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庸医、神婆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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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庸医、神婆”
接下来的一路上你跟擎天柱没有再交流，你带着试探的眼神将手伸向收音机，见擎天柱并没有拒绝，你便打开了，靠着椅背昏昏欲睡。
说真的，要不是这一片人烟稀少，手动挡卡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手不在方向盘上，还满脸是血的昏睡少女是会轰动警车队和电视台的。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进入休眠状态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低沉平缓的声音再次从四周响起，将半梦半醒的你耳朵震的痒痒的。
脑袋仍昏昏沉沉的，你用后背挤了挤热呼呼的椅背，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答道：“放心，目的地的人会把我叫醒的......”
沉默了半响，擎天柱接道：“我想，在抵达目的地之前你会需要把手放在我的方向盘上。”
“哦对...”你晃了晃开始冒金星的脑袋，终于清醒了过来。
你将电台的音乐微微调小，再次将目光放在道路前方。
疑问代替食物和水在你肚子里咕咕作响，可你并没有开口问。经历了许多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灾难，残酷的历练，很多时候你知道把嘴咽到肚子里才是聪明的决策。
虽然，荒唐到这种程度的经历还是头一次。
说来也好笑，这样的奇遇在你惊心动魄的人生履历中貌似是最符合青少年有可能遇到的事情了。这甚至让你不禁怀疑，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后的人生会不会越来越离谱......
而另一边擎天柱也试着努力理解这个小碳基生物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本以为，你会像他至今遇到的其他人类一样，对他的存在感到难以置信，恐惧，好奇。
本以为在意识到他是怎样的存在后，你会源源不断地向他提问，像福勒探员那样好奇地摸索他体内的结构直到他感到不适。但你并没有，只是乖乖地坐着，甚至在他建议你不要睡着后你就连瞌睡都没有再打过，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为了尽可能降低人类首次接触汽车人的惊慌，作为汽车人的领袖，擎天柱在脑模块中预演过无数种可能。
但你这样的情况，是他唯一没有设想过的。
伟大的领袖也是需要给台阶下的，所以，在你安静的听着收音机时，擎天柱也不知道怎么打破沉默，于是决定先好好驾驶，把你送到目的地再说。
沙漠里的下午两点，紫外线就犹如一把把利刃，扎进人们的皮肤，再由尘土洗刷他们的伤口，将一层层灰蒙进他们的心，将他们变得冷漠，犹如行尸走肉。
但在这一片片滚滚沙浪之中，有那么一处，还仍旧流淌着古老的生命之泉。
那便是黑石沙漠的火人节遗址。
吉普赛精神的后代以及崇尚者们聚集在此，他们崇尚自由与自然，长期居住于这片沙漠之中。这里在每年的九月都会变成一片乌托邦天堂，人们会带着帐篷，开着房车，在此自由的歌颂着宇宙，艺术，和平。有些团队甚至会带着木材，在此平空筑起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雕塑，建筑。而当九月的第一个星期结束时，这里便会被火焰包围，所有在这一周中创造出的奇迹，记忆便会被一场大火烧至虚无。
而在那之前、之后，这里全年都会是内华达吉普赛部落的栖息地。
驶上沙尘飞扬的土坡，一个由各式各样的废品筑成的拱门展现在一人一机面前。
说是吉普赛人，倒不如说是已经经过现代文化打磨，仍不愿意向消费文化，金钱名利臣服的穷人。
他们很少会接触高端的现代科技，最多也就是一些移动用的破摩托，破面包车。
所以当他们看到一辆亮闪闪的大头卡车开进他们的领地，所有人都万分警惕。
“他们都有武器。”擎天柱暗自将周围扫描了一番后，开口提醒道。
“嗯，我知道。”你打开车窗，一改一路上轻松的姿态，神情冷漠地冲手举步枪向你们走来的男人看去，低声对擎天柱道，“忘记提前下车了，估计不会太快。你要等我吗？”
“以防万一，我在这里等你。”事实上他不想等也得等，总不能在没有司机的情况下开走。
但在看到这么多携带武器的人后，擎天柱确实也无法让自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Hey！瞧瞧！这是谁来了！”看清你的脸后，男人原本紧绷的神色突然融化成热情的微笑，他身后的几人也放下了武器，转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男人打开双臂热情地向你走来，顺便伸手帮你拉车门。
但他试着拉了很多次，纹丝不动的车门让他脸上挂上了一丝尴尬。
“Jason，”你僵硬的勾起嘴角，暗中戳了戳车座，终于从里面将车门轻松打开，“咳，不好意思。这车有点问题。”
“Wow！从哪搞到这大家伙的。”杰森扬着眉，惊讶地打量起擎天柱，还不忘拍拍车头。
你发誓，你从卡车的熄火的引擎声中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还有你的脸，JESUS！”欣赏了片刻擎天柱靓丽的喷漆，男人这才注意到你脸上糊着的血迹。
“Yeah...Trevor呢？”你面无表情地向一个喷满涂鸦的搭帐篷走去，并没有回答男人的疑问。
男人似是已经习惯了你的冷漠，耸了耸肩跟去，“Trev在治疗Sasha奶奶呢，估计也快结束了。你先进帐篷等等？”
“Ok，”你将手伸向帐篷，却又想起什么，转身向男人警告道，“不过不、要、告诉Mama Angel——”
“OH SWEET BABY！”一个裹着紫色头巾，胖胖的黑人大妈穿着花里胡哨的长裙突然从帐篷里冲了出来，将你的脸捧在手心，还不忘使劲嘬了口，“天呐看看这是谁来了！Oh LORD JESUS!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Mama Angel...”你努力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无奈任由大妈对你动手动脚，暗戳戳投了个白眼给杰森。
见状杰森瞪大了眼摊着手，用口型抱怨着：“我根本没来得及！”
“快来快进来孩子！让mama好好看看。”大妈一边用心疼的口吻说着，一边将你往帐篷里拽。
你瞪着男人用口型说了声“Get Trev！”就被大妈拽进帐篷。
“来来来孩子快坐！”
帐篷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晶，墙上是各种扎染制成的彩色布料，其中一面挂着几个印第安捕梦网，门口还挂了许多风铃，它们随着风和人的走动叮铛作响，活像个做法仪式。
一进门，安吉尔妈妈就将你摁到改造过的军用折叠床上，捧着你的脸仔细端详着：“来，让mama好好看看。”
每个穷人社群中，都有个因年龄被人人敬仰的女性，每个吉卜赛部落，都有个为人们提供精神智慧而被人人尊敬的神婆。而安吉尔妈妈，就是这两者的终极结合。
安吉尔妈妈一生的履历被这里的人们神化，传说她年轻时享尽荣华富贵，后来又返朴归真，普度众生。安吉尔妈妈是部落那些以更极端的方式追求自然与自由的人的精神支柱，对那些人来说，她是罗马教皇般的存在。
而此时被安吉尔妈妈拿着艾草熏脸的你，一直坚定地认为这女人就是个犯案多年的江湖骗子。
“放松孩子...放松...哦上帝！你自己嗅嗅你身上的浊气！”只见黑人大妈拿着一捆冒着烟的艾草，翻着白眼，张牙舞爪地围着你转。似是已经习惯了，你眯着眼调整呼吸，但愿能在打断施法的人到达前不被呛死。
“Let it OU——T！将光明请到你心里！”
“嗯哼。”
“哦！我感受到了！那邪恶的气息！听好了邪恶的撒旦！”
“Listening...”
“Don\'t you dare！玷污如此纯洁美丽的姑娘！”
“谢谢。”
“老妈妈今天就将你赶出去！”
“Ok mama你现在真的有些吓人了...”
“呵————！”
“Oh God...”
“呵————！”
“......Ok.”
“呵——”
“MA！！你在干嘛！！”
终于，在你差点就要被艾草将肺熏出来的时候，一个黑人小哥从帐篷外冲进来扯着公鸭嗓一把夺过安吉尔妈妈手中的艾草，使劲用一旁的铜碗将它搓灭。
“Trevor Bart！老娘要跟你说几次不要在我净化的时候进来！不！要！在！净！化！的！时！候！”大妈被突然冲进来的儿子打断一脸不悦，扯着同款公鸭嗓冲特里弗吼道。
“Ma！她是病人！她受伤了！她不需要香薰她需要治疗！”特里弗一边吼着一边快速地扇着浓烟。
“你没有看到，我正在给她治疗吗？！你！没！有！看！到！吗？！”
“你那是做法！那算哪门子治疗！”特里弗抱头尖叫。
你面无表情看着二人争吵，脑袋被震得好像下一秒就会裂开。
安吉尔妈妈张了张嘴一脸被冒犯到的表情瞪了一眼特里弗，随后抓起你的手摸了摸，“Ok baby，浊气已经帮你赶走了，走之前不要忘记我们的老规矩。”
“I\'m telling you！总有一天大地母亲要被你们这些愚昧的！不知适可而止的人用那些破铜烂铁毁掉！毁！掉！”安吉尔妈妈的手随着一字一句狠狠戳在特里弗胸口，随后抱着艾草碗，摇着头走出帐篷。
“Ma！这是科学！医学！不是黑客帝国！”特里弗又吵着门口喊去。
“科学Ma ASS！！”随着帐篷外安吉尔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根灭了的艾草分毫不差地砸到特里弗脸上。
“OUCH！”特里弗嫌弃的糊了糊脸，朝门口翻了个白眼。
“天呐，你这伤是怎么弄的？”将医疗设备拿出来后，特里弗仔细检查着你的伤势，眼里掩饰不住的担忧。
“没事，还没死。”你不经意避开他让你不适的视线，继续道，“我的胳膊好像脱臼了，还有头之前还有些晕，不过现在没事了。”
“瞧瞧你，都不用我，自己就能诊断了。”似是察觉了你刻意疏离，特里弗有些僵硬地打着哈哈，“别担心，我帮你检查一下。不过我这里设备不齐全，如果实在严重的话只能带你去我的诊所了。”
你听到“诊所”二字，心中条件反射地警惕起来，但还是点点头，配合着特里弗开始检查。
特里弗是这个吉普赛部落的特立。年少时他不顾安吉尔妈妈的强烈反对，坚持读完高中，念了医学大学，甚至还得到了奖学金资助。他并不是一个崇尚自然、反对现代科技、消费文化的人，反倒一直以走出这个部落为目标。通常来说像他这样的人，不用自己觉得格格不入，部落就会先把他赶出去。但拥有“安吉尔妈妈的儿子”这个特殊身份，就相当于为他开了个小后门，大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他医疗方面出色的能力也确实征服了部落里不少人，所以在还无法离开部落的期间，特里弗就作为大家的医生，负责照顾医治许多部落里的老人。
随着时间流逝，帐篷内渐渐暗了下来。检查结束了，除了胳膊脱臼和轻微脑震荡之外只是一些皮外伤，好在没有伤及到内脏或骨头。你并没有告诉特里弗这些伤是怎么弄的，但这对从车上滚下来的你来说已经是万幸了。
处理好伤口，将复位的胳膊戴上吊带后，拿了些止痛药你便起身打算离开。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这些伤是怎么弄得？”关掉台灯，帐篷外昏暗的阳光照在特里弗脸上。他一只手托着下巴，乌黑的眸子很清澈，这让你很容易就捕捉到了它流露出来的担忧，无奈，以及一抹复杂的期待。
“摔的。”你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
“哪里摔得？”特里弗依旧保持不动。
“路上。”面无表情。
“哪个路？”无奈。
“马路。”依旧面无表情。
“你自己？”一脸怀疑地眯起眼。
“自己摔得。”冷漠。
特里弗微微蹙眉，定睛看了你片刻，最后长舒一口气起身道：“Look...我知道对你来说局势一直很糟糕，”
“但是你要知道，我是真的发自内心关心你。如果你现在正面临什么危险的话你可以相信我，我会尽全力帮你渡过难关的，你知道的。”
“你不需要老是将自己的内心封闭的那么严实，have a little faith in me.”
特里弗来到你面前，他嘴角微微勾起，眼神温柔地看着你，试着让你放轻松。
“你的医术很好，但这之外的帮助，我不需要。”你冷冷地看了眼他，冰冷的声音像一把刀子割破了特里弗眼中那抹柔情，他眼神慢慢黯淡下来，不等他开口，你便向外走去。
“我不会放弃的，”身后传来特里弗的声音，“你心里那一块块冰，我一定会一点点敲碎的。”
特里弗的话在你耳朵里并没有让你感到安心，皱了皱眉，你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夕阳为荒芜的沙漠盖上一片片火红的纱，白日那熬人的太阳抓着深蓝夜空紧紧不放，一点点为天空盖上名为“夜晚”的幕布，与烈焰一同陷进地平线，为大地带来一丝凉意。
傍晚，热浪与沙漠暂时宣告停战，部落的家家户户也都从帐篷中走出来，有说有笑地带着锅碗瓢盆和食材，向拱门旁的空地聚集去。
而此时，在门口的擎天柱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你向拱门走去，从很远就看到几个部落的孩子在红蓝相见的大头卡车上爬上爬下，踩的车盖“咚咚”作响。
想着擎天柱白日给你的油门消失体验，心里大叫不妙，干忙跑去将那些孩子赶下来。
“你还好吗...”你有些迟疑地小心问道。
像是精疲力尽的叹息，回应你的是大卡车的底部传来的排气声，这让你顿时有些同情他，投去歉意的眼光。
“抱歉...我们现在就离开吧。”你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身上多了一丝奇怪的味道。”刚坐进去，擎天柱低沉的声音就带着一丝疑惑响起。
“……浊气。”闻言，你面无表情的回道。
“你在这呢baby girl！”这时，安吉尔妈妈抱着一口大锅朝你笑盈盈地走来，身后跟着几个抱着柴火的年轻人。
“Mama Angel，特里弗已经帮我处理好伤势了，就不打扰了。”你僵硬地扯出一抹笑，礼貌回应。
“大家都开始准备了呢，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吧。”安吉尔妈妈热情地邀请道。
“真的没关系，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你瞄了眼方向盘，再次拒绝道。
“What’s the hurry？你才刚到！我敢打赌你那干瘪瘪的肚子一天都没有食物进去了，瞧瞧你瘦的！趁着今天逮到你我可要叫着姐妹几个给你好好补补。”安吉尔妈妈大手一挥，继续热情地邀请。
何止一天，算下来你已经20个小时以上没有吃东西了，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也让你的肚子抗议般暗戳戳地叫了几声。
但你对擎天柱这个初次见面就为了等你而被迫被当成玩具的大卡车不免有些愧疚，想着不能让他再等你了，你再次开口拒绝：“真的不用了，我来的路上有吃，还有些事就不打扰了。”
安吉尔妈妈见你多次拒绝便也没再邀请，叮嘱了几句打算目送你离开。
然而，当你暗示着擎天柱打火时卡车却怎么也没有反应。你有些疑惑，掏出打火线开始自行尝试。
“擦擦擦...”
“擦擦擦擦...”
试了几次，车子仍丝毫没有反应，你僵在那跟安吉尔妈妈大眼瞪小眼，一时有些尴尬。
“噗哈哈哈！孩子，下来吧！上帝有眼今天一定要让你吃到mama的手艺啊！哈哈哈！”安吉尔妈妈扯着公鸭嗓仰天大笑，伸出手为你打开车门。这次，门开的很顺利，“来吧孩子，一会让部落的几个叔叔给你这大家伙儿做个检查。”
你一头雾水地被安吉尔妈妈往众人聚集的地方拉去，回头冲卡车投去疑惑的眼神。
而得到的回应是卡车向你闪了闪车灯，这让你更加迷惑，但也只能被安吉尔妈妈牵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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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庸医、神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