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他造反了》拥万厘

12、将军 “拟将无逸

　　将军看着她不肯听劝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且不说我该不该将兵符拿出来，就算你的兵符是真的……女子调兵，岂非儿戏？”
　　将军说：“我不能把将士们的性命交到你手上。”
　　楚云曦没有回答，她的视线停留在上方。
　　厅堂上用红色牌匾悬挂着四个大字：所其无逸。
　　她轻轻开口：“君子所其无逸，将军也是这般志向吗？”
　　将军皱了皱眉头，顺着她的话承认：“是又如何？”
　　“拟将无逸陈周戒，咫尺君门奈远何。”楚云曦继续说：“讲的是大明朝皇帝剥削民众，大肆恩赐封地，丞相劝阻无门的事。”
　　将军按着剑柄的手绷紧：“是。”
　　楚云曦收回眼神，回忆道：“百年前，大明朝末代皇帝昏庸，朝臣有心无力，百姓民不聊生。”
　　“太宗花了三十年时间，制江南，取关中，才逼得大明朝皇帝退位，休养生息，开辟盛世。”
　　“又过了百年，先帝无能，外戚干政，党羽林立，藩镇割据。”
　　“丞相扶持先帝登基后，作为先皇后嫡长兄，提拔亲族，干政已有数十年之久，朝中势力盘踞。”
　　“至陛下即位，摄政王表面上控制朝廷，实则是被丞相推到风口浪尖，民意纷纷。”
　　“近几年来，边境属国政权交替，无暇顾及我们。丞相自以为时机成熟，察觉陛下想要亲政，欲以先帝流落街头的子嗣威胁陛下退位，另立一傀儡皇帝。摄政王又欲以军权造反……”
　　“陛下年幼即位，十几年来，虽被丞相和摄政王约束，却也暗中扶持了清流一党，如今被软禁，也仍有一线生机。”
　　楚云曦直视将军：“将军若真如自己所言，在位君子，不贪图安逸，又为何不施展满腔忠君报国之心，反而要苦苦阻挠我为陛下调兵？”
　　将军听了她的话，一时无言，良久，他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知姑娘所言非虚。”
　　却只字不提核验兵符一事。
　　楚云曦皱眉：“兵符只是一个传信的凭证，背后要传的，无非是陛下……亦或是摄政王的命令罢了。”
　　她眉头皱得更深：“我还以为，将军参军，是为了护卫家国，而不是跟着乱臣贼子造反。”
　　将军听了她的话，更深地叹了一口气：“姑娘不必再言，我是不会把兵符拿出来的。”
　　不拿出来便无法核验。
　　楚云曦瞧出几分不对劲：“我看，将军似乎，并不是因为我的女子身份而拒绝？”
　　将军摇了摇头，终于肯正视楚云曦：“姑娘家国情怀，巾帼不让须眉，令本将军佩服，只是，”他说：“本将军有更想守护的东西。”
　　楚云曦沉默片刻，道：“你想守护的，是你的夫人和孩子吗？”
　　将军手中利剑出鞘，立刻抵在了楚云曦脖子上，没控制住力道，渗出几滴血丝，厉声：“你想对他们做什么？”
　　楚云曦忍着痛道：“陛下已命人暗中把他们转移出了京城，安置在小镇里，派人保护他们，他们现在很安全。”
　　将军横眉冷对：“我要怎么相信你？”
　　楚云曦从怀中拿出一个簪子，这是暗卫在转移时，将军夫人交给他的。
　　将军另一只没拿着剑的手微抖着接过，手指摩挲着上面缺了一角的玛瑙，眼角微湿：“是……是了，这是我与晚儿成亲那日，我亲手为她戴上的。”
　　将军的剑掉在地上，失魂落魄：“是我无用，不能亲自保护她，还有我们的孩子……”
　　楚云曦右手捂着脖子，发现只是一道浅浅的豁口后又放下，皱眉看着眼前突然变得软弱的男人，语气冷漠：“如此，可以核验兵符了吗？”
　　如非必要，她也不想用他的爱人和亲人来威胁他。
　　将军慢慢地点了点头，从隔间拿了一个普通盒子，把兵符拿出来。
　　楚云曦脑中飞快地闪过了什么，又因为脖子上的痛觉，很快就忽略了。
　　她把右半块兵符取出来，递给将军核验。
　　两块兵符合二为一，严丝合缝。
　　将军平复好情绪，对楚云曦说：“确实是真的兵符。”
　　他问楚云曦：“姑娘打算怎么调用军队，京中驻军共有五万，任凭姑娘差遣。”
　　楚云曦：“丞相暗中招兵买马，为了避人耳目，至多私下豢养一万人马。避免百姓恐慌，我带一万五千人暗中分批进京便是，其余人马驻守郊外，听候指挥，随时准备支援。”
　　将军听从楚云曦的调令，迅速召集了一万五千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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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月高悬，军旗飘扬。
　　楚云曦骑着马，气势凌厉地看着面前黑压压一片整装待发的人马。
　　将军替楚云曦拉着马缰绳，向将士们展示完整的兵符：“众将士听令！围丞相，清君侧！护我大夏，有进无退！”
　　气势如虹的应答声响彻天际：“是！”
　　级别较高的一名指挥官突然朝着将军半跪下，抱拳道：“将军恕罪，末将不能听令。”
　　将军皱眉看着平时最信任却一根筋的心腹，焦急暗示：“军令如山，你想掉脑袋不成！”
　　指挥官不解地看向将军，指着楚云曦道：“将军，末将只听从您的派遣，但若要末将服从这一黄毛丫头，末将还不如去城墙搬砖！”
　　军中不合时宜地响起一小片笑声。
　　一根白羽箭穿过指挥官的喉咙，钉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上。
　　军中立马肃静。
　　霍忆疆收起弓，从马上下来，抱拳向楚云曦半跪：“属下来迟，请叶将军恕罪。”
　　楚云曦淡淡地嗯了一声：“无妨，起来吧。”
　　霍忆疆起身，朝着将士们，厉声道：“陛下有令，封叶小姐为叶大将军，领兵，清君侧！不率从者，军法无私！”
　　军中大部分人都认得太尉，无人违抗：“属下/末将领命！”
　　楚云曦骑在马上，朝不远处的京城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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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厅内。
　　楚云曦让太尉拿着令牌，命他和城门长官交代事宜后，先带着一万人马伪装成普通百姓进城。
　　她则率领五千人断后。
　　太尉领命离去。
　　正回头，准备和将军商量具体事项，却听见将军轻声对她说：“陛下，末将对不住了。”
　　楚云曦心头一惊，以为他要行刺，正欲抬手作暗号让暗卫护驾，谁料他从怀中拿出玛瑙红簪子，对着自己的心脏便刺下去。
　　伤中要害，断然是没有救回来的可能了。
　　楚云曦一言不发地上前，把还在流血的他扶到椅子上。
　　“咳、陛、陛下，末将从小，就想、当一个……大将军、保家卫国、谁料、连累了、自己的、妻儿，只有末将、死了、他们、才不会、被摄政王、追杀，末将、也、不用、背上、千古罪名……陛下，帮、末将，和晚儿说一声，不要、等、等末将了，让、她……”话还没说完，将军的手垂下来，簪子还立在胸前，红得更加鲜艳。
　　楚云曦复杂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知道他认出了自己，沉默片刻，对空气吩咐：“多派几个人保护好将军家眷。”
　　过了会儿，又吩咐道：“多拿点银两，确保他们衣食无忧。”
　　她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将军的身上不再流血，又陪着他的尸首一点点变凉，眼中逐渐显露出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