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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志四海(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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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枯鱼说要在乱葬岗汇合。
在一个初次到访的地方准确地找到一个地方,对于看过地图的秦枯鱼或许是很容易的。但对于一路都是靠当秦枯鱼挂件才没走丢的小王爷来说——真的做不到啊!
还好小王爷骑了一匹马,不然要靠他的双脚走路,怕是在还没见到秦枯鱼前就因为力竭而半途放弃了。
小王爷在哀若镇外转了好几圈,在傍晚时才靠着空气中的磷火找到了乱葬岗的位置。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小王爷念咒一样站在乱葬岗重复这段话,掐了一根长茅草拿在手上去打散空气中发出微弱光芒的磷火。
“秦枯鱼怎么到现在还没到......”
小王爷正这么嘀咕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了马蹄声。
“秦枯鱼你终于来了,我等......”小王爷的话戛然而止。
秦枯鱼骑在马上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捂住流血的肩膀。马匹前方还挂了一个晕过去的人,看穿着打扮,正是哀若镇的那个圣女。
小王爷快步走过去帮秦枯鱼控住马,说:“你怎么受伤了?这个穷乡僻壤难道还藏了什么卧龙凤雏?”
秦枯鱼从马上下来,因为肩膀的伤势,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
“这个人在袖中藏了刀。”秦枯鱼用头点了一下马上的圣女,说:“我把她护在身后时被她划了一刀,然后我就把她打晕带走了。”
“你伤势怎么样?”小王爷问,“这里的赤脚医生也不知道医术怎么样,哎呀,早知道我就多带几瓶药过来了。”
“她刺我的时候,我躲了一下,伤势应该不重,只是我一直用劲儿好像扯到伤口了。”秦枯鱼说,“你把她先弄下来,我先找个地方上一下药。”
小王爷当然是连连答应。
秦枯鱼从包袱里拿出一瓶药和纱布走远了。乱葬岗多槐树,秦枯鱼寻了块树密一点的地方后在暗处席地而坐,将上衣褪下......
秦枯鱼处理好肩膀上的伤口后,从槐树林走出,就看见小王爷不知道从哪里寻了根绳子将那位圣女给结结实实地绑在一块墓碑上。
“你怎么把她绑......”
秦枯鱼话还没说完,小王爷就得意地出声:“她刺伤了你,止不定多危险呢。先绑起来等她醒了再慢慢问话。”
秦枯鱼哭笑不得,说:“我是问你把她绑墓碑上做什么,找棵树就好了。”
“你不是在那边换药吗,我怎么能靠近呢?”小王爷说,“这边就长了几根草,能绑人的只有墓碑了。”
“我现在已经换好药了,死者为大,绑人家墓碑上也太不像话了。我们现在把她挪到那边绑在树上吧。”
两人一起靠近圣女,正要帮她解开绳子,那位圣女却在此刻转醒了。
见到秦枯鱼和小王爷在她腰间摩挲,吓得圣女出声大叫道:“啊啊啊,你们干嘛,快把我放了。”
等等。
秦枯鱼和小王爷愣在原地。
面前这人分明是个唇红齿白的女子,怎么能发出如此粗狂的声音?
小王爷:“她男的女的?”
秦枯鱼认真地说道:“摸一下就知道了。”
小王爷:“谁去确认?”
两人一起陷入纠结。
圣女挣扎间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块墓碑上,更是吓得后背发凉,张牙舞爪地冲着秦枯鱼和小王爷大叫。
“神经病啊,把我绑人家墓碑上,万一我有个什么好歹,非得抓你们一起陪葬......”
小王爷伸手捂住圣女哇哇乱叫、口吐脏话的嘴。
“不用确认了,他就是个男的。”
小王爷眼睛瞥向“圣女”挣扎间胸口敞开的衣襟,两个老面馒头正挤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男扮女装?”秦枯鱼拨开小王爷捂住圣女的手问。
“呸呸呸,糊了我一嘴的泥。”圣女眼睛在秦枯鱼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才说:“我叫连殷。你们叫什么,干嘛把我绑来。”
“我叫阿大,他叫王二。”秦枯鱼随口说道,“你不是要被献祭吗,我们两个救了你。”
“阿大、王二?”连殷听到这两个名字笑出声来,“你们这一听就是假名字,还没我......”
连殷说到这里闭口不言了。
“都是假名字,谁也别说谁。”小王爷说,“快说,你干嘛暗伤阿大,你不知道她在救你吗?”
“救我?哈哈哈......”连殷笑出声来,“就凭那群山民能伤得了我?”
“你不是这个哀若镇的人?”
听着连殷话里话外的意思,秦枯鱼试探地问道。
“干嘛跟你们讲,你们快放我离开,不然等人发现我不见了,你们两个全都要死。”
连殷虽然被绑着,但看着恶狠狠的气势,比没被绑的秦枯鱼和小王爷还厉害。
秦枯鱼敏锐地发现了他的话外之音:“你还有帮手?”
“怎么样,怕了吧,我劝你们赶紧......你干嘛,快挪开......”
秦枯鱼拔出藏在鞋里的匕首,将匕首锋利地一面顶在连殷的脖子上。
“你最好一五一十地将你知道的事情讲出来,不然,你就留在这里和其他人一起作伴吧。”
秦枯鱼眼眸顶着上眼,露出一种极为锐利的眼神。她说话的语气阴森森的,配上乱葬岗阴凉地氛围,没有人会怀疑她口中说的话的真实性。
连殷颤抖地说:“你敢,你要是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那就一起死。我保证,你一定会死在我前面。”秦枯鱼又将匕首往内顶了下,划破连殷的脖子,“快说,我的耐心并不多。”
连殷垂着眼去看秦枯鱼手中的匕首,这时,秦枯鱼看见他的动作又将匕首往前移深了点。
“把刀往外面移点,你这样我怎么讲话。”
连殷恶狠狠地说。
小王爷见连殷的心理防线崩溃得差不多了,拍了下秦枯鱼的肩,示意她把匕首移开一点。
还真被说,秦枯鱼拿着匕首威胁人的样子还真的有模有样,刚才连小王爷自己都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连殷歇了几口气后,才跟秦枯鱼和小王爷二人把事情的经过说明白。
原来,哀若镇的庆火仪式本不是这天,可几里外的一座山前不久经历了一场大火。哀若镇崇尚火焰,以为有是上天的神迹降临,便将庆火仪式提前到了今日。
连殷途径此地,凑巧听到有圣女献祭一事,便起了玩心,把原本的圣女放走后,由自己装扮成了圣女,打算到时候在庆火仪式上捣乱。
“那你在演技还挺有天分。”
小王爷的嘴角抽了抽,当时他就是被连殷假作出的可怜样子给骗了。
秦枯鱼:“那你干嘛要伤我。”
“我哪知道你突然冒出来干嘛。”连殷说,“还以为这是庆火仪式上的一个环节呢。”
秦枯鱼和小王爷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这个连殷眼睛一直贼溜溜地转,让人分不清他话里哪句真话,哪句假话。
秦枯鱼:“也罢,我不追究你伤我的事情了。我现在把你放了后,你快点离开。”
“哎不行!”连殷反倒不愿意起来,“你们把我掳走了,让我跟我的人失联了,你们得帮我找到他们才行。”
小王爷叉腰说道:“我们放过你,你反倒还赖上我们了。”
连殷:“谁让你们没事做,干嘛把我掳走。”
“别跟他废话,我一掌劈下去把他打晕就成。”
秦枯鱼说完就作势要劈下去,吓得连殷紧闭双眼大喊大叫。
“你们敢把我打晕在这里,天涯海角我都要追过去,把你们给剁了!”
“哎等等......”小王爷伸手阻止秦枯鱼,“大晚上的让人躺在这里确实有点吓人。”
秦枯鱼看向小王爷:“那你说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带上他吧。”
一直注意两人动态的连殷好奇问道:“为什么不能带上我,你们要去做什么事情吗?”
小王爷:“那你之前救他的时候视线想怎么处置他呢。”
秦枯鱼:“刚开始只是想先把他救下来再说,谁知道他是个冒充的。”
连殷探头探脑地说:“什么事啊,跟我说说呗。”
小王爷托腮思考:“要不我们就把他放这里吧,听他刚才嚎的那两嗓子,肯定能吸引人来救他的。”
秦枯鱼点头。
连殷看自己就要被秦枯鱼二人留在这里,赶忙开口说。
“就这么把我放这里啦?深更半夜的,万一有狼呢,有野猪呢,我被吃了谁负责得起!”
秦枯鱼止住脚步,说:“要不给他留个火堆?”
小王爷:“我看行。”
“我看不行。”连殷说,“万一烧到我怎么办,这里连一滴水也找不到。”
秦枯鱼深吸了口气,问:“那你想干嘛。”
“我要跟着你们。”连殷十分理所当然地说,“你们要把我安全地送到我的人的手中,才能离开。”
秦枯鱼又握着匕首朝着连殷走去,嘴里念叨着:“我看,还是把他解决了比较简单。”
“停停停,你别冲动。”小王爷赶紧拦住秦枯鱼。
秦枯鱼:“那你说怎么办?”
这个连殷跟麦芽糖一样,黏上来就甩不掉了。
“不如,让他跟着?”
秦枯鱼将头一歪,质疑地看向小王爷,一副“你确定你在说什么吗”的表情。
“你看他这骄纵的性子,家里想必是有点家底的。”小王爷低声说,“有家底就有地位,我们要是借着将他送回去的机会,将晋王陵的事情透露一下,不比我们费力传播来得轻松吗?”
秦枯鱼:“你想的不错,但你瞧着他像是个会乖乖听话的性子吗?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们的计划就全乱了。”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小王爷两手抱在胸前,自信地说。
“对付熊孩子,我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