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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在秦枯鱼入学木樨书院前,秦越叫来两姐妹给了一袋银子,让秦雁信带着秦枯鱼去置办点入学所需的东西。

      别的不说,秦枯鱼首需置办的就是一套骑射装备。

      若论物资之丰备、器物之华美,楚国龙吟城内珠光宝气楼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了。珠光宝气楼的主人是漕帮老大的女儿,仰托漕帮水运遍揽了各国各地之宝。是以,秦雁信打一出门就奔着珠光宝气楼而去。

      珠光宝气楼分为珠光楼与宝气楼,两座高楼以回廊相连坐落在龙吟城内最繁华的西街上。前为珠光楼,专卖妇人小姐喜爱之物;后为宝气楼,陈卖老爷公子们书房学堂必需之品。

      不得不说,这个安排颇有远见。毕竟没有一户人家的家眷能拒绝珠光楼内的簪环钗笄,陪家中族男买完器物后路过珠光楼她们总会捎带上几件东西——秦雁信亦是。

      秦枯鱼所需的弓箭在宝气楼,可自踏入珠光楼后,秦雁信的眼睛和脚步就没有移开过楼内陈列的商品。珠光楼内的店员和蔼亲切,在她关怀备至的介绍下,秦雁信颇有不拿下一物不罢休的势头。

      “您看这支玉簪,由有几十年手艺的师傅雕刻成半开玉兰,玉身雪白清透光泽柔润,戴上后十分适合您呢。”

      秦雁信拿着玉簪犹豫不决。

      这支发簪的确很合她心意,可是……秦雁信捏了捏银袋子。若是买了这只簪,妹妹秦枯鱼就买不了好弓箭了。要是被爹爹知道,钱被挪用来给自己买发簪,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

      恰巧这时秦枯鱼从宝气楼参观回来,见到秦雁信对这支玉簪依依不舍地样子,开口:“姐姐,你想要就买了吧。这只玉簪很衬你。”

      秦雁信露出惊喜的神色,观赏着铜镜里的人影:“是吗?我也觉得与我很相衬。”

      但很快,她的神色又黯淡下来。将玉簪从发髻中卸下放回托物的木盘中。走到秦枯鱼身边拉着她的手往宝气楼去。

      秦枯鱼拉住她,不解地问:“不买吗?”明明刚才看你很喜欢的。

      秦雁信摇头,凑到秦枯鱼耳边小声说话:“爹爹给的钱不够,买了簪子就没办法给你买好弓箭了。”宝气楼里的东西她也听说过,好东西向来都是有市无价。秦家在龙吟城内并不富裕也不显赫,自然要先紧着入学木樨书院的妹妹秦枯鱼用。

      “姐姐,你买玉簪吧。”秦枯鱼指向宝气楼:“我刚去那里看过了,里面的东西太贵了,哪怕我们把银袋子掏空也买不了好弓箭的。”

      秦雁信着急:“我听说这里东西好才带你来的,你别冤枉我不想给你买。”

      秦枯鱼失笑,姐姐怎会这样想自己。复又想起前世因为秦家是“清流世家”,好东西常常只有一份,遇到两个人都想要的东西,姐妹俩没少急赤白脸过。

      怕姐姐多想,秦枯鱼开口解释:“我现在身形没发育完全,好些弓箭都拉不开。若要真的要用得得心应手,需得找名师量身定做弓箭。”譬如赵云英那把黑弓就是为她量身定做,哪怕是请普通的工匠也需花上一两黄金,别说这是名匠山根子大师的作品了,说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

      但这都与秦枯鱼无关。因为无论是哪种价钱,都不是秦家能负担得起的。

      秦枯鱼把姐姐拉回到那支玉簪面前,示意店员将玉簪包起来。

      所以,反正自己也买不到满意的弓箭,还不如买套普通弓箭凑合——至少今天要让两人中的其中一个满意才行啊。

      秦雁信狐疑地看着秦枯鱼,她的妹妹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不过这支簪子她确实喜欢,反正自己不吃亏,秦枯鱼愿意谦让就谦让吧,爹爹问起来自己也不怕了。想到簪子马上就要属于自己了,秦雁信当下就乐得嘴角快咧到耳朵边了。

      “哊,好生美丽的小娘子。”

      一只男人的肥手伸向秦枯鱼……背后的秦雁信。

      挡在身前的秦枯鱼听此眉毛一横,下意识抓住那只手就是反手一拧。

      “痛痛痛,你给小爷撒手,抽筋了抽筋了,快松手……”

      秦雁信被这场景吓到,躲在秦枯鱼身后冒出一双眼睛观察情况。肥头大耳的男人衣着华丽,顺滑的丝绸上绣纹繁复,一看便身世不凡。她立马想到这是楚国都城龙吟城,达官显贵遍地都是,若是秦枯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该怎么办。

      果然,男人身后冒出一个猴相男人,三步并两步冲上前报出男人的家门:“这是大理寺卿家的公子高松,你快松手。”

      因为秦雁信被调戏,秦枯鱼面色本就不善,在见到高松身后的猴相男人后更是怒发冲冠。

      仲人杰,秦雁信前世的夫君,道貌岸然的豺狼。

      前世迎娶秦雁信的时候,两家本还是门户相当,可后来仲家筹谋得当登上青云梯后便看不起秦雁信。仲家不想背负抛弃糟糠的坏名声,作为至亲夫君的仲人杰更是厌弃了无法给他带来助力的秦雁信,仲家便合力将秦雁信生生地折磨死了。

      可怜秦枯鱼那时困在吕家内宅缠斗中,自身也是泥菩萨过江。等得知姐姐死讯赶去仲家的时候,秦雁信的遗体瘦得皮包骨,背上满是被蛀虫啃咬出的窟窿。仲家仗势欺人,秦枯鱼至死都未能帮姐姐讨回公道。

      乍见仇人,秦枯鱼眼睛红得如泣血一般死死盯着仲人杰。

      仲人杰背上莫名冒出冷汗,但还是强撑着喊话:“快放开大理寺卿家公子。”

      秦枯鱼松开高松,抬步上前想教训仲人杰。身体突然一顿,转身一看是姐姐秦雁信,正紧张又无助地看着秦枯鱼:不要惹事啊。

      看懂姐姐眼神后,秦枯鱼咬牙压下怒火,瞪了高松和仲人杰一眼准备和姐姐一起离开。确实不能莽撞,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

      高松缓过神后却很没眼色凑到秦雁信面前:“这位小姐是哪家的,不知能否有幸得知小姐芳名。”

      又大手一挥指向珠光楼内:“小姐您看上什么尽管说,我为你付钱,只愿求得小姐展颜一笑。”

      骤然被陌生人表露欢喜,秦雁信先是得意然后是生气:这登徒子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秦家虽家底不厚,但也不是受嗟来之食的人。

      但当下怕秦枯鱼惹出大事,秦雁信也顾不上吵嘴,赶紧拉着妹妹离开。

      高松痴迷地盯着秦雁信的背影:“如此神仙的人物,到底是哪家的女儿啊。”

      “公子莫急,我去帮你打听。”仲人杰在高松面前点头哈腰,一副狗腿的样子:“公子,晚上还有宴席,别搅了你的兴致,我陪你回去换一身衣服吧。”

      高松怅然若失地点头,神思已被秦雁信勾走。

      而他身后的仲人杰目露淫光,看着秦雁信初经发育的身材移不开眼。刚才他在门外见到这个小娘子便被她迷住,当即决定哄骗高松进来。本想从莽夫高松手中来个英雄救美,搏得美人芳心,谁知她身边有个悍妇——长得虽还可以,就是性情太差了,远远比不上柔美温柔的秦雁信。

      仲人杰眼中柔美温柔的秦雁信此时正在秦家马车里破口大骂:“什么狗东西,呸呸呸看一眼都恶心。”一想到刚才差点被高松那个肥头大耳的莽汉轻薄,她就快要反胃了。

      秦枯鱼一言不发,等到姐姐发泄完后才开口:“姐姐不喜欢他吗,我是说后面那个长得像猴子一样的人。”

      秦雁信嫌晦气,连呸了好几声才回话:“他?和那个什么高松是一路货色,我恨不得他们出门踩到狗屎、牛屎、鸡屎。”

      见此,秦枯鱼心中也打定了主意。

      既然她重生后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就说明她是可以改变前世的某些事件的走向。虽然这些可能会伴随着未知的代价,但是……秦枯鱼看向马车内朝气蓬勃骂人的秦雁信。

      若是能让姐姐永远活得如现在这般肆意,她愿意接受任何代价。

      仲人杰,她会替姐姐干净利落地铲除这个隐患——刚才她听到了两人晚上会参加宴席。

      宴席必有酒酣之乐,秦枯鱼便决定今晚埋伏在仲人杰回家的路上,将其一箭射杀。

      散席后,仲人杰强撑着清醒送完高松的马车离开。

      等到马车看不见后才转身骂骂咧咧地晃向自家的平头小轿:“等…我仲家得…得得势,第一个整的就是你高家。什么玩意儿…让我卑躬屈膝…”

      两家父亲同任大理寺卿,凭什么高松就比他地位高,不过是祖上发迹得比他仲家早了点。这样卑躬屈膝讨好别人的日子,他也算是受够了。

      屋顶,秦枯鱼隐藏在夜色中,将冒着寒光的箭头瞄准仲人杰的轿子。

      此时已是深夜,街道两旁门户紧闭,除了虫鼠窜动透食的声音外,只有轿身连接处的吱呀声和仲人杰的梦中呓语声。

      “刷”的一声,一支木箭钉在轿子上。前方不明所以的轿夫回头一看,吓得话也说不出,脚一软就将轿子丢下逃命了。

      后头的轿夫气得就要骂人,他的肩膀被这一下都蹭磨破皮了,生痛得人眼泪冒出来。

      又一支木箭钉在轿子后方。这次后方的轿夫看清楚了。

      杀,杀人了。

      这个念头一出,后头的轿夫当机立断地走上和前辈一样的路——丢下轿子逃命去了。

      他们都是穷头百姓,若是仇杀定是为着轿中的仲人杰去的,不赶紧跑难道给富家公子当垫背的吗?自己家中还有妻儿老母待赡养呢。

      这番动静都没让酒醉的仲人杰清醒。他颠簸着脚步从轿子里出来,见轿夫都不见了当即就骂骂咧咧的,又垫脚去看轿身钉着的木箭。一支木箭在他眼中重影成几百支木棍,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肩被人一拍,仲人杰回身一望。酒醉中,模模糊糊地分辨出是一个跟秦雁信有八分相似的人,当下就生了调戏之意,抬手要去抓向那人的胸前。

      手被抓住,反手折回死死捂住他的嘴。仲人杰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见到自己胸前被一根木箭贯穿。

      仲人杰的身体软了下去跌倒在街面上,露出在他身后站着的秦枯鱼。

      秦枯鱼冷冷地看向仲人杰成为死物的身体,抬手扯下钉在轿子上的两根木箭转身离开。

      某处宅院,一个黑影潜入放下了什么东西后,仿佛从未来过一样悄然离开。

      龙吟城内某隐蔽处,秦枯鱼拿起一块石头高高扬起,瞄准的目标是——她自己的左手。

      在木樨书院的入学考试上,不少人见识过她的箭术。今日白天他们才和仲人杰发生过矛盾,有心的捕快很容易就会找上他们。而轿子上被木箭钉出的两个洞会让秦枯鱼的嫌疑变大,虽然有准备但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除非,秦枯鱼左手的伤势根本射不了箭。

      秦枯鱼一闭眼,就要将石块砸下。

      “住手!”

      谁?秦枯鱼警戒转身,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小王爷?

      小王爷站在离秦枯鱼几步远的地方叹气:“你的左手可是要射箭的,非得这么对它吗?”

      秦枯鱼不理,质问道:“你跟踪我。你都看见了?”秦枯鱼隐在身后拿着石块的右手蓄势待发。

      小王爷不知为何脸色一变:“别误会,我不是来要挟你。我是要帮你。”

      秦枯鱼冷笑。在要命的事情上,她不会相信任何人。

      “你本可以将仲人杰的尸体藏起来不让人发现,为何要把他留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呢?”

      秦枯鱼:“这是你最后的问题吗?可惜我并不热心,也没有回答你疑问的打算。”

      前世秦雁信惨死后却被仲家拒绝葬入仲家坟地,惹得世人猜测秦雁信的私德。姐姐生前没享福,死后还被人诋毁议论,秦枯鱼如何不恨?她偏要仲人杰死在人声鼎沸之处,沦为口齿唇舌间的谈资。

      这一切,小王爷这个不相关的人没必要知道,更何况,他马上就可以亲自当面问仲人杰了。

      “你计算得天衣无缝,甚至将木箭嫁祸给琅家。但你漏掉一件要命的事情!”小王爷拿出了此生最快的语速,赶在秦枯鱼动手前一股脑地把话讲完:“琅家虽和仲人杰有不快,但琅家此时家中仅有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根本没有你那样的射箭能力。所以哪怕你今天把左手砸碎也洗脱不了嫌疑,只会被当成做贼心虚。”

      秦枯鱼冷声开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小王爷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敢靠近:“我可以帮你。只要你保证以后不要一见到我就心生厌烦。”特别是好感度别降。

      黑暗中,秦枯鱼的身型看得并不清楚。但她头顶上发光发亮的数字“5”却被小王爷看得清清楚楚。

      秦枯鱼这是对他起了杀心啊!

      “我真的能帮你,你什么损失都不会有的。”小王爷估摸着看向秦枯鱼左手的方向:“我知道它对你很重要。”

      “相信我,好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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