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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   电梯升到五楼,同时房门被重新打开,白允理用手挡住电梯,问:“怎么了吗?”

      “白允理,你需要钱是吗?”

      她的脑子“嗡”的一下,她不懂谢撕影什么意思。

      是听到电话内容善心大发想要帮她吗。

      而谢撕影确实是这么想的。在他心里,白允理还带有一层滤镜,是好多年前的那盒葡萄糖,纵使白允理忘了,但他没忘。

      多年前,她的无意闯入是他走出郁郁阴霾的其中一个原因,所以他想帮帮她。

      她之前的慢热与现在的破碎,皆不是他印象中那个笑的明媚说出“凡心所向,素履所往”的那个样子。

      既然让他知道了,那就帮一把吧,毕竟以后真的可能再也见不到了,缘分至此了。

      可是要怎么让她收下,她一定要交换才肯收下的。

      “我需要很多很多钱,谢撕影。”

      白允理放下挡住电梯门的手,她眼尾红红,有些紧张。

      她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我爸妈出事了,在医院里生死未卜,治疗需要大量的钱,说不准是个无底洞,我不敢想,我们…我们也算是朋友吧…你如果宽裕的话…可以…借我些吗?”

      她的衣摆快要被自己揪烂,她恨死自己的薄脸皮。

      “我会还的,只要他们脱离危险我会想办法还的,我已经欠了很多,我会把房子卖掉全部拿来还的…我都会还的你相信我。”

      生活的压迫早就把她搞得神经兮兮,此刻她近乎崩溃。

      突然的崩溃。

      生死未卜的父母,对弟弟妹妹的隐瞒,巨额的债款,以及她即将步入的深渊。

      本来还算正常的她突然开始爆哭,谢撕影眼疾手快的攥住她的手腕防治她摇晃,将她拉到墙边靠着。

      “我给你张卡,里面的钱够治好你父母,你把欠的债也用这些钱还上,不要欠一屁股债,只欠我就好了。”

      “你好好生活,好好照顾弟弟妹妹,别搞得最后你们家第一个垮的变成你。”

      “我不着急你还。”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随叫随到就行了。”

      谢撕影将卡递到白允理面前,可她却迟迟没接。

      “你需要我做什么吗?”说什么也可以不用还,那肯定是想要交换什么吧,要她做什么吗?

      她能做什么?她有什么呢?

      “你要我的什么?还是说别的?你告诉我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也不会用的心安理得的,我总会记挂着的。”

      “你在用钱买我?我有资格这样说吗?或许是你的暗示我没听明白,随叫随到是那个意思吗?”

      白允理现在脑子烧的像一团浆糊,什么胡话都往外说,而谢撕影也突然明白过来,刚才说的那句话让白允理误会了。

      他的“随叫随到”本意就是想让白允理放心的收下钱去用,以后需要她帮忙的时候随叫随到。

      其实以后也并不会有什么交集了,除了钱财来往。

      但白允理想歪了,他以为他用钱买她。

      而白允理本来就是打算去当小姐,谢撕影的要求和她的想法也出奇的一致,她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泪水一直擦,搓的脸泛红,可她止不住的掉。声音一抽一抽,带雾的眼睛与谢撕影对视,从他手中抽出那张卡,揪住他衣服下摆慢慢靠近。

      她头发有些凌乱,眼睛被泪水浸泡更是水灵,脸颊潮红,唇瓣动了动,问他:“现在要吗?”

      谢撕影何尝被人这样对待过,他冷冷的盯着白允理,好,又是一个新形象,活脱脱一个疯子,满口胡话,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但白允理真的特美,尤其她刚才大哭一场,整个人柔弱到让他想掐。

      心里那股子恶劣涌上来,谢撕影扣住白允理的后颈,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按,两个人再度靠近。

      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起反应了。

      突如其来的想法转变,既然这么漂亮一个花瓶,那就放家里看呗,正好谢顺也不用成天急得上火,整一高血压头晕还每次都赖他。

      既然方向歪了,就歪到底吧。

      “我不是买你,我是要你帮我,赌上你自己。”

      白允理没有立即答应是让他意外的,但是也搞得他有点轻微上火。

      被买你愿意?跟你商量你就不愿意?

      他二话不说夺走那张卡,白允理这才吐出两个字:“你说。”

      她情绪稳定下来了,冷静了,所以开始打算和人谈判了。

      她的腰被面前的男人环住,两人更近了。

      所以她也清清楚楚的听清了谢撕影的要求。

      “跟我结婚。”

      真的荒谬。

      白允理有些不敢相信,迟疑的开口委婉拒绝:“我爸妈还躺医院里,这种大事我想等他们…”

      “那我收回要帮你的话,你自己想办法吧。”

      ?

      这个坏男人,明明刚才是想真的帮她的。

      “我的目的是拖住我爸,你的目的是救你爸妈,我给你钱,你帮我演戏,怎么,很难吗?”

      “我没想耽误你多久,以后你有了你的归宿,依旧可以离婚。”

      “所以要真的领证吗?”白允理问。

      谢撕影:“当然,我爹蠢吗?”

      “有什么意义呢?倒不如□□交易来的痛快。”

      谢撕影扯了扯嘴角,冷淡道:“我对那个没兴趣,只想堵住我爸的嘴罢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婚?”

      “两年?三年?随便吧。”

      白允理醉着,回忆着:“第二天我们就领了证,我也用他给我的钱一次性还了全部的债。”白允理眼皮已经有点睁不开了,“领证的当天,我和他还有他爸一起吃了一顿饭,他们就回了海洲,而我继续留在鸢都。”

      “也是那一天晚上,我从医院回家后,如婴突然回来了。”

      那天她回去已经很晚了,因为吃完饭之后她又去了医院,呆了一会儿才回的家。

      白如婴只开了客厅的小灯,平静的坐在沙发上,叫了声姐。

      她完全没想到,语气没来得及控制,声音又疑惑又尖锐:“你怎么回来了!”

      还夹杂着些许慌张。

      “得空回来看看,爸妈呢?”

      “你不是说你不回来吗?”

      完蛋了,她要怎么说,要和弟弟说爸妈出事了吗。

      与白如婴透亮坚定的眼神对视,她是慌的,还好下一秒白如婴转移了话题,她松了口气。

      “你怎么连200块都没有,你又干嘛了?”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好了回答,就怕他问,她说:“看中了个包包,我就买啦,你也知道,我的存款在爸妈手里,我不敢和他们说我买这么贵的包包啊,我还有一周发工资,先借你一点儿吃饭咯。”

      她故作轻松的回答,白如婴又问:“包呢?”

      “订的啊,还没到呢!”

      这一来一回的空隙,白允理也想好了另一个慌该怎么撒,假装不在意的随口说出:“你回来也不和家里说一下,爸妈出去旅游了啦,云南,去了几天了。”

      白如婴:“她最近很少回信息。”

      “有事你找我就好了,爸妈估计顾着玩,没及时看到消息也是有可能的。”

      她每天还要上班,虽说是会代爸妈回复他们的消息,但也总是相隔好几个小时。

      但她没想到,白如婴怎么疑心那么重。

      “虽说是这件事瞒过去了,但是第二天早上我出房间看到,他手里拿着我的结婚证。”

      第二天早晨,她朦胧的打开房门,而听到声响的白如婴慢慢转头看向她,背光,但他的眸子锐利又迷茫,仿佛渡了一层雾。

      白允理屏住呼吸,她能察觉到白如婴应该是有些生气了。

      下一秒白如婴将那红本随手一扔,两人沉默。

      半晌,白如婴唇角一挑,松松垮垮的慢慢走到她身边,两人方向相反,白允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直哑着。

      “姐,都多大岁数了还弄这种恶搞的,赶紧藏起来吧,等爸妈回来翻到非要吓出个心脏病。”

      如婴的离开带来了风,她咬紧下唇,最终还是没和弟弟多说一句话。

      红本在白瓷砖上太过刺眼,突如其来的无力与迷茫又开始包裹全身,她步子虚浮,撑着膝盖慢慢蹲下,合上了那红本,隔绝了两人僵硬的脸庞。

      可她还是放声大哭了,白如婴绝情的走了,但他的柔情藏在了白允理过迟发现的那一盘葡萄里。

      弟弟难得回一次家,都让她搞成什么样了。

      …
      因为谢撕影,白允理在开销上完全不用担心,但她依旧是节省,在治疗方面花钱不眨眼,日常生活中,差不多就是得过且过。

      她也换了份工作,在鸢都学院的临床学院当实验老师。

      下班时间固定,她能更好的分配时间操心她的爸妈。

      眨眼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两人也转到了普通病房。

      谢撕影的那张卡她已经绑在了手机上,偶尔会收到零散的一笔钱存进来,断断续续的。

      但她一直记着,账单上已经累积了八十多万,等到爸妈出院,她就要开始她的还债之路。

      她烦躁的捋了一把头发,现在想这些简直就是徒增烦恼,不要去想了!

      但上天就要跟她作对,手机来电,竟是谢撕影打来的。

      自领完证之后两人再也没联系过,说来也是可笑。

      医院走廊本就安静,她也刻意降低了声音。

      “喂?”

      谢撕影问:“在哪儿?”

      “市医院,怎么了?”

      “来停车场,我带你吃饭。”

      白允理听到这一句,还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看,确认是谢撕影后,问:“你回来了?”

      同时又加快脚步,“你多等会儿吧,我给我爸妈送上饭去。”

      那边“嗯”一句后就挂了,白允理心中那久违的相亲局的局促感又来了。

      她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很尴尬。

      来到病房,看到爸妈两个人依偎着一起在床边聊天,白允理多叮嘱了几句便忙里忙慌的下楼去。

      白允理不知道谢撕影开什么车,但马上就看到一辆车亮起了前照灯,她不得不看过去。

      遥遥对望,白允理看到他又深吸一口烟,而后随意的搭在下摇的车窗,夹烟的手自然的垂着。

      缕缕白烟从车内飘出。

      白允理傻站着不动,谢撕影就挑了两下远光灯,示意让她赶紧过来。

      谢撕影不知道,但白允理自己知道。

      她突然愣住是因为,刚才那个画面,竟真有种夫妻生活的感觉。

      老公来接自己下班的画面。谢撕影在看到她时马上亮起的灯,有点儿触动到她。

      上了车她率先问:“怎么回来了?”

      谢撕影把烟掐了,回答道:“把房子卖了,回来处理一下。”

      白允理:“嗯…”

      是第一个话题,也是仅有的一个话题,两人对答完后就开始沉默是金,本来白允理还想开启下一个话题:去哪儿吃呀?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只会更尴尬。

      谢撕影带她来了月角,靠海的这一带繁华区域统称“月角”。

      因为靠海,所以周边的餐馆大多是海鲜为主,但她吃不了海鲜。

      可她偏偏又在这时候变成了哑巴,心里有两个声音一直在打架。

      ——这可是大恩人啊!你迁就一下吃点海鲜怎么了!又不会死!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啊!

      ——可海鲜的味道真的闻不下去哎!吃了我会难受好多天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白允理忙着跟自己说话,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被人递了菜单。

      嗯,最终还是利他主义赢了。

      “你有什么爱吃的吗?”白允理抬眼问他。

      “点你喜欢的。”

      哦?

      既然这样。她就把利他主义给踹开了,一个一个菜认真思考,把有海鲜成分的全部过滤。

      旁边的服务员看她点的艰难,便上前推荐:“美女,我们家最经典的是白灼虾哦,不同于平常的家常做法,是独家秘制的酱汁哦,可以试试呢,还有这道酱烧鱿鱼,非常q弹,口感很好,另外这道海鲜烩饭,里面的海鲜种类有六种呢。”

      “好,要一份海鲜烩饭,不要放海鲜。”

      服务员:“?”

      白允理再次认真的说:“不要放海鲜,麻烦帮我备注一下。”

      服务员:“额…好…”

      清炒大米饭?

      紧接着又点了份清炒茼蒿,菌菇牛柳。

      然后将菜单递给了谢撕影。

      不是她墨迹,而是跟海鲜不沾边儿的菜少之又少,她看的比较认真。

      谢撕影随便看两眼,加了道白灼虾便递给服务员。

      两人有段时间没联系,像陌生人一样,碗筷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一顿饭白允理吃的坐立难安,偏偏对面那人慢条斯理,和她形成鲜明对比。

      “对…我们那会儿就那样,一两个月,三四个月见面一次,象征性的吃个饭,然后道别。”白允理声音嘶哑的说。

      仔细数来,这是他们结婚的第三个年头。

      第一年的婚姻生活如僵尸般死寂,第二年,她去了海洲。

      父母身体渐渐转好,生活转为平静,除了身负巨债,一家人的生活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在一个平静的下午,一个不经常联系的人给她发了微信,备注是周阿姨。

      周阿姨:允理啊,现在还做摄影吗?我老公公司的摄影部出了些问题人手不够,思来想去我认识的会摄影的也就你一个,方便回复一下吗?

      周阿姨?哦,那个二婚嫁到海洲去的邻居来着。

      以前,这个周阿姨还送过她相机。

      反复咀嚼摄影这两个字,仿佛已经离她很远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拿起过相机了。

      那是被身边的一切事物集体扼杀掉的短暂的爱好。

      嗡——周阿姨的信息再一次发来。

      周阿姨:允理,你如果还在做摄影的话,请给我打电话,比较着急,报酬丰富。

      白允理这次将注意力紧放在了“报酬”二字,是的,她还有债款要还,一切可以挣钱的路子,她都要试试。

      她将电话拨过去。

      “您好,阿姨。我是允理。”

      “哎!是允理啊!”电话那头声音紧急,“是这样,公司里合作的摄影师时间上出现了些冲突,但是杂志那边的成片要按时交,你看你能不能现在赶过来?”

      “但我已经好多年没拍过了,应个急应该可以,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过去的。”

      “这东西不是小白就没啥问题,阿姨记得你拍的很好的!”

      周湘办事雷厉风行,立马给她订了机票,下午五点落地海洲。

      白允理只把这次当成一份兼职,所以行李也没怎么收拾,带了点儿必需品就前往了机场。

      也是下了飞机后被接到现场才知道这份工作的重要性。

      她要拍的人是当今享誉全球的国际超模:神艾小姐。

      神艾是海洲本地人,从初中就在模特圈混,现如今已经是国内外知名的模特了。

      摄影棚几十号人等待着她,纵使白允理心理素质再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额头上一层薄汗代表着她的紧张与不安。

      表面平静的熟悉着设备,实则心脏狂跳,直到旁边的助理喊道可以开始了,白允理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扛起相机。

      深吸一口气。

      聚精会神的判断着画面里将神艾放在哪个位置更好看时,摆pose的艺人神艾突然喊停:“我的脸有些汗,麻烦帮我定下妆吧。”

      是了,摄影棚里确实很热。

      “再拿两瓶水来。”神艾吩咐着。

      这时间,白允理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态,这会儿她已经适应了这大场面,就安心等开始就好了。

      专心摆弄相机,不知道神艾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递给了她一瓶水。

      “不渴吗?”

      白允理讶异接过:“哦!谢谢!”

      神艾浅浅一笑:“不客气,看你有些紧张,是被临时叫过来的吧。”

      白允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大明星,有些害羞,脸颊泛红,同时被关心的安心与感激使她不再紧张,同样回以一记微笑:“对,我经验不太丰富,可能要辛苦你了。”

      神艾无所谓的摆摆手,对她来说,出不出片是完全看她的表现力,和摄影师技术关系不大,因为她有一张完美的脸。

      她不在乎摄影师出不出名,而是要和她眼缘。

      所以为什么这次的拍摄突发意外,就是因为原先那个摄影师觉得自己粉丝多,在圈里名气大,就跟她拽。

      跟她拽她就把他踹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就不信眼前这个漂亮美女还能拍的比他差了?

      休息了几分钟,神艾鼓励的拍了拍白允理的肩膀,白允理也调整好心态,准备拍摄。

      拍摄过程还算顺利,神艾的表现力一绝,让她的镜头不自觉的跟向她,最终成片中规中矩,与往常效果没什么区别,长达一小时的拍摄,白允理松了口气。

      回到酒店,就收到了打款信息,5开头的5位数就这么进了她的账户里,她缓缓松了口气。

      顺利结束。

      周湘的微信又发来:允理,之后还有三天的室外拍摄,都是在海洲取景,艺人那边说还是让你来拍,你看看方便的话?

      这次白允理不假思索,回复及时:方便的,阿姨。

      她暂时就歇了去找白如婴的想法,等彻底结束了再说吧。

      要在海洲这边待个一周多了呢,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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