。”
　　叶琛沉默良久，最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萧凛落下一子，笑道：“怎么，叶小姐，想到，该送什么礼物给我了？”
　　叶琛脸色一红，舌头打结：“礼物、当、当然不能提前说了，不然就没有惊喜了。”
　　萧凛点头：“说得也是，不过，叶小姐，一定要用心准备，不能马虎。”
　　叶琛正色：“阿靖收留我这么些天，于我有恩，我自然不会马虎。”
　　萧凛眼神温柔：“嗯，那我就，等着叶小姐的礼物。”
　　叶琛突然犹豫：“但是，我怕我准备的生辰礼物不是你喜欢的。”
　　萧凛低醇的声音荡至耳畔，略微带着点暖意：“无妨，只要是你送的，不管是什么，都喜欢。”
　　叶琛咳了两声，端起茶杯掩饰脸上的热意。
　　萧凛笑了笑，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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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当天，晨光明媚。
　　萧凛睁开眼睛，看到床头放着一束梅花，闻着香味，突然觉得心情愉悦，他把梅花插进最喜欢的钧瓷玉白花瓶里。
　　叶琛躲在银朱垂帘后，透过缝隙紧盯着萧凛的动作，待到萧凛洗漱好了，正要走出来，她突然拉开垂帘，出现在萧凛面前：“生辰快乐！”
　　萧凛早有所觉，并不拆穿，却依旧感到快乐：“谢谢，叶小姐，我很喜欢。”
　　叶琛撇了撇嘴：“等等，你该不会是觉得，那束花就是我送的生辰礼物吧？”
　　萧凛面带诧异，满脸都写着：难道不是吗？
　　她见状，也不知为何，胸口发闷，带着点儿气：“阿靖对生辰礼物的要求，怎么这么低？”
　　萧凛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不低……你送的，是我最想收到的。”
　　叶琛被顺毛，怀疑地追问：“真的吗？可它只是一束花。”
　　萧凛说：“嗯，真的，能在生辰当天，收到你折的花，我感到，很幸福。”
　　叶琛放下心来：“好吧，走，先吃早饭，吃完早饭还有安排。别忘了你把今天交给我了！”
　　萧凛被她拉着走，无奈轻笑：“好，听你的。”
　　吃完萧凛准备的早饭，叶琛把他带到院子里：“阿靖阿靖，院子里有你的一份生辰礼物，快看看你能不能找到。”
　　萧凛好奇地问：“哦？是什么？”
　　叶琛：“阿靖得先自己找找！”
　　萧凛自信：“放心，我肯定，能找到。”
　　他自信满满地开始找，找了半天，一无所获，颇有些沮丧，像只耷拉着脑袋的大狗狗：“怎么，没有？”
　　叶琛看着他，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既有礼物藏得好的窃喜，又有把礼物藏得太好的懊悔，她不知道，那种情绪应该唤作心疼，悄悄地扔了一个石子到院子门前的苹果树幼苗旁边。
　　萧凛一惊：“谁！”抬头看向苹果树幼苗，发现树枝上挂着一个油纸袋，里面好像有什么活物。
　　他惊喜地上前，把油纸袋取下，看到里面有一只红白纹的锦鲤。
　　叶琛适时跳出来：“生辰快乐，好运连连！”
　　他愣了一下，而后感动地说：“谢谢，叶小姐，我，很喜欢。”
　　只是他的眼神轻扫过后花园的湖里，迟疑道：“这锦鲤？”
　　叶琛连忙说：“是它自己从后花园的湖里蹦出来的，刚好被我逮到。”
　　萧凛笑了一声：“嗯，这鱼可以养，但不能吃。”
　　叶琛：“啊？为什么？”她其实还挺想烤一条鱼来着，毕竟烤鱼总比炒菜容易。
　　萧凛说：“后花园的湖里有毒。”
　　叶琛惊了，一时没有动作。
　　萧凛摸了摸她的头：“从前，有工匠，不小心把银，投进了湖里，所以，吃了鱼，可能会中毒。”
　　叶琛半信半疑，却也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顿了一下，说：“其实，还有……”
　　萧凛期待地看着她：“还有？叶小姐，快说。”
　　叶琛看向苹果树。
　　萧凛也看过去，盯着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这树，你栽的？”
　　叶琛：“是呀！”
　　她说：“等明年你就能吃上我亲手栽的苹果了。”
　　萧凛感动地说：“谢谢，叶小姐，我，很开心。”虽然等这棵树长大再结果至少还要两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