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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几乎每个暴露在鸦羽眼中的新生都被他立即一击打中,瞄准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多余的动作。余下幸存的新生都很默契地想到那个方法——躲起来,直到一炷香燃尽。

      高松身形看着跟个胖墩子一样,身手却极其灵活。东一脚西一脚地就从自乱阵脚、险些造成拥堵事故的新生人群中突围,成为最快逃离出鸦羽的弹弓射程的人。

      他打小就长得比同龄人胖。小时候被家中长辈哄着这是有福气的长相倒也乐呵呵地不在意。再大点后,就发现同龄人总把“肥猪”、“死胖子”这样的称号放在他的身上。外出时他要占的位置也比别人多,因为手脚含太多脂肪动作也不灵活,每次随着父亲出门交际都被别人家的小孩欺负,要么让他扮成滑稽的角色跑到大人们议事的地方,要么把他的东西藏起来让他找不到……高松也曾试图过减肥,但除了让自己饿晕过去外再没有别的效果。

      直到父亲给他拿来弓箭。

      “这个只要站在原地射中目标就好了。”

      父亲是这么哄骗小高松的。学了几年后,小高松才发现自己被父亲骗得有多惨。拉弓下盘要稳、眼神要准、手要有劲儿。刚开始高松还是凑合着混日子给自己找个事情做,直到第一次射中靶后小高松从弓箭里琢磨出点别的意义。于是,寒冬酷暑,小高松不再去死皮赖脸地缠着并不待见他的小孩们扮演丑角,而是在训练中将手脚的脂肪化成了有力的肌肉。体型虽还是胖胖的,但已经从一身肥肉的虚胖变成了一个实打实的,胖子。

      在练弓箭的时候,高松爱上了奔跑。当速度提升后,四周的景象变得模糊,风声在耳朵边放大,他感觉自己脱离了笨重的身躯化为了一只轻盈的鸟。

      高松奔跑在骑射场上,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躲藏起来。身手的灵活让人忽略了他庞大的身躯,他借着场上的遮挡物曲回躲避,上蹿下跳地在鸦羽面前挑衅。反复横跳作死的样子很是欠揍,就像在说:诶,你打不到我,这样也打不到,那样也打不到。

      高松这种勇于奉献自己的精神得到了其余幸存七人的赞赏——有你在前面拉仇恨,咱们跑得更无后顾之忧了,兄弟,晚上我碗里的鸡腿就给你吃了。

      我才不是帮你们呢!飞快穿梭在骑射场的高松心想。

      鸦羽很明白地告诉所有人,只有六个人才能留在山稳班。自踏入骑射场的每一刻表现都有可能成为评估他们的依准,躲躲藏藏到最后确实是赢了,但你展现了什么?很会当缩头乌龟吗?

      你得秀出来啊,只有让他们看到非你不可的潜质,把你身上最脱颖而出的特点展现出来,才有可能留在山稳班。躲躲藏藏地要让人从梦里去发现你的优点吗,你以为木樨书院的人是你家中的老爹老妈,对你了如指掌啊。

      选拔,早已经开始了。

      鸦羽放下弹弓饶有兴致地看着猴子,不,胖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高松。奔跑和跨越、弹跳的动作不错,在最大限度利用身体机能的情况下还兼顾了失误时保护要害的功能,就是——这姿势也太丑了。高松的手脚之间仿佛有仇一样各有各的动作,脚非得跨那么大吗,还有你同手同脚了喂。敌人看到怕是要因为笑到直不起腰而直接投降。

      难为你用这副身体还能跑得起来。不过……鸦羽活动了下脚踝,速度还是太慢了。在平地尚且能勉强达到他的标准,遇到复杂一点的地势就不行了。

      鸦羽脚后掌触地一推,如捕食的豹子一样向高松突击而去。鸦羽猛地出现在高松面前,高松如兔一样受惊转身就跑,卯足了劲儿要摆脱要将他“吞入口中”的“豹子”鸦羽。此时高松早已在鸦羽的弹弓射程之内,但鸦羽却气定神闲地跟高松玩着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与小鸡东躲西藏奋力挣扎的样子不同,视线锐利的老鹰只在小鸡奔跑的速度显出颓势的时候一个猛冲吓得他惊慌失措提高速度,小鸡跑起来后,老鹰又回到了不紧不慢的速度,等待下一个疲累的时机到来。如此几个来回反复,眼看高松再也没有力气跑了后,鸦羽才用一个弹珠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拉练”。

      高松汗如雨下,仿佛身体里的水分都被鸦羽压榨出来一样。在他之前被淘汰的人赶紧跑过去接脚软的高松,又是搀扶又是递水。在见到刚才那一番追逐战后,他们对这个在鸦羽面前能坚持那么久的小胖子也多了几分钦佩。

      人不可貌相啊,以后谁再说胖子体虚他们就用高松把他们砸扁。他们感觉自己打开了新天地,骑射师父们老用“门口卖菜的老太太散步都比你们跑得快”来讽刺他们,原来比“老太太”更神奇的物种是“小胖子”啊。呜呜呜呜呜,太受伤了连个小胖子也跑不过,回去我要吃三碗饭加一个大肘子安抚受伤的小心灵。

      跑到脚软的高松:喂喂喂,想偷懒别拿我当借口啊,你们这群小瘦子混蛋。

      余下的人很快就陆续被鸦羽找到了。在泥地了滚了好几圈完美藏身于土堆的“泥娃娃”、坚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而躲在木台下的新生、长痛不如短痛来鸦羽面前“自杀”的新生……木台下陆陆续续凑足了十六人,只剩下了赵云英和,秦枯鱼。

      “他们躲哪里去了,你们有看见过他们吗?”

      “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谁还有心思注意别人啊。”

      “该不会跑到外面的区域了吧。”一个学生担忧的说,“犯规的话,下场一定会很惨的。”

      众人想到鸦羽那乱刀砍黄瓜的气势,缩着脖子打颤。

      秦枯鱼才没有跑出限定区域。在有人将鸦羽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时,她趁机爬到了区域边缘涂着白漆的树上蹲着等待时机。没错,鸦羽的所有行为动机都是为了从他们之中挖掘出可塑之才,躲躲藏藏下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她的目标就是——斩首,斩一只乌鸦的首。

      跟秦枯鱼抱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一个。秦枯鱼视线飘向在土堆后面蹲着伺机而动的赵云英。

      事先说明,她们两个人绝对没有约好,明明四周都各有一棵树,但偏偏两个人就同时往一个方向跑了。秦枯鱼脚步快点,抢先占领了树顶,赵云英只好退而求其次蹲在了土堆旁。

      在发现还差两个人后,鸦羽一定会想到有人躲在了区域边缘的四棵树上。秦枯鱼就是想趁他排查的时候,占领高位飞跃而下制服鸦羽——她这么想也是细细考量过的。弓兵射手大多远程作战,近战功夫并不突出。秦枯鱼虽说是女子力气悬殊,但在占领高位的情况下突击并非没有一点胜算。

      鸦羽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看起来很放松的样子一点没有奔赴“鸿门宴”的紧张。

      秦枯鱼小心躲在树冠下绷紧身体。鸦羽的注意力都在自己所在的树上,自己到时先趁机飞跃而下与他纠缠,就算被他化解危机,一旁埋伏的赵云英也能借此抓住机会找到鸦羽的破绽。

      鸦羽前进的速度突然变快,拿出弹弓作势瞄准秦枯鱼。他看到我了?不可能,隔着密密麻麻的树冠他根本不可能看见自己……可是,鸦羽的弹弓却实打实地瞄准着秦枯鱼。就此一瞬,秦枯鱼犹豫了,微微移动身体做了一个躲藏的动作……再去看的时候,鸦羽却不见了身影。

      去哪儿了?秦枯鱼看向赵云英,却见她也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背后传来危险的呼吸声,秦枯鱼吓得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呵呵,抓到一只离群的小麻雀。”

      下意识的,秦枯鱼翻身摔向地面,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才稳住身体。起身后只见在赵云英躲藏的土堆已空无一人,转身后鸦羽轻盈地从树顶上飞身而下。

      鸦羽两手起势,一双眼邪气又危险,在前的那只手冲着秦枯鱼一勾。

      崩人设了啊你,先前的清冷淡漠平静如水呢。现在脸上冒出这么邪乎的表情作甚啊,照顾下祖国的花朵好吗,见了晚上会做噩梦的!

      直到后来秦枯鱼才从师兄们的口中得知:鸦羽此人,是木樨书院的一朵奇葩。虽然是弓兵,最爱的却是近距离作战,只要没人管,哪怕手里拿着弓箭也非要跑到一米距离内才肯射中敌人。

      没办法了,赶鸭子上架的秦枯鱼只好应战。秦枯鱼为攻,鸦羽为守。劈下的每一掌都被鸦羽四两拨千斤地化解,反倒是秦枯鱼这副细皮嫩肉的身体还没练起来,打在鸦羽身上的每一份力都返还到了自己身上。秦枯鱼这个时候才算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借力打力自讨苦吃了。

      鸦羽的身体是不是石头做的啊,打起来梆梆硬。几招下来,哪怕鸦羽有意相让,秦枯鱼也快撑不了几个来回。然后,秦枯鱼做了一个很脏的行为,脏到后来只要某人一拿这件事情说事,秦枯鱼就恨不得徒手挖地道逃离楚国

      ——秦枯鱼她,往鸦羽的眼睛扔泥巴灰了。

      哪怕鸦羽眼睛进灰睁不开,但仍然破解了秦枯鱼打过去的每一招……秦枯鱼嘴角勾出一个笑容,她很清楚,以鸦羽的心态哪怕眼睛现在被戳瞎了也不会减缓他出招的速度,秦枯鱼这么做的目的是——她看到了鸦羽身后靠近的赵云英。

      赵云英飞步上前,用黑弓弓背勒住鸦羽的脖子,两脚离地用双手扯着弓背,身体往地面坠……倒下吧,只要倒在地上鸦羽就会被她们两个俘虏。

      “快,我弄不下来。”赵云英脸因为用力青筋绷起,但鸦羽的身形还是一动不动的。

      秦枯鱼手上还跟鸦羽对打不停,又分神出脚去踹鸦羽的膝盖弯。

      ……

      “我哈欠都快打出来了,这就是你们的全部招数了吗?”

      秦枯鱼和赵云英都瞪大眼睛看向鸦羽。

      这是什么魔鬼?眼睛看不见、脖子被弓背勒住往下坠,双手跟秦枯鱼对打的同时还被踹膝盖……这样危急的情况居然睡得着,你怎么敢睡啊!

      鸦羽哼笑一声,收起跟两人打闹的心思。转守为攻,三掌下来拍得秦枯鱼眼冒金星,又反手去抓赵云英的小指和无名指往上掰,赵云英手吃痛放松了力道,被鸦羽抓着手来了一个反背摔。

      眼冒金星的秦枯鱼脚步不稳跌向地面,刚巧就摔在赵云英身上,把本就摔得背痛的赵云英又压得喘不过来气。

      “秦枯鱼你个王八蛋,快从我身上起来。你有没有事啊,吃了几百斤大米啊这么重,没看见地上有个人吗,净往人身上摔。”

      秦枯鱼脑袋昏昏地接话:“您老人家才该多吃点呢,我手都快被打断了你还没把人弄倒,你别动,我脑袋好晕……”

      “你给我起来,要躺躺地上去……”赵云英用力一推,没推动。

      两人躺在地上打闹不休,鸦羽走过来不慌不忙地掏出弹弓,正中红心。两人看着自己心脏位置的红点,一下泄了气。

      得了,全白干。全都去马厩铲马粪吧。

      一副斗败公鸡样聚集在木台下的新生崽们,还要接受鸦羽的言语侮辱。鸦羽的心情好像不错,罕见地话多了起来:“没见过这么不机灵的一群人,跑得比卖菜的老太太还慢。那谁和那谁谁谁,你们躲之前先把自己的脚印擦干净好吗?太明显了,我想装看不见也不行......”

      秦枯鱼暗自得意,嘿嘿,她把脚印擦干净了。

      骑射场上变成了洼地,大多数人只觉得泥泞的地面不好行走、弄脏鞋子很烦。却忽略了,如果在他们中有人想要靠躲藏挨到胜利的话,留下的脚印会成为致命的线索。

      然而事实证明,人是不能得瑟的。

      “还有那个谁,往我眼睛里扔灰,你可真行啊。”

      ......对不起。

      秦枯鱼羞愧地低下头,她将用一生来忏悔往眼睛扔灰的行为,这么脏的招数讲出来真的好丢人啊,她还不如直接被抓到呢。

      鸦羽走后,十八个新生崽们手拉手地去往马厩,铲屎的铲屎,刷马的刷马,一派友好相处地样子。

      就是高松小兄弟好像不太受马儿待见,一靠近,马就开始撅蹄子了。

      精疲力尽后,秦枯鱼推开宿舍门,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两人对视,异口同声地惊呼:“你怎么在这儿?”

      又一齐说:“你给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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