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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志四海(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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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枯鱼这边一行三人两匹马很快就赶回了龙吟城内。
秦家门前,和赵云英共乘一匹马回来的秦枯鱼一下马就看见自家大门紧闭。秦枯鱼快步走上石阶敲门:“快开门,我是秦枯鱼。”
门后传来卸下门栓的声音,看门的小厮露出一条小缝看清秦枯鱼的脸后才将门打开:“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秦枯鱼:“我骑马赶回来的。你没有放别的人进去吧”
小厮:“菊龄托镖师带着小姐的簪子赶来传话,小的收到消息后就立马关闭府门了,没有放人进来。”
秦枯鱼听此对菊龄的好感更是多了几分,这丫头还挺机灵知道这事情要办得越快越好,坐轿子怎么能比得上镖师骑马的速度。
“菊龄回来后让她先去我院里,等我办完事情后就去找她。”秦枯鱼说完后就要带着柳章和赵云英离开。
“哎小姐。”小厮叫住急着去见秦越的秦枯鱼,吞吞吐吐地说:“得到小姐的消息后我就没有放人进去,可是在收到小姐的消息之前,摄政王已经在里面看望老爷了。”
“摄政王?他没事献什么殷勤。”赵云英嘀咕着跟秦枯鱼对视:“这件事情变复杂了。”
秦枯鱼同样面色凝重。她急着让菊龄带着她的簪子赶回去就是怕别有用心的人借着父亲和迅王的这件事情从中挑拨。
士族和武将们多年来多有不合,身为士族且有清流之名的父亲为校尉说话而受伤,而秦枯鱼又正好是木樨书院骑射班的学生,日后说不定要与武将们共事,有心人正好可以借此为切入点化解两派之间的矛盾。
这本是一件美事。
可偏偏踢人的是迅王,皇帝的胞亲。士族和武将不和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法一致居然是为了对抗皇族......皇上又会怎么想呢,别的人他或许一时动不了,但不过是一个小小御史的秦越,皇上处理起来难道还会束手束脚吗?
平时与父亲交好的大臣们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才没有来探望父亲,就是不想让父亲秦越陷入两难之地。
而一大早,赶在秦枯鱼从木樨书院回家这天来探望父亲的人......若是那个人在一个少不更事又年轻气盛的小孩子面前暗示那么几句,那个小孩子还能忍气吞声让人欺负自己的父亲吗?
众多想法划过秦枯鱼的脑子,但她暂且先按下不表,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让柳章看一下父亲秦越的伤势是否严重。
秦枯鱼领着柳章和赵云英赶去父亲秦越的房间。远远就看见铁甲持剑的武士守在父亲秦越的房间门前,见人靠近,武士们手握铁剑一齐用审视锐利的目光盯着秦枯鱼三人看。
秦枯鱼放缓了脚步慢慢靠近,好声好气地说:“我是秦枯鱼,想要进去看望我父亲。”
武士上上下下将三人都审视一遍,才对着身旁一个人开口:“进去先跟摄政王禀告一下。”
秦枯鱼犹未发作,后面的赵云英反而忿忿不平起来:“什么东西,进自己家看望自己父亲还要禀告一个外人。”
“大胆!”武人听此怒喝一声,十几位武人一起抽出利剑变成对敌的状态。
赵云英虽然胆子大,但毕竟年纪尚小又身居高位平常都是被人捧着伺候,哪里见过这真刀真枪的场面。这些武人都是生死场里滚过好几遭的人,赵云英骤然经历这么一遭也被吓得脚步后退了几下,心猛跳不停......
秦枯鱼身形未动,眼睛一直盯着紧闭的房门。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一个身形颀长容貌俊逸,看起来约莫近三十的华服男子出现在门后。他的面相看起来很和善,像是每个人家里都有的那位疼爱晚辈的远房叔叔。
华服男人对上秦枯鱼的眼神后展颜一笑,跨步走出房间后先看了看秦枯鱼几人,后又回头看向那些守在门前抽出利剑的武人。
“啪”的一声,华服男子出手扇了身后武人一巴掌。
十几个武人一齐跪下却只发出一个膝盖落地的声音,身上铁甲浑厚的碰撞声震得人心颤。
华服男子未多给武人们一个眼神,微弯着腰用如清风拂面、暖阳煦煦的声音问:“你就是秦枯鱼吧,听到你年纪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小丫头,没想到长这么高了啊。”
秦枯鱼对华服男子行礼:“参加摄政王。”
摄政王扶着秦枯鱼的手止住她行礼的动作,笑着说:“逾白在我面前夸过你很多次,我也一直想找个机会见见你。”
“秦枯鱼身份低微,不敢高攀摄政王。”
“一时身份低微,焉能知日后也身份低微呢。”摄政王若有所指,像是才注意到秦枯鱼身后的两人一样说:“柳医师,怎么有空来这里呢。”
柳章拱手:“在下听闻学生的父亲受伤了,故来探望。”
“呵呵,若只是探望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可千万不要一时糊涂看到病人就把手伸过去搭脉啊......哈哈哈瞧我怎么说起这个了,柳医师怎么会不懂呢。”摄政王说完又看向赵云英:“你是,赵云英?”
赵云英的父亲胜威将军与摄政王素来并无交情,两人甚至因为过去争夺能人武将有些小摩擦。
“是我,赵云英。”赵云英的态度算不上恭敬,就是勉强给了摄政王一个面子回他话。
摄政王也并不因赵云英的态度生恼,只看向秦枯鱼:“听说你父亲的事情发生后,我心里甚是焦急,特意进宫请求贵妃开恩派宫中太医诊治。贵妃听后也很忧心你父亲,一直说你父亲素来清正。”
“可惜受楚国规矩所限,太医并不能为你父亲诊治。贵妃在皇后宫前跪了一晚才求得开恩......你父亲现在已经没事了。”
秦枯鱼作势就要给摄政王跪下,又被摄政王扶着手腕止住。
“我只是个惜才的人罢了,并不是要挟恩图报。”摄政王笑得亲切:“只是世间多的是嚣张跋扈的人,令尊伸长不平之事反受此辱......”
摄政王一边说着一边暗自观摩着秦枯鱼的表情,见此人不为所动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嘀咕一句,现在的少年人都如此老成了吗,到这份上还能沉得住气。
寻常人听到他刚才那一番话,肯定早以为位高权重的摄政王对自己青眼有加,哪怕先前是畏惧迅王权势不敢冲动,在此时误以为有摄政王撑腰后也定要去找迅王算账。
面前这小孩,没冲出门去找迅王也就罢了,怎么连几句虚张声势的狠话都不讲?
也没听说秦家二女儿不是秦越亲生的消息啊。
“多谢摄政王了。”秦枯鱼不为所动:“我想先进去探望一下我父亲。”
摄政王眼睛一眯,侧身让开了进房间的路。
秦枯鱼快步走进去,跟在她后面的赵云英一脸不满地看了摄政王一眼后也进去了。
柳章对着摄政王拱手行礼后,跟上了前面的两个人。
“摄政王,她怎么不上钩。”武人们在三人进去后就从地上起身,一人对着摄政王说道:“那今天不就白跑一趟了。”
“年轻人的心思就是难猜,”摄政王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看起来很是遗憾:“我来探望的消息放出去了吗?”
“按您的吩咐,已经派人传出去了。”
“好。”
“摄政王,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要不要去推波助澜一下。”
摄政王不屑一笑:“知道吗,有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放出消息有的聪明人就会自己咬钩,然后自己吓死自己......”
秦枯鱼将摄政王请来的太医请走后,坐在秦越床前:“父亲,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还好,不要担心。”秦越的面色苍白,哪里像是“还好”的样子。
秦枯鱼赶忙指向柳章:“那位是木樨书院的医师,我特意请他来给你看看的。”
秦越顺着秦枯鱼的手指看过去,见到柳章后他突然就激动起来:“你怎么把他带来了,你可知他是不能给我医治的!”
“父亲你都这样了,我当然要为你请好的医师来啊。”
秦越挥手:“我用不着,不要连累你。”
秦枯鱼的执拗劲儿也上来了:“反正父亲你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反正我已经带柳医师过来了,摄政王也看见了,反正都要受罚了还不如把你的病先看好。”
“你糊涂啊!”秦越气得一下从床上起身坐起来:“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冲动,没想到你还是冲动差点惹出大祸。”
秦枯鱼拍着秦越的后背安抚他。
秦枯鱼关心则乱,一旁瞧着的赵云英和柳章却已经看出不对劲儿。秦越这中气十足的嗓子,一下从床上起身的力气......哪里像是被踹得下不来床的样子。
柳医师去看太医留下的药单,又去看在桌子上刚熬好在放凉的药,心中了然明白了个大概。
只看这药单,秦越起码要卧病三月;可看这喝的药,秦越又不过是普通的跌打损伤,连喝药都是多余。
柳章:“秦枯鱼,我刚看了药单了,摄政王请来的太医......医术很高明,你父亲会无碍的。”
秦枯鱼疑惑:“柳医师你连脉都还没把呢。”
明白情况的赵云英也放下心来:“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你这里怕是还有好些事情要处理,我在......也不方便。”
“嗯?”秦枯鱼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所有人心照不宣,就她一人还没搞明白情况。
“这里也用不着我了,那我也先走了。”柳章抬起右手转了转:“我今天只是来探望,可没有把脉啊!就算在皇上面前我也这么说......秦枯鱼,下次别动不动就提着剑找人,很吓人的。”
“啊?”
秦枯鱼呆愣地看着赵云英和柳章相继离开房间,还没搞清楚情况。
“怎么生了个这么傻的女儿。”秦越长叹了一口气,敲了一下秦枯鱼的头:“你到现在都没看出来我是在装病吗?”
!!!
哎不是,你没事干嘛装病吓人啊!
秦枯鱼委屈起来,她是做好从木樨书院退学的准备去“绑”来柳章的,谁知到头来自家老父亲居然是在装病!
敢不敢提前知会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