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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志四海(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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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和连殷守在竹屋。秦枯鱼出门寻江东歌的时候,两个劈柴人都信誓旦旦地说晚饭由他们来做。
秦枯鱼信了。所以当她和江东歌回到竹屋,看到两个大高个都追着一只矮脚老母鸡跑时,她的神情是难以置信的,且怀疑是自己的眼神出了问题。
“秦枯鱼,你回来了。”小王爷一个飞扑在地将老母鸡捉住,一边挪动身体躲连殷一边分神跟秦枯鱼说话,“你再等等,等这只老母鸡再生一个蛋,我们的晚饭就有着落了。”
连殷挽起袖子去夺藏在小王爷怀中的老母鸡:“等它下蛋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我把它杀了吃肉。”
“要不是你笨手笨脚砸了一个蛋,我们现在早就吃上了。”
小王爷不满地说道,顺便瞅准机会踩了连殷一脚后弯腰绕到了他的身后。
连殷哪肯罢休,抓住小王爷的脚一拉,两个人一齐倒在地上后连殷抓着小王爷身上的衣服往上爬,去夺被他抱在怀里的老母鸡。
两个人滚在地上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倒是让那只矮脚老母鸡瞅准了机会溜了出来,抖落几根羽毛后溜之大吉了。
可怜的矮脚老母鸡,也不知被这两人抓住又逃开多少次,一边翅膀上的毛都快被薅秃了。
秦枯鱼不尴不尬地笑了几声,转身跟身边的苦主江东歌说:“这只老母鸡还挺机灵的啊哈哈哈……”
江东歌面无表情,对着秦枯鱼伸出一根手指。
“一文钱啊。”秦枯鱼一喜,立即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我这就给你。”
“不,是一贯钱。”江东歌拿起放在石板上的菜刀,笑容森森,“要么出钱把那只鸡买下来,要么我把那两个憨皮无赖给剁了。”
秦枯鱼不情不愿地把钱给了,一只鸡一贯钱,这可真是一只富贵招财鸡啊!
晚饭最后还是江东歌做的,就一道菜,竹荪炖鸡。
秦枯鱼三个人只能在他身边打打下手,早在这道菜还没出锅的时候就看得眼巴巴地流口水。
也不知江东歌师承何人,明明用得是最简单不过的食材,却能做出让人馋涎欲滴的美食。
饭菜都摆在院内的小石桌上后,连殷第一个下手,刚拿到筷子就迫不及待地挑了一根鸡腿放到嘴里:
“哇,这也太好吃了,真想把你挖到我家里去当厨子。”
小王爷神神秘秘地把分筷子的秦枯鱼拉到一边,抖开衣袖露出一个圆不隆咚的鸡蛋。
小王爷神色得意:“快吃快吃,鸡蛋都在我这儿没有连殷的份儿,这颗是你的。”
秦枯鱼将一颗热乎乎地鸡蛋握在手心,问:“你怎么做到的,连殷不是一直守在灶台前吗?”
“他眼睛都放在竹荪炖鸡上面。” 小王爷说,“我把鸡蛋就放在旁边那口锅煮着呢。”
秦枯鱼笑着摇了摇头,以前没发现小王爷还有这滑头的一面。
给完秦枯鱼鸡蛋后,小王爷又鬼鬼祟祟地凑到江东歌身边,打算避开连殷将鸡蛋给他。
秦枯鱼将筷子分好也打算坐下吃饭,却骤然听到从外面传来密密麻麻的人群走动的脚步声。
她放下刚拿起的碗筷,起身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群拿着火把的人潮水一样涌向这件竹屋,将院内的三人围得严严实实。
“我就说我肯定没看错。”酒肆的那位小二指着秦枯鱼说,“她就是那个在庆火仪式上掳走圣女的人。”
“把圣女交出来。”
“把圣女交出来。”
“不交出来就烧死你们。”
那边的连殷手中还握着一根吃了一半的鸡腿,呆愣愣地看着这群哀若镇镇民。
秦枯鱼双手环抱在胸前,说:“圣女不就在这儿吗,难道你们没认出来吗?”
哀若镇镇民将院内的四人都看了个遍,除了一个江东歌还算眼熟,其余三个都是生面孔。
“江酒鬼,我们镇子好心收留你,你居然敢勾结外人。”一个镇民出声,“破坏庆火仪式的后果,你担待得起吗?”
“这位大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占理了。”江东歌端着饭懒洋洋地说,“我在这里也是个外人啊。这话还是你们说的呢。”
江东歌捏声捏气地学着别人的语气。
“喏,你到这里连一月都没有,怎么能去庆火仪式上呢。除非你多交些银钱,但瞧你这样,怕是钱都送到酒肆去了吧哈哈哈。”
最后几个哈哈哈,江东歌学得惟妙惟肖的阴阳怪气,让那个出声指摘他的人骚的脸都红了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酒肆老板拨开那人站到后面自己走到最前面,印着火把光芒的眼瞳变成橙黄色。他扫了一圈院内,说:
“跟他们废话什么,不交出圣女就把他们都绑起来。”
“是吗?这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秦枯鱼已经从屋内拿起了弓箭。她将羽箭搭在弓弦上垂立于身前,浑身气势就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为了威慑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哀若镇镇民,出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她这里后,秦枯鱼立刻将持弓的手抬高,对着高处的竹子射出......
笃笃笃笃!
连续四声过后,那支射出的羽箭穿过三根空心的绿竹后才钉在一根竹身上,高处的竹颠晃了许久也未停。
小王爷是见识过秦枯鱼的箭术的,此刻倒也是见怪不怪。但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谁能想到院内四人中看起来“最没有威胁”的秦枯鱼能有这副身手呢。
原来那天那支箭是她射的啊。
呆立哀若镇镇民如此想到。
连殷放下手中的碗筷,目光深沉地看着秦枯鱼。
江东歌呢。
他趁着连殷分神,火速用筷子挑走了碗里的另一根鸡腿......
达到威慑的目的后,秦枯鱼将弓箭收到身后,抬起下巴看着哀若镇镇民说:
“谁有胆量挑战我的箭,就请上前。”
......
“大家,我们人这么多她射不过来的,我们一起上!”
见众人生出了退缩的意思,酒肆小二躲在众人中间高声喊道。还真有一些愚昧的、心存侥幸的镇民被他蛊惑——万一,被射到的那个人不是我呢。
他们不知道,一个优秀的射手,最首要的要求就是出箭速度要快!在大家准度不相上下的时候,谁能最先出箭射中对手,谁就是当之无愧的赢家。所以,越优秀的射手出箭的速度就越快,曾有神射手能在一秒□□出三箭。
就算是现在,哪怕此刻站在这里的秦枯鱼还未达到前世极盛时期的实力,她也能在这群山民触到自己之前将其射杀——只不过,这并非是她所愿。
秦枯鱼并不是弑杀之人,哪怕是威慑也是选择射竹子,而不是一箭射杀镇民中跳得最欢的人。
眼前这群人除了愚昧,并未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过。
心里打定主意后,秦枯鱼唰唰出箭,如流星般飞出的羽箭射中哀若镇镇民的衣衫,然后将其钉在竹子上。
趁着他们行动不便的时候,秦枯鱼头也不回地冲着身后的人说:
“你们快走,我等会儿跟上你们。”
小王爷看到秦枯鱼的肩膀又渗出了血迹,担忧地想要出声询问一句,却又怕让秦枯鱼在这群山民面前露了怯。且他也心知,如今只有自己尽快离开才是在给秦枯鱼帮忙。
所以,在秦枯鱼说完这句话后。小王爷只是紧皱着眉头说了句“那你小心,尽快追上我们”后就抓着江东歌和连殷大步跑着离开了。
“哎,我的酒葫芦还没拿。”
江东歌挣扎着说出这句话,被小王爷拖走了。
秦枯鱼出箭将几位欲去追小王爷他们的几人订在竹子上,有些气力大的人挣扎间弄破衣衫重获自由,又被秦枯鱼几脚踢到在地。
如此这番,等秦枯鱼确定小王爷他们跑的距离足够后才止手。从竹子上拔下几根羽箭后,拿着弓去追小王爷他们了。
逃走的时候,秦枯鱼回头忘了一眼。
哀若镇镇民们或被钉在竹子上,或躺在地上。他们手中用来威胁秦枯鱼等人的火把掉落在地上,沾到枯叶,他们被橙红色的光芒包裹在中间。躺在地上可以活动的人手忙脚乱地去救被钉在竹子上的人。
太阳是光明的化身,星辰是光明的附属,而火焰是太阳在凡间的使者。
秦枯鱼又想起这句话,面上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原来,疯狂崇尚火焰的人也会惧怕炙热的温度啊。
秦枯鱼在哀若镇的边界赶上小王爷他们的时候,连殷正和一个拿着斧头的人纠缠。她见此心中一惊,难道还有人埋伏在这里等他们吗?
等靠近后,秦枯鱼才终于从连殷和手拿斧头的人之间的争吵中拼凑出了事情原委。
原来,这个拿这斧头的人想要砍掉哀若镇边界的这棵桃花树,但连殷不知道为何不肯非要拦住他。
连殷:“这树你不能砍。”
拿着斧头的人:“我就要砍,你是谁啊管得着我吗?”
连殷:“反正你就是不能砍这棵树!”
两人把这车轱辘一样的话翻来覆去的讲,直到秦枯鱼走近都没争出一个结果来。
秦枯鱼问小王爷:“他这是在干嘛呢。”
小王爷:“反正瞧着不像是在逃跑。”
秦枯鱼又指向蹲在地上一脸气闷的江东歌问:
“他又怎么了。”
小王爷:“他的酒葫芦没带上,一路都在闹脾气呢。”
秦枯鱼摇了摇头,说:“正好,我们在附近寻个地方先歇脚,等到深夜在回竹屋去。”
“还要回去干嘛?”
“碑还在哪里呢。”秦枯鱼说,“我们到这里的真正目的,你难道忘了。”
小王爷一拍脑袋,说:“把正事儿给忘了。”
那边连殷和那名拿着斧头的人还在纠缠着。
连殷:“万物有灵,你怎么能肆意砍树呢。”
拿着斧头的人冷笑几声,说:“那我倒要看看我看了这棵树,它还会不会活过来喊疼。”
拿着斧头的人伸脚踢向连殷的□□,趁着连殷躲过这一脚的时机挣脱连殷的控制。他高高举起斧头砍向那棵桃树——一斧头扎在树身上,沿着斧头边卷出白色的木屑。
“哎哟。”
一个女子的声音凭空响起。身着粉白衣裙的女子从草木茂盛之处走出,睁着一双明亮的眸子瞧着几人。
众人皆是一惊,怪了,这棵桃树难道还真的成精了不成?
面前这人,该不会是桃花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