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吉普赛狂想曲（上） 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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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吉普赛狂想曲”上
夜晚，白日凶猛的热浪消失的无影无踪，空地上几个废弃油桶里点着篝火，木柴随着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女人们有说有笑地围着几个火堆上的大锅忙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男人们有的与小孩们你追我赶，有的围坐在火堆旁聊着天喝着啤酒，有些则穿梭于帐篷与空地，搬运着破旧沙发和桌子，或为空地点起一串串五颜六色的灯带。
你挑了个离擎天柱最近的角落，安静的坐在那。
“来，孩子。”杰森端着一盘做好的食物递给了你。
“谢谢。”
大家互相传递着做好的食物，待所有人都分到后，人们手牵着手围绕篝火坐成一圈，由安吉尔妈妈为大家做餐前祷告。
“Dear heavenly father，”
你在角落看了看相互牵着手的人们，并没有加入的打算。
“感谢你赐下阳光和雨露，使大地产出丰美的食物。我们会食同心感谢，一粥一饭来处不易，求你为我们洁净这食物，也求你为我们的家园洒下福音，将和平与希望的种子洒下，传递给我们的孩子。让我们为你做见证，荣耀你的名。我们如此感谢，奉主圣名。Amen。”
“Amen。”众人齐声道。
祷告完毕，人们分享着食物，其乐融融。有给孩子喂饭的妈妈，有划拳打闹的男人们，还有些人围坐在安吉尔妈妈身边，听她讲述年轻时的奇遇。在这一刻，白天沙漠的酷刑好像消失的无影无踪，部落的家家户户欢聚一堂，吵闹着，庆祝着生命的美丽和大自然馈赠于他们美好的一天。
你草草的吃完了盘子里的饭菜，温暖的食物进肚，让你放松了许多。后背向椅子里陷去，你感受着篝火的暖流烤的脸颊麻麻的。
让擎天柱再稍稍等一下下......应该不会介意吧......
你静静地坐了会，人们相互依靠，觥筹交错的景色映进了眼中。听着时不时从人群中迸发出来的欢笑声，此时充满爱与温暖的景色不知为何，让你慢慢感到阵阵窒息。人们的欢笑声，交谈声，犹如一波波冰冷的洪水般侵入你的鼻腔，灌进全身。眼前被温暖的篝火包裹着的景色也如潮水般扭曲着缓缓向远方退去，将你一人留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你知道，这种再熟悉不过的感觉，是孤独。这是经过常年四处漂泊，居无定所，深深刻在你骨子里的孤独。它像控制傀儡的丝线般缠绕着你的四肢与心脏，融进你的血液，与你，合二为一。你知道，它无人能解，无药可救。
有些人会时不时找你搭话，你却只能手足无措地，僵硬笨拙地回应着。每当试着让自己与他们的热情同步，换来的只是一股强烈的陌生感，哽噎住你的话语，你的表情。好像与世隔绝是你无法反抗的使命，一旦你试着放下防备，惩戒般的窒息感就会紧缩你的喉咙，强制你再次将内心冰封。
“Here，盖着它吧，这边太阳一落下温差还是很大的。”特里弗这时走来，将一条毛毯披在你身上，这才让你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谢谢。”你捶着眸子淡淡回应道。
“新车很顶啊。”特里弗坐到你身旁，侧首点了点擎天柱的方向。
“借的，今晚就得还了。”你也顺着特里弗的眼神向擎天柱看去，盘算着差不多该离开了。
三年前，你被小姨推下山陷入了昏迷，醒来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串串摇摆的风铃，和卷席肺腑的艾草味。你很幸运，被路过的吉普赛小孩们发现，经过特里弗的抢救和调理保住了命。
你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但因种种原因，你不得不离开。特里弗曾无数次央求你留下，但很不幸，这里终究没能成为你的归属。
看着亮闪闪的车，他知道你又没有说实话，特里弗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我最近在诊所的工作做的很不错。主治医生说很快我也能坐诊了。”
“那确实是好消息，恭喜你。”你淡淡回道。
“我在诊所附近看了一栋公寓。”他看了看你的反应，继续说开口道。
“嗯。”
“那里挺方便的。特地考察了一下，隔壁的墨西哥菜很顶。”他伸出大拇指，露出一抹炫耀般的微笑。
“嗯。”你回应地仍旧平淡。
“公寓的房间也很好，虽然有点老旧，但有个小阳台，采光也很好。”
“可以种很多花，挂上彩灯——哦或者！如果想更好利用空间的话，种一些小番茄，罗勒叶也是很好的选择。”
“我还考察了左右的邻居，左边的住户只有冬天才来住一段时间，右边住着一个老奶奶，不过她的家人们在考虑让她搬到LA跟他们一起住了。虽然不怎么隔音，但我想不会很吵。”
“你觉得怎么样？”他神情激动地讲完这些，转头问你，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你其实并不关心，但思索片刻，还是给出了客观的评价：“听上去很好。”
“你喜欢就好，”听到你的回应，他像是松了一口气，眼睛亮了几分，温柔地笑道，“相信我，我很快就能做诊了，那样就能轻轻松松把它租下来。到时候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你也终于不用再帮那些人做危险的事了。”
“我们？”闻言，你皱起眉。
“Oh come on！你不会想一直呆在那个危险的组织里吧？”特里弗难以置信地看着你，继续眉飞色舞地说着，“我考察过，那片很安全，也没有任何团伙。”
“你放心，我睡在客厅，卧室给你。”他玩笑似地轻笑一声，又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直视着你的眼睛，“跟我离开吧，我是真心想给你一个安稳的生活，相信我，我不会再让麻烦找上你的。”
其实明白他说这么多的用意，但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罢了。你叹了口气，刚想开口拒绝：“Trevor——”
“我们可以慢慢来，好吗？你先搬过来，先安全了，接受我的事情以后再慢慢来，好吗？”似是知道你会抗拒，特里弗打断了你，焦急地解释着。
看着他真诚的祈求，其实你很清楚特里弗对你的情愫，也明白他非常认真，但你一直以来都选择装作若无其事，因为你并不喜欢特里弗，甚至有些排斥。但，他的医术对你目前的处境来说必不可少。
“Trevor，”沉默半响，你垂下眸子，熊熊燃烧的篝火映在你眸中，可那双黑色的眼仍旧冷得刺骨。
你一直都有这个准备，如果特里弗过度越界的话，你宁愿丢弃这个医疗保险。
“Hey dolly——！”杰森这时从后方走来，打断了你们奇怪的氛围，“你那大卡，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问题啊！倒不如说那配置......嚯！我可差点儿没忍住拆下来几处呢！Amazing！你到底是哪儿找来的？”
“借的。”你以最快速度脱离了特里弗还想继续追问的情势，转身望向杰森确认着，“确定没问题吗？”
“没问题！引擎线路都给你检查了。”杰森擦着手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你看了看他身后的擎天柱，仍没能解心中的迷惑，只当自己那时又怎么让他不高兴了吧。
“那我差不多该离开了，晚餐很美味，帮我谢谢Mama Angel。”你将空盘子丢到一旁的垃圾袋，准备离开。
“等等！”见你要走，特里弗赶忙叫住你，还想说些什么。
“Baby girl！你已经要走了吗？不再多呆会？”这时，闻声赶来的安吉尔妈妈再次打断了特里弗。
“嗯，外来人员不能过夜不是吗？”你淡淡回应，起身向擎天柱走去。
闻言，安吉尔妈妈热情的笑容一瞬僵在脸上，眼中露出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又迅速退去，“Well，是的。但你还没有履行我们的规矩哦～小姐。”
没等你走到车前，安吉尔妈妈又将你拉了回去，这次，你被拉到坐在了众人的中心位置。
只见安吉尔妈妈从口袋中掏出一副塔罗牌，坐在两旁的大妈们立马将木桌收拾出了一处干净的位置。
每次来，安吉尔妈妈都会在走之前让你抽几张牌。她说这是所有离开部落的人都要履行的规矩，这也是让大多数部落里的人狂热追捧安吉尔妈妈的其中一个原因。在读完牌后，安吉尔妈妈会以诗句的形式将预言呈现出来，有些人说，这是天使们通过安吉尔妈妈传递的天堂的语言。
但你觉得，这种所谓规矩只是安吉尔妈妈用来巩固自己在部落中的地位而想出来的。
点上一捆艾草后，安吉尔妈妈将牌平铺在桌上，抚摸着手里的水晶缓缓道：“好了孩子，现在，静下心来，感受链接天堂的力量弥漫在空气中，你要抓住它，感受它的指引，在这里为我选出四张牌，它们将带你窥视命运的一角......”
命运的一角......
你看向摊在桌上的牌，一张一张缓缓抽着，一时间陷入了思绪。
你想起了自己的小姨，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眼中已经没有了光。最后的最后，她的笑容灿烂地像是这个世界与她已经毫无关系，而她却仍旧轻喃着叫你活下去。
你想起了叔叔，冰冷的河水灌进他的肺腑时，他是否在恐惧？是否在颤抖？生命的最后，他放弃了挣扎，还是仍紧紧抓着生命的衣角不放？
你想起了至今走过的国家，你每一个脚印，都藏着一段血淋淋的记忆，一堂刻骨铭心的课。留有你的痕迹的土地，是否还记得你曾绝望的匍匐前行？
最后，你又想起了昨天经历的一切，想起了擎天柱，那个打破你所有常识的存在。
你、相信命运吗？
......
呵。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吉普赛狂想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