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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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声名远扬的木樨书院有什么不同，我看也不过如此。”赵云英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要是山稳班是比谁的关系深就能进去的，那我也没什么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赵云英的话里话外含枪夹棒，要是换个场合讲出来，不知道的人看这气势还以为她是来踢馆的呢。
“我才没有闲心陪一群阿猫阿狗浪费时间。”
骑射场内气氛十分紧张，方才还眼含讽刺瞪着赵云英的新生崽们现在正缩着脖子做人。什么鬼，特权受益人居然站出来反抗特权了，美美轻松入学木樨书院居然还让她不满意了？还有阿猫阿狗什么的，简直是无差别扫射了木樨书院风林火山四个班的师生与在场的所有人，他们这群新生可以没皮没脸，台上站着的人可是正经的骑射老师啊。
这才是她。秦枯鱼眼含钦佩地看向赵云英。
她不该是无理取闹的小姑娘，也不是仗势欺人的跋扈子弟。前世那个带领小队人马截杀敌军首领、一人独守空城为民众争取撤退时间的红衣小将赵云英，不是能悠然躺在父辈功劳簿上睡大觉、隔窗观风雨的性格。
她好胜、目中无人，但她拥有一颗难得且宝贵的赤诚之心。
鸦羽并未因着赵云英的话中深意而气恼，只用没什么喜怒的眼神上下扫视赵云英。地势原因下，站在下面的赵云英在气势上天然输一大截。但在秦枯鱼看来，没什么比赵云英高昂的头颅更英姿飒爽的背影了。
“你是将军的女儿？”鸦羽淡淡开口：“将军一定为你请了最好的老师吧。”
赵云英歪头不屑：“但我听说，楚国最好的射手都在木樨书院。”明明是夸奖的一番话，在百转千回的语气下也变了意味。
鸦羽勾出一个没什么意味的笑容。寻常人在笑的时候，身上的气质都会变得随和温柔。但哪怕是在笑，在鸦羽的脸上也仿佛不过是跟眨眼张口一样普通没什么意味的动作。
在他身上能感受到的永远只有平静，仿佛喜怒这样波动大的情绪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你这些话我听了也没什么所谓，但我认识的某个人偏偏极好面子，若是知道我在听了你说这番话后什么反应都没有，怕是要闹得我不得安宁。”鸦羽将一把弓箭握在手里掂量，右手抓了一把弓箭。
一个射手身上最简便的装备就是只配备弓箭和装满羽箭的箭兜。羽箭长而尖锐不方便携带，射手们通常用箭兜装着或系在腰间或背在后背。
鸦羽却将装箭的箭兜省略了。只见他右手掌心放置五根羽箭，众人还未看清动作一根羽箭就从掌心移位到了弓弦上，“长手了吧，劳烦帮我扔几个石头。”
这话是对着木台下面的赵云英说。赵云英听后存了坏心：“随便我扔？”
鸦羽不答，赵云英只当他默认了。在骑射场周边捡了一手的石头后，赵云英快步跑回来。
将将跑到半程，赵云英猛地往远处扔了一块石头后，飞速转手朝着相反的地方又扔了一块。她这是想打鸦羽一个措手不及，鸦羽想展示实力削她气焰，这算盘她偏要给他砸了让他下不来台。
杀气，是凛冽外放的杀气。
鸦羽绷紧弓弦，连瞄准的动作都没有，羽箭就破空而去在离赵云英几步远的空中将石头射碎。分秒间一根羽箭又搭上他的弓弦同样在空中射中相反方向的那块石头。邦邦两声，射碎石头的羽箭力道不减扎在远方的树干上，众人看着摇晃的树冠被震撼得发不出声音。
赵云英眼神一眯，仰头抬手将手中的石头全抛向空中。三根羽箭齐发，破空而去撕裂空气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大小不一位置各异的石头就如烟花一样在空中炸开，赵云英低头躲过飞下来的石屑。
这次落下的羽箭扎在地面上，深陷在泥土中淹过了半根箭柄。
高远处的亭子。
看到全程的琅十四不由笑出声：“鸦羽看着清心寡欲，但打击起人来还是他在行啊！”
“啧啧啧，凶残，极其凶残。”站在琅十四后面的人感慨出声，要是他入学的时候见识到鸦羽的射箭实力，非得心灰意冷地估摸着转行干别的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羡慕无知的人，他们看不懂这是何等恐怖的瞬发力和准度。
下面都是一群还站在山底的孩子，正是幻想山顶风光的时候。可鸦羽明明白白地将他们和山顶的距离划了出来，告诉他们：你们的实力不行，我们之间搁着的距离就如王母娘娘用金簪化出的银河——山顶存在，只是为了让你们仰望而不是到达。
“可怜啊，本是一群意气风发的小毛孩。”后面的人拍了拍琅十四的肩膀，“是不是操之过急了，我当年入学的时候也没这么狠啊。”
何止没这么狠，跟现在比他那时候就是天堂。骑射先生只是在他们面前射了几个靶子展示了点皮毛，然后就和颜悦色地鼓励新生好好练以后一定会射得跟他一样好。
琅十四伸出手感受风动，衣袍在风势中鼓动卷起：“来不及了。天下之势犹如紧绷的箭弦，名为‘变故’的羽箭蓄势待发。楚国没有时间留给他们成长了。”
站在后面的人却回过神琢磨出不对。琅十四这样高标准地要求那群小孩，怕是动了惜才之心才在开始就提高了门槛吧。鸦羽怕是也受到了他的示意。他和琅十四向来没什么边界，当下直截了当地问：“哪个是你看上的好苗子？”
琅十四回头：“江逾白，又想从我这挖人过去了？”
江逾白浑不在意，又不是第一次挖人，在这件事情上他已经将脸皮练出来了，他理直气壮地点头：“快说是哪个。”
琅十四无奈摇头：“我还要再看看，她们现在都还很不成熟。”
他们？捕捉到关键词的江逾白忍住尖叫的冲动。就是说琅十四看上的不止一个吗，好了好了，这下自己挖墙脚挖得更没有心理负担了。进来后该让他们跟疾风班一起住吗，不行，那群人整天没个正形就想着把自己受过的苦百倍加在新手身上，要是把自己挖过去的人气走了怎么办？
就说今天骑射场变成洼地就是风疾班拖着林隐班的杰作，说什么要新生从泥土中涅槃重生。什么啊，从火里涅槃的是凤凰，从泥里涅槃的是什么东西，乌龟？
秦枯鱼垂在两边的手忍不住颤抖。前世她从未亲眼见识过木樨书院射手的实力，她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风采，此刻就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激动过后就是害怕，她能到达这样的实力吗？鸦羽的实力恐怖如斯，向前的箭锋早已跳出来射中目标的阶段。他剑锋向前，指向杀敌！猎场和战场的射手差距就是这么大，你的敌人不是被圈养的兔子和熊瞎子，而是穿着护甲铁盔的活生生的人。一箭过去若无破甲之利，便可能化成下一秒向你砍来的刀。
秦枯鱼清楚明白，现在的自己和鸦羽就是云泥之别……
鸦羽抬头神色平淡，仿佛不知道他给底下那群新生造成了多大的震撼。看到抱着一筐白色外衣的人向骑射场走来后，悠悠开口：“场子热完了，那我继续讲被打断的话。”
什么啊，刚才那个在你的眼里叫热场子，场子是你这么热的吗？你场子到是热完了，但下面那群小树苗的幼小心灵却热炸了，热成灰了。
鸦羽：“在场地的四个方向各有一棵涂了白色涂料的树，围成了活动区域。你们穿上外衣后可以在区域内随意躲藏。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内，我用弹弓打你们，只要被我打中除心脏外的三处要害就淘汰。淘汰的人要承包一周的马厩清理工作。”
“马厩的都两天没洗了，里面的马儿都快被熏死了。鸦羽大人你可要多打几个人啊。”给底下新生分发外衣的人嬉皮笑脸地说；“咱们木樨书院的马厩可都是天天清洗的，偏偏最近没什么人犯错。这可苦了住在里面的马儿，它们现在脾气正不好，被踢了你们多担待啊。”
“方石灵，发完东西就赶紧回去训练。”
方石灵后背感受到一股凉气，赶紧快速地将外衣分完。哎呀呀，鸦羽不愧是木樨书院最无趣的一个先生，他小小开了个玩笑缓解新生心情都不行。
秦枯鱼将白色外衣穿在身上，好奇地察看。
临走的方石灵见到她这样，热心肠地凑过来解释：“这个上面有特制的涂料，只要被鸦羽的弹珠打到就会显出不同的颜色。心脏是红色，其他是绿色。”
秦枯鱼点头向方石灵道谢。
“我也要，怎么不给我发？”
是赵云英。
鸦羽故作疑问：“你不是要退出山稳班吗？”
赵云英被这天然呆的话一噎，那个鸦羽有没有眼色啊，要是在见识他的实力后还闹着要退出山稳班那她就是傻蛋了。她很确信，这里就是她一直寻找的那个能让她脱胎换骨的地方。
“我说的意思是，要靠自己的实力进入山稳班。”赵云英从善如流地给自己铺好下去的台阶，“我要堂堂正正地成为山稳班的一员。”
走后门进入山稳班，此刻正在接受弓箭恶补的小王爷打了个喷嚏。小王爷揉了揉鼻子，郁闷地问教他骑射的师父：“你刚骂我了吗？”
师父疑惑摇头，他很有职业素养的，虽然小王爷的箭射得一塌糊涂且“三不沾”，但迅王的钱他都收了，怎么会骂小王爷呢……最多回去后跟其他人吹嘘自己开眼界了，真的有人能将弓箭拉不开、射箭会转弯、靶子挨不到这三样全都做到了。
听完赵云英的话，鸦羽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让方石灵给她一件外衣。
“……三、二、一。”
十秒倒数后，背身倒数的鸦羽转身拉开弹弓，脚步一动未动就射中了三个人，三个弹珠个个命中心脏所在位置。
说什么三处要害，鸦羽瞄准的目标从来都是他们胸前跳动的红心。
第一抹香灰还未落下，鸦羽已将转身后出现在他视野里的十人淘汰。十个人个个顶着胸口的红点站在木台周围，垂头丧气地跟旁边的人对视，连吐槽的心思都没有了。
什么叫碾压啊！
在鸦羽面前，他们根本没有胜利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