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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志四海(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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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答应菊龄要让她学武,但秦枯鱼一时还真想不到有什么人能教她。
秦枯鱼自己是不行的,她大部分时间都要待在木樨书院练骑射。况且她自己都还是个学生,又怎么能去当别人的老师呢。
要不去城墙上贴一个告示?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些零花钱够不够聘来一位有真才实学的武人。这事现在还需要从长计议。
秦枯鱼立在院子里拿弹弓射竹叶练手,菊龄在旁边的桌子上拿毛笔练大字。
菊龄先前从未拿过毛笔,一个“横”笔就练了半天还未得要领。
“奇怪,真奇怪。”秦枯鱼口中喃喃道。
菊龄停下笔来,看着自己练的字有点不好意思:“看着确实挺奇怪的……”
秦枯鱼本来在自言自语却突然被人接话,她本能地回头去看说话的人,明白了情况后她笑着说:“我不是在说你,我是在想别的事情,你继续练吧。”
“姑娘在说什么事情奇怪?”菊龄又拿起毛笔,边练字边问。
也好,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想会想得更全面些。
秦枯鱼先细细地将秦越装病、摄政王探病的事情跟菊龄说了,然后才说出自己的疑惑。
“摄政王挑着我回家这天来探病,又在见到我之后离开,想必他是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了。”秦枯鱼斟酌着说,“按理说一件事情必然有两方势力在抗衡,摄政王这边已经出手了,另一方怎么还没弄出点动静呢?”
菊龄:“也许他们已经出手了,但姑娘你并不知道呢?”
“这件事情目前看起来就是迅王在宴会上耍横,却误挑起士族和武将们之间积怨已久的矛盾。”秦枯鱼跟菊龄分析,“摄政王的目的好猜,不过是想借着这件事情在两方之间都立起威望,所以这件事情他希望闹得越大越好……”
“所以他才会声势浩大地来看望老爷,还留了一队武人守门。”菊龄跟上了秦枯鱼的思路,“老爷是为了帮校尉出头弹劾迅王才卧病,他来探望可以博得一个好名声。”
秦枯鱼:“何止啊,若这件事情真的是由摄政王解决了,以后士族和武将两方他都能说得上话了……”
菊龄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有了一个想法急于跟秦枯鱼确认。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功高震主”这个词同时出现在两人的脑海中。
“那......”菊龄的手指向上面:“上面那个人会知道这件事情吗?”
“所以我才奇怪。”秦枯鱼松开弹弓打中一片竹叶:“士族和武将互相制衡的场面才是那位乐于看到的,若是有人成为了两方之间的那座桥梁让矛盾化解反而不妙。那位的想法应该是息事宁人才是。”
“这件事情要解决也不难。父亲身为御史,弹劾进言是分内的事情却被人当众动武,算是苦主。迅王身为皇亲若是肯低头亲自登门向苦主道歉,这事反倒会成为一件美谈。”
菊龄面色看起来不太理解:“真是没道理,他踢了人道个歉就能成为美谈,我们老爷却要白白挨踢。”
“可惜哪怕这种施舍一样的道歉,父亲也很难得到。”
“为什么?”
秦枯鱼嗤笑一声,才说道:“你觉得迅王的性子,像是会跟人低头道歉吗?”
龙吟城内有句话,迅王他比跋扈更跋扈,踢了一个小御史这样的事情在他过往那些跋扈事迹面前根本排不上号。
菊龄停笔思索了一会儿,像是明白了什么开口说:“所以那位肯定会派人去游说迅王,这个人要是一个在迅王面前说得上话,并且还有立场帮秦家说话的人。”
秦枯鱼给了菊龄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并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个人绝对不会跟摄政王扯上关系。”菊龄说完自己的猜测后,又陷入疑惑:“可是那个人也许现在就在游说迅王啊,姑娘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菊龄这是在疑惑之前秦枯鱼说的,为什么她没有得到对方行动的消息,
“因为那位派去游说迅王的人,我已经猜到是谁了。”秦枯鱼笑着说:“凭我对那个人的了解,若是真有能跟我扯上关系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不来我面前晃两圈的。”|
“那个人是谁?”菊龄好奇地问。
“当然是迅王独子,小王爷了。”秦枯鱼说:“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想起他了。”
也好久没有见到他来自己面前嚷嚷着,要提升自己的好感度了。
......
秦枯鱼没等来小王爷,却等来了赵云英邀她去马场骑马射箭的邀请。
看着赵云英派来传话的小厮,秦枯鱼哭笑不得:“她难道没看见我父亲还卧病在床吗,这个时候叫我去马场骑马,合适吗?”
小厮:“小姐是这么说的......”
摄政王和贵妃跪了一夜才求来的太医日夜守着秦越,秦枯鱼你个不懂医术的人,留在哪里干嘛。
秦枯鱼挣扎了一下:“也许,我可以陪伴在病中的父亲啊。”
小厮神情尴尬:“小姐也想到秦二小姐你会这么说,所以她又说......”
秦枯鱼你确定你父亲乐意每天看到你?
“你家小姐还留了什么话?”秦枯鱼两手交叉在胸前:“你该不会还带了绳子来绑我吧。”
“绳子倒是没有......”小厮许是也觉得自家小姐把秦枯鱼叫出来陪她玩的行为有些不占理,神情些许有些尴尬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布袋在秦枯鱼面前展开:“小姐说,你要是还不去,她就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
秦枯鱼疑惑地去看布袋里的东西,是一袋子泥土。那一瞬间,她立马回想起了一些令她羞耻到这辈子都不愿意想起来的事情。
在木樨书院第一次见鸦羽的时候,为了在和鸦羽之间的对抗取得胜利,秦枯鱼抓了一把泥土撒向鸦羽的眼睛。
她怎么还记得这事情啊。
秦枯鱼有点郁闷,她原本是想着回绝掉赵云英的邀请的,现在这时候哪里有心情去她家的马场。赵云英怕是也想到了,所以才使出了这一个绝招来对付秦枯鱼。
偏偏她这招还真管用。
秦枯鱼无奈侧头轻叹了口气,正好看到一旁练字的菊龄。
对啊,赵云英不是说她家开了一间武馆吗,若是能在她家的武馆里给菊龄找一位师父,专业度肯定比自己贴告示雇佣的人好。
打定了主意后,秦枯鱼出声去叫菊龄:“菊龄,先别练字了,跟我出去一趟。”
菊龄放下笔,看了赵云英家的小厮一眼,点头称是。
“不用套马车了。”秦枯鱼叫出准备出门的菊龄:“你我都会骑马,等会儿就骑马出门吧。正好去的地方也是马场。”
赵家小厮听此赶紧开口:“我家小姐派了马车来接,说去的地方有点远怕是要歇一晚。还请秦二小姐多加准备一下。”
“啊。”秦枯鱼听此为了难,她还以为去了可以马上回来呢。不过也是,寸土寸金的龙吟城哪里能挪出地方建马场,肯定是要到城外去的。
“姑娘,那我们?”菊龄开口问秦枯鱼的意思。
城外就城外,赵云英的话说的虽然直白了点,但秦枯鱼不得不承认——她留在家里确实没什么用,这边秦雁信在忙着学管家,那边秦越在忙着装病......家里还真就她一个闲人。
“你准备......算了,等我跟父亲和姐姐说完这件事后回来自己准备吧。”
秦枯鱼本想让菊龄帮自己收拾一下东西,又想到她才刚来怕是还不了解情况,只好预备自己收拾了。
秦枯鱼做好准备后,和菊龄、赵家小厮一起走出秦家,正准备踏上赵家的马车,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从远方传来。
秦枯鱼侧头,只见一个月白衣衫的人张开双臂朝着自己跑来,像一只硕大的扑棱蛾子。
“秦枯鱼,你可算想起我来了。”小王爷一拳郁闷地打在赵家马车上:“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
秦枯鱼神色平静:“小王爷好。”
“我一点都不好。”小王爷气恼地说:“明明我才是真人,我才该是这个游戏的主角啊。却因为被一个攻略角色忘了就消失在故事线里面,真是没道理!”
他,又冒出来什么新奇的言论?
秦枯鱼去看菊龄和赵家的小厮,他们都是一幅神色如常的样子。
秦枯鱼问:“你说的消失在故事线里,是什么意思。你消失了吗?”
“对!”小王爷的脸鼓起像塞了两个鸡蛋:“你就说,自从那天吃完枣泥糕后,你有没有一刻想起我过?”
秦枯鱼笑出声来:“小王爷,我也是有事情做的,哪里能有时间想你啊。”
“不行不行不行,你必须每天都要抽出点时间想我!”小王爷撩起扑棱蛾子翅膀一样宽大的衣袖,露出里面的镜子:“你看看这个......”
秦枯鱼依言看过去,镜子里面明明白白地映出了她的脸。搞不清楚情况的秦枯鱼侧头疑惑。
小王爷像是不想面对一样紧闭双眼,把镜子翻转照向自己:“你再看看镜子里有没有我的脸。”
觉得被戏耍的秦枯鱼语气带上了些不耐:“你不是在里面吗,你在搞什么?”
听到秦枯鱼的话后,小王爷反而一副惊喜的样子,立马睁开双眼看向镜子。
“居然出现了,果然是要走近故事线里才行,游离在故事线外会淡化存在直至消失。”小王爷委屈地看向秦枯鱼:“你可知,在今天之前,我在镜子里都看不到自己的脸?”
什么?
秦枯鱼皱眉,试探着开口问:“你要不要抽空去无相山一趟?”
赶紧请国寺的大师帮你驱驱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