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白》美冬

5、第 5 章

　　坐下有五分钟了一直是两位长辈在交谈，而让白允理想不通的是，谢撕影竟然还需要相亲吗。

　　长得完美身材完美性格不错盲猜家庭也是，她实在是想不出谢撕影需要相亲的理由。

　　“小谢也是鸢都二院的？哎这不是巧了吗我们云里也在那上班。”

　　桌子下白妈的手一直在扣白允理，示意让说两句。

　　可是她要说什么啊！她现在已经尴尬死了好吗！

　　划人家的车，被偶遇相亲场面，呛嘴，就说哪件事是不尴尬的，说吧。

　　维修费人家还没领……

　　“我看允理长的标致，性格也挺文静，平常没个追求者啊。”谢顺问。

　　“她比较慢热。”白妈接上，不指望她了，“大学谈过一个，也不了了之，她平时也不爱出去玩，不认识什么男孩子，这不，26了也没什么动静。”

　　“我儿也是，小年轻该干的他是一点儿不碰，你说你28了你还不抓紧谈个恋爱准备成家，当父母的着急。”

　　白妈：“哎，确实。”

　　白允理绷直身体，有些坐立难安。

　　这次相亲比以往真的难熬太多，她有些燥热。

　　而谢撕影像是不关他事一样，神情没有一丝动容，淡淡的，仿佛不是给他相亲。

　　菜品渐渐上全，都是小巧精致的摆盘，白允理根本没什么胃口，就挑着菜叶子无味咀嚼。

　　突然的，面前稳稳的落下一杯水，夹着几片柠檬。

　　“喝点儿水。”

　　谢撕影语气没什么起伏，递完水就静静吃自己的。

　　白允理小声说了谢谢，浅浅喝了一口，还挺好喝。

　　不同于其他地方白水加上柠檬片那种粗略的搭配，是一点点甜再加上柠檬酸气，很开胃。

　　所以她多吃了些鸡胸肉和鳕鱼浓汤，其他的只是尝过一口。

　　后来白允理渐渐放松下来，和谢顺交流的也多了起来。

　　倒不是不和谢撕影交流，只不过这人实在是话少，白妈抛话题他礼貌回答完，便不再言语，所以两位长辈炮火就持续向着她。

　　“这孩子妈妈走得早，我一个大男人也没多少细心，好在他自己也没长歪，还算看得过去。”

　　话题又重新绕到谢撕影身上。

　　“哎哟什么嘛，我看小谢就很优秀，云里还多要向他学习呢。”

　　谢顺笑两声，接着说：

　　“反正我就直说了，只要孩子是好孩子就能过我这关，谢撕影要求也不多，反正不管是什么样子以后两个孩子自己相处，我们也管不到，我奋斗大半辈子那以后都是谢撕影的，孩子嫁过来也不会受苦。”

　　白妈从容地笑笑；“相亲嘛，就是这样，条件是首先得谈判好的，觉得行啊，那就多联系慢慢接触。”

　　晚餐差不多结束，白妈又开始了老套路：“那云里，还有小谢，你看现在才八点，时间还好，你们两个单独再出去逛逛，在桌上不好意思说，你们私下想知道的都互相说说，心里怎么想的，我和谢叔叔就先回去。”

　　说完就转身离开，毫不犹豫地，都看不出还有腰疼的毛病。

　　白允理捋捋耳边的碎发，有些不自然的问：“那……我们去哪儿？”

　　千万别说看电影，求你。

　　谢撕影：“月角吧，走走。”

　　鸢都是沿海城市，“月角”是靠海的那片区域，统称月角。

　　夜晚那边确实是很漂亮。

　　谢撕影载着她，开了十分钟车，没一会儿就到了。

　　海边很热闹，好多年轻人撒了欢儿的嬉戏，围栏外的人们，散步的，遛狗的，谈恋爱的。

　　月角本就属于云顶区，云顶区是最繁华的。

　　夏季的晚风吹来也是热的，但是这边靠海，凉风总是晚些到。

　　“那个…上次不好意思。”

　　白允理以为谢撕影会问：什么？或者是，哪次？

　　都没有。

　　“嗯。”只说了这一个字。

　　白允理：“……”

　　“没想到你也相亲。”

　　“……”

　　“……我今年已经相了三个了，你是第四个。”她的目光朦朦，仿佛有一层雾一直笼罩着她的眼睛，令人望不到她的心里，她同样也对外界浑然不知。

　　两人缓慢的走着，消磨时间。

　　“我好像不会喜欢人，我大学谈过的那个男孩子，也是因为觉得到年龄了可以试试。但我们总是吵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发火，偶尔我找他的时候也没法立即联系到，反正就…很普通的一段恋爱”。

　　“他提出分手，我就接受，可他又回来求我和好，我也接受。我由着他折腾，他还是不满意，经常提分手。最后一次分手原因我都记不起来了。”

　　“我们牵手，亲近，我只觉得这是情侣该做的事，但我…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那时候已经大一，那个男孩从军训就一直跟着她，会陪她上课，厚脸皮的跟着她一起吃饭，总是约她到操场。

　　大概一个多月，周围的人都问：你们什么时候好呀？

　　别人没有看到她的拒绝，没有听到一次次“别再跟着我”的警告。

　　他依旧不放弃。

　　而白妈也刚好在某次聊天的时候给他发信息：云里在大学谈恋爱了吗？

　　她咬咬唇，才觉得，自己，好像该谈个恋爱了。

　　她答应了追求，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旅游。

　　但总是，在他说：“我今天不想陪你上课了”，白允理表示知晓后，他就会发脾气。

　　但白允理不管的，他又不是自己惹毛的。

　　那两人就会互相谁也不理谁。

　　白允理：“一起吃饭吗？”

　　“不去。”

　　“去图书馆吗？”

　　“不去。”

　　“你在哪儿？”

　　——未回复。

　　再几天后，他就会提分手，再几天，他又回头提和好，反反复复。

　　在大二认识华溪后，两人在一起的时间相对变少，还会惹来一句突然、莫名的：“你干脆和华溪谈恋爱好了。”

　　可又关华溪什么事呢，她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他发牢骚的源头。

　　终究是没撑过大学毕业，因为什么分手白允理也不记得了，只记得他提出分手后，他又问：

　　“既然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还答应我？同情？”

　　他为什么这样说呢？情侣该做的她都做了，节日一个也没少庆祝。

　　“喜欢那为什么还要分手？”

　　她更不理解，忍不住反驳：“不是你提的？”

　　“我提分手你就答应是吧。”

　　这人真的很奇怪。

　　“白允理，你就这样吧。”少年语气变狠，咬牙切齿地说，“这三年我撑下去的动力就是我一直念着我军训不经意瞥见你的那一眼，它一直为我后来飘忽不定的心动续火，但你真的很没劲。”

　　那次是最后一次吵架。

　　一直是白允理在说，沉浸在过去里。

　　她知道心动的感觉，那出现在高中。

　　所以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对那男生没有心动。

　　但因为那男生很好，她也以为两人可以携手很久。

　　所以她到现在想起他就很对不起。

　　在青春即将结尾的那几年，她给人浪费掉了。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要找个什么样子的，我一次次相亲只是在顺着我妈，她太替我着急，我不想伤她心。她已经在我身上浪费的时间够多了，所以我由着她折腾。”

　　“第一个生活习惯不太好，第二个不务实，第三个，就你知道的那个，在酒吧故意换我的酒。”

　　“这次是你。”

　　“我还有弟弟妹妹，家庭也是真的太普通了，我觉得只有那种有点儿小钱……哎，总归我们是不太适合的。”

　　谢撕影给她的感觉太高岭之花了，就好像那天在馆子里一起吃饭，周围的人让酒精熏得通红，肆意大笑，不顾形象。只有谢撕影，像是从不属于这里的个别体。

　　总之就是，她觉得自己配不上。

　　白允理终于念叨完，突然觉得有点儿冷了，那是从海上吹来的风。

　　谢撕影两手插在裤兜里迁就着白允理慢慢的走，静静的听完，没什么波澜，开口：“只是因为老头儿太烦，所以我才答应来了。”

　　“不论是不是你，任何一个人，只要点头，我可以马上结婚。”

　　“但是不会有小孩，离婚也是很大概率的事情。”

　　“你在顾虑你妈，我也一样。”

　　“所以不用有负担。”

　　她不会爱人，他同样也觉得爱情没劲。

　　只是因为在海洲，和白允理有过几面之缘，觉得她是个好女孩儿。

　　上次默默送她回家也是，顺路也是顺便。

　　但看来她大概忘了两人见过。

　　也过去好多年。

　　他们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嗯……那我们以后就是好同事！”

　　再一阵海风吹来，白允理不自觉地搓搓手臂。

　　很不巧，谢撕影的外套留在了车上。

　　看似漫长的月角大道说几句话的功夫就走到了头，白允理停住，砖头看着身边高大挺拔的男人，说道：“那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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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