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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志四海(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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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枯鱼、小王爷和菊龄一行人来到迅王府门前,在秦枯鱼和菊龄还在为迅王府的豪奢惊叹时,一众守在迅王府门前张望的奴仆瞅见了小王爷的身影,立马跑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我的爷,今天这日子你怎么能出去啊。王爷、王妃和五位少爷都已在宴会厅聚着了。”
小王爷从仆从手上端着的果盘里顺手捡了一个苹果咬,听此问道:“我爹没问我在哪吧。”
“现在还没呢,王爷被五位少爷缠住了。待会儿家宴开了就不一定了。”
仆从说话间见小王爷还穿着一身常服,急忙说:“爷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快,快把爷定制的那件衣服送过来给爷换上。”
“不忙了不忙了。”小王爷赶紧止住转身就要跑的一位仆从,“那衣服我穿着不舒服,现在这身就很好了。”
仆从看起来很不认同:“那件衣服定制下来要好几两银子呢,怎么会穿着不舒服呢。”
“就这样吧。”小王爷附身问仆从,“你们确定我娘已经过去了?”
“当然。王爷本来就是为了今天的聚会才松口将爷你放出来,要是被王爷发现爷你又跑出去了,怕是又要关你好几天禁闭。王妃是特意早去为你打掩护,然后让我们出来把爷你找回来。”
这才是亲娘啊。
小王爷回头跟秦枯鱼说:“待会儿跟着我到宴会厅上坐着,没有我示意你不要开口。放心,有我那几个异父异母的五兄弟在场,我爹不会注意到你的。”
秦枯鱼点头,心里有一个疑窦不吐不快,跟着小王爷走入迅王府后状作不经意地问:“你那五个义兄弟是怎么来的?”
“都是我爹那群狐朋狗友的儿子,有些本领在身上就讨得了我爹的喜欢。”
秦枯鱼:“是什么时候认下的?”
“远的有近十年,近的有三年了。”小王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回头神色莫名地看秦枯鱼,“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不会也想叫我爹义父吧。”
如此离谱的话秦枯鱼理都不想理,给了小王爷一个白眼。
小王爷后怕地拍着胸口:“没有这个想法就好,你要是跟我同一个爹,我还怎么攻略你啊。”
实在奇怪,迅王这一世怎么会凭空多出几个义子来,难道是因为自己提前杀死仲人杰改变了这一世的事件走向吗?
秦枯鱼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不显,只暗暗打定主意待会儿要好好观察一下迅王的那五个义子。
站在家宴举办的房间外,秦枯鱼先将菊龄留在门外才跟着小王爷进了房间。等下谈起事情来或许会起争执,万一秦枯鱼被迅王抓起来关着,菊龄留在外面见势不对还能跑回去给搬搬救兵把秦枯鱼救出来。
虽然,连秦枯鱼也想不到自家有什么人脉能从迅王手中捞人。
走进去后只见房间摆着中间一张能容纳十多人的圆桌,左右两边各站了一排衣饰统一的婢女。屋中间服饰华丽,众星捧月的两人是迅王和迅王妃。
这是秦枯鱼第一次亲眼见到迅王和迅王妃。前世她身份低微,只有在嫁给吕婴后才有能与皇亲们相见的资格。可惜到那个时候,迅王和迅王妃已经离开龙吟城了。
外面盛传迅王跋扈,没见过他本人的话会很容易将他臆想成身材魁梧、留着一脸络腮胡的汉子。
其实迅王本人长得极其俊美,面若桃瓣眸似飞星。听说迅王还是个少年的时候,穿着一身宽松衣衫摇着扇子从柳枝垂下的河畔走过,风吹衣动极度风流,连男人见了也要失神跌落到河水里。
是的,迅王美虽美,但却是男生女相。小时候迅王陪着表亲妹妹玩耍时曾被打扮成了女娃娃的模样,当时有几个大臣家的子弟见了被迷住,流着哈喇子对迅王口出狂言,然后被迅王在头上套着袋子打了一顿。
那是一个里程碑式的一天,迅王的表亲妹妹失去了一个很是好用的真人娃娃,楚国上至皇子公主下至寒衣书生迎来了一个嚣张跋扈、为所欲为的迅王殿下。
相比俊美异常的迅王,站在他身旁的迅王妃显得光芒黯淡多了,但也是一个气质非常、容貌端庄的夫人。只不过与“天赋异禀”的迅王比起来,迅王妃更多的是因为从小养尊处优才养出来的气质端庄。
站在前方的小王爷伸手示意秦枯鱼站在他身后,然后才向迅王、迅王妃那一群人走去。
迅王和迅王妃往那一站就将人的大多数注意引过去,走近才有闲心去注意到站在他们两人身边的几位义子。
一个身材魁梧,面上蓄着半臂长的胡须。乍一看,倒让人觉得身为“父亲”的迅王还比他年轻些。
一个穿着书生长衫,面色比其他人格外白些,虽然含笑和周围人说话,眼中却有藏不住的疲惫之色。
还有一个长着一张马脸的男人,一张嘴舌灿莲花,就没见他的嘴停过。
最后一个男人看起来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站在马脸男人旁边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跟着说些“嗯”、“对”、“是”这样的字来提高存在感。
不是说有五位吗,还有一个呢。
秦枯鱼视线绕了房间一圈都没有见到第五个人的踪影,心中暗暗嘀咕。
“父亲,母亲。”小王爷走近后,对着迅王和迅王妃行了一个礼。
迅王眉毛一皱,露出嫌弃的神色:“怎么穿了一身这么丑的衣服。”
“哼。”迅王妃冷哼一声,“这是我亲自给我儿订做的,你有意见吗?”
迅王两手甩袖背在身后,走上前两步打量着小王爷,其实就是借着这几步离迅王妃远了点:“怎么不穿一身新衣服,又不是没给够你银子。”
“当爹的狠心把亲儿子关禁闭,还怕儿子穿一身旧衣服让人看见了以为你苛待亲儿子吗?”迅王妃冷声刺道,说完又对着几位义子微笑了一下表示,她这绝对是无差别攻击,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
迅王撇了下嘴,指向小王爷恨铁不成钢地说:“他一天天缩在屋子里捣鼓木头,我看了能不生气吗?”
迅王妃两手插腰瞪向迅王:“我的儿子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枯鱼在一旁听着犹如立于一锥之地,这一屋子的沾亲带故老熟人听到这个到没什么,她一个外人听着真是尴尬得后脖颈到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家丑不可外扬啊,谁能想到迅王和迅王妃竟然是这么个相处模式。
小王爷和几位义子都是看惯了,已经可以熟练地看天看地自动忽略。唯一难受的秦枯鱼在侍女们上菜的时候才终于被解救了出来。
屋内几位暂时休战坐到屋中央的圆桌上,秦枯鱼还没想好自己到底是跟着一起坐下还是站在一旁的时候,她面前的座位已经被一个人占了。
是迅王那位马脸义子,坐下后还顺手让秦枯鱼给他上一盏茶来。
这是刚才话说多了,渴到了。
秦枯鱼低头瞅了下身上的衣着,诚然比起迅王府的人来说是寒酸了点,但也不至于被当成婢女吧。
那边被迅王妃牵到自己身边的小王爷不停地跟秦枯鱼使眼色,眼珠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秦枯鱼敛下神色,从在自己身后站着的那一排婢女手中接过一个茶壶给马脸男人倒了一杯热茶。
马脸男人或许是真的渴到了,也不嫌茶烫连喝了两杯才挥手让秦枯鱼站到后面去。
强行和婢女们融为一体的秦枯鱼,在迅王府醺醺的香雾中耷拉着精神听了半天家常闲话后才听到小王爷试探着开口问道:“爹爹,听说你前两天在朝上踢了一个人?”
秦枯鱼立刻精神了,余光看向迅王的方向竖起耳朵听他怎么答话。
迅王神色不变,将手上的茶杯放在木桌上,“咚”的一声。
迅王:“谁派你来的?”
小王爷:“我就是在外面听说了,就问一嘴。”
迅王一拍桌子:“你一直被我关着,每日就只见几个木匠,刚一放出去就问我这件事情,还说不是听了别人的话来试探我的态度。快说,是谁!”
迅王妃瞪了迅王一眼,声音比迅王还高几度:“说话就说话,拍什么桌子。不想过你就直说,用得着把儿子当手下教训吗?”
面上蓄着半臂长的胡须男开口:“小王爷别的都还好,就是笨了点,随便谁说两句话就信了。”
秦枯鱼还以为这人是来打圆场的,听完他的话却当场愣在原地。
哎不是,小王爷好歹是迅王独子,你当着人家父母的面这么说他好吗?
穿着书生衣衫的男人接话:“义父,家产往往不可交予这样的人,不然半辈子辛苦皆付东流。”
???
不给他,难道给你吗?
你们迅王府的人到底会不会说话啊,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的啊!
迅王的眼神却看向了马脸男人身后,疑惑开口:“那边那个......”
秦枯鱼提起一口气,终于发现自己了。她组织着语言准备开口,却听见迅王说:“......那边那个婢女怎么穿的跟别人不一样......”
敢情您老是有强迫症啊!
秦枯鱼深吸一口气,从婢女的队伍中站出来,行了一个礼朗声说道:“我叫秦枯鱼,是本朝御史秦越之次女,特来拜见迅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