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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志四海(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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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枯鱼三人牵着马回去的时候,却在原地只看到了江东歌一人。
江东歌背手仰躺在地上,听到动静后回头看他们: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有的人呢?”小王爷走过去到处望了望,“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连殷接口说道:“你该不会把他们两个喀嚓,解决了吧。”
连殷用手比做刀状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秦枯鱼走过去将他的手拍下去后问江东歌:
“他们走了吗?有说要去哪里吗?”
江东歌在三人身上瞅了半天都没看到自己的酒葫芦,便有点不高兴了,只敷衍地回了秦枯鱼的话:“你我皆过客,干嘛还要多问一句他们要到哪里去呢。难不成你还要寻机会去见见他们?”
这倒也是,本就是萍水相逢哪怕见面了也只会又勾起他们的伤心事。秦枯鱼也就是这么一问,哪怕紫玉他们真的告诉了自己他们的去处,天涯海角沧海桑田,他们也难有再相见的机会。
“你跟百里讲了些什么啊。”
秦枯鱼坐到江东歌身边问道。
“这种珍贵的生活经验怎么能跟你讲呢。”江东歌老神定定,拍了拍手后从地上站了起来,“好了,我就是等你们回来告知你们一声,现在我也该走了。你们几个继续瞎捣鼓吧。”
“你要回哪儿?”小王爷说,“你的房子烧得就剩一个空架子了。”
江东歌惊得倒退一步,难以置信地跟其余两人确认这个消息。得到了他们的默认。
“你你你......”江东歌颤抖着手指向几人,“我那房子可是辛苦建了好些天。虽然先前是荒废了但经我修修补补后也是能遮风避雨,扛过好几次大风啊。你们三个一来,我的房子居然烧没了!”
面对江东歌的指责,三个人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房子虽然不是他们放火烧的,但跟他们还真的脱不了干系,江东歌的指责三人也无从辩驳。
不过这事却正中秦枯鱼的下怀,所以她厚着脸问:“房子没了,你要去哪里呢。”
“当然是修好啊。”江东歌白了秦枯鱼一眼,“对了,你们三个都要给我出修房子的钱,一个也逃不了。”
自从当了富二代后就没缺过钱的小王爷心虚地把钱包藏起来,倒不是不想给江东歌,而是因为钱包里就只有几贯钱——让人知道自己穷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太丢人了。
连殷用衣袖盖住并不存在的钱包——他现在身无分文比小王爷还穷。
“你还有一座房子啊。”秦枯鱼笑着说,“你可以住到那里。”
江东歌睨了秦枯鱼一眼,“那里可回不去了。”
秦枯鱼:“那就再盖一座新的,我可以帮你。”
江东歌神色莫名,不懂秦枯鱼的意思。所以秦枯鱼还未等他问就开口说道:
“这里的房子被大火烧成灰烬了,灰烬的余温可暖不了人。跟我们一起走吧,你会拥有一座新房子,也会离你相见的人近一些。”
......师父。
最后两个字秦枯鱼隐下未说。她说完后就眼含期待地望着江东歌,眼睛亮晶晶的。
我会带着你爱喝的高粱酒去看你,你会搬一个椅子躺在院子中间望着东方思念那个想见却不能见的人。我会把你从椅子上抓起来缠着你练箭,让你传授我一些稀奇古怪的招术。等你教会我后,我就在旁边练箭,你走到旁边拿起我带给你的高粱酒喝......不练箭也可以,我会带着赵云英、琅月和高松他们去找你玩,陪你聊天......只要你不要跑到我不知道的地方去。
江东歌侧头暗暗嘀咕一句:这小丫头怎么瞧着像认识我一样。虽然我也觉得你看着比别人亲切些,但是真的没什么印象以前见过啊。
“怎么样?”秦枯鱼急切地问,“跟我们一起走吧。”
江东歌的眼睛垂下后复又抬起。
“我先走了。”
“等等。”
秦枯鱼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离开,想要再努力一下。
“我没有点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希望你也不要阻止我离开。”江东歌淡淡地说,“你还是快点动身吧,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的计划,这事情拖久了都是夜长梦多的。”
秦枯鱼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试图打动他:“真的不要吗?”
江东歌的回答是拂开秦枯鱼的手,独自走了。他在路边随手折下一根木根,用手撸掉枝叶后用作开路。踩着一路草木相撞的声音,江东歌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了。
直到垫脚也看不见江东歌的身影后,秦枯鱼才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气氛一时低迷,连殷等了一会儿后才说道:
“那个,我好像也要离开了。”
“你走吧。”
......
等等。
等等等等。
对江东歌那么挽留,对我就像烂菜叶一样丢了也不可惜!差距要不要这么大啊!
连殷一时有些后悔干嘛要接在江东歌的后面提离开。
前几个时辰,他们一行人还躲在这里听紫玉讲一段旧事,现在却又只剩他们两个人了。似乎是为了调节气氛,小王爷故作苦恼地说:
“额,你现在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该不会要抓着我连夜赶路吧。”
秦枯鱼勉强地笑了一下,说:“你先休息吧。我们明天早上再走。”
......
隔日,秦枯鱼和小王爷骑马离开后。骑马站在山顶的连殷看着他们渐渐远去后,控马走下了山坡。
山坡下,一队整整齐齐约莫二十人的队伍骑马等候着他。他们相貌普通,各个都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衣服,下一秒隐入人群后就会消失不见。但此刻没有隐藏实力的他们,牵着缰绳的手粗糙、有力,世间所有的神兵利器都在那双手上留下了痕迹。
“少主,紫玉姑娘半路从马车上跳下去的时候我们已经发现了,但依照你先前的吩咐并未阻止她,只当做没发现。”
一个看起来是这群人中的老大控马走到连殷身边拱手禀告。
“没事。”连殷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在手中把玩,“我们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那块玉佩赫然就是紫玉手中那块,漕帮老大给的玉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连殷偷走了。
“少主英明。”
连殷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才觉得不对,叹了一口气跟那人说:“义父,由你讲这话总觉得有点奇怪,像是在损我一样。”
“这次你做的确实不错。”那人说道,“虽然是把我教你的本事用到了偷鸡摸狗上,但你确实将这事办得漂亮,夸一句还是当得起的。”
他看向连殷手中的玉佩,眼含深意:“有了这个,郑国的水运发展就更有如神助了。也不枉我们费这么大的劲儿打听到这个消息。”
连殷却若有所思:“据我所知,漕帮海老大是楚国人。我们拿着这个玉佩去找他真的能得到他真心的帮助吗?”
“少主,这个你放心。海老大虽然生是楚国人,但常年间在各国流浪,是没吃楚国一粒粮长大的。商人又重利,只要我们的条件给的合适想必他也不会拒绝。”
连殷:“但愿这件事情能如我们所愿。”
“少主若是办成这件事,国君也会更看重少主的。”
连殷冷哼一声:“我是为了郑国百姓考虑,谁在乎他的感受。”
“对了。”连殷似是突然想起一样开口说道:“我这次还遇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箭术......很厉害,异于常人的厉害。义父,我在郑国内从未见过她这个年纪的人能练成这样的箭术。”
“楚国尚骑射,有这样的人才也不奇怪。”
连殷:“义父,我见到她的箭术后就一直在想,这样的人为何不生在我郑国。”
“......有本事你把她挖过来。”
你这见点好就要沾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控制一下。
连殷却早已暗中下定了决心,他日后定要想个办法把秦枯鱼给挖到郑国去。这样的箭术得之如虎添翼,得不到......就要毁掉。
连殷:“义父,我有一请求。”
“请说。”
“紫玉姑娘丢了玉佩,我们也该适当地补偿他一下。”连殷语气缓缓如冬夜的风般凌厉,“就......帮她把仇人都杀光吧。”
然后,他一个个念出了紫玉仇人的名字。
和昨晚紫玉讲得分毫不差。那晚紫玉只讲了一遍,他竟也能将一群陌生人的名字记住。
“可是......少主,我们并不认识那些人是谁啊。”
“这样吗?”连殷这才恍然大悟道,“那就只好全杀光了。反正这群蛀虫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
残阳如血。
在这样的红日下,离光源远的地方看起来是黑色的,剥离了形体作为影子存在;离红日近的地方染成了赤红色与天际融为一体......或许,也并不全是红日的缘故。
连殷骑马站在哀若镇的最后一棵桃花树前。在他就要离开的这一刻,满树赤褐色的桃花花苞中居然有一朵早开的花。
粉嫩的花瓣独自迎风摇曳。
连殷他们离开了,马蹄踏过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块擦刀的布被风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