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志四海（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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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个骑射班学生一起清扫马厩的速度比起就秦枯鱼他们几个忙活速度快多了。
扫完马厩后，所有人都是一副终于卸下重担的样子。各自给自己寻了个地方，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休息。
秦枯鱼、高松几人聚在一起皆是一脸气力耗尽的样子，看了眼对方连张口说话的精神劲儿都没了。
“不错不错，年轻人做起这些事情来还挺仔细。”高马夫两手背在身后巡视着骑射班的打扫他们的清扫结果。
“你的法子是什么快点说，听完我要赶紧回去洗澡呢。”一个骑射班学生追问。
这边话头刚落，各处就都响起了声音，好些人强挤出一点力气附和响应先出声的那个人。
高马夫微微一笑：“骑射班的人说话可算话？”
“当然了。”一个人喊道，“君子重信。”
高马夫：“那要是我讲出方法后，后面你们反悔不扫了怎么办？”
“小瞧谁呢！”
“就是就是，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我们最看不起不守信用的人了。”
“好！真不愧都是楚国未来的栋梁们，定不会欺负我这一个小马夫。”高马夫高声说道，然后走到高松面前问道：“小兄弟，你是不是很少骑马？”
“骑过很多次啊！”高松疑惑：“我家里都有马场呢。”
“那你是否只骑过家里的马，甚至在骑马的时候有一大堆人跟着你？”高马夫又问。
高松：“我在马场练骑射，牵马的抱弓箭的端茶水的......林林总总加起来怎么也得二十多人吧。”
秦枯鱼默默咂舌，高松家里竟然如此富贵，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就是这样！”高马夫说：“从你走进马场的那一刻就有一大堆人帮你铺好路，以至于你连最基本的一个常识都没有。”
“什么常识？”
“你家就没有一个养马的人告诉你，第一次靠近陌生马匹的时候不要从马的屁股靠近吗？”高马夫说：“站在那里马儿看不见你啊，撅蹄子还是我把马养得好守规矩，换做其他性子野的马没踢你都算脾气好了。”
高马夫一语惊醒梦中人。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高松不招马儿喜欢居然是这个原因。
现在想来，那天大家都各自忙活着手上的事情，还真没人有分神注意到高松是从哪里靠近马儿。
一个人忍不住问道：“高松，你那天真的是从马屁股靠近的吗？”
但凡骑过马的人都知道靠近马儿时要从前面马儿能看到的地方靠近，哪怕是熟悉的马儿从屁股靠近时也要用手拍在马背上安抚。
正因如此，才未有一个人往这个方向想过。高家在整个楚国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谁知道他们在教育子侄上居然如此溺爱，这样的常识都没让高松知道。
高松挠头：“好像还真是，不过我在家也有从马屁股靠近过啊，那个时候并没出现什么问题！”
众人无奈喊道：“你从小骑到大的马能跟第一次见你的马儿相比吗！”
“你第一次靠近的时候被马儿的态度吓到，后面靠近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紧张害怕。”高马夫说：“马儿是有灵性的，你害怕的情绪传递给它也会让它紧张。”
高松顿时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就这，我也能讲出来。”王望小声嘀咕。
“高马夫就是赢在他观察到了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周识说：“谁让那天我们都在扫马厩，只他一个人有空呢。”
“我也知道啊。”王望哀嚎道：“就这样被他骗着扫一个月马厩，真不甘心啊。”
琅月：“我们还真没法不服气，高马夫事前都将我们捧成了重诺守诺的人，要是反悔反而是我们让人瞧不起了。”
“经过这事情我倒是明白了……”秦枯鱼小声嘀咕。
赵云英：“你明白什么了？”
周识接话：“知道得越多越好！”
王望：“只要胆子大，就一定会骗到一群呆头鹅。”
琅月：“遇事不要先想着找别人求助，而是要先自己试着分析一下。”
三人说完后又看向赵云英。
赵云英用手指向自己，表情像是在说：你们的接龙游戏我也要参与？
三人齐齐点头，赵云英想了一会儿说道：“祸从口出，谨言慎行。”
听到赵云英这话后，其余几人先是感叹这话居然是赵云英讲出来的，后又想起今天可不就是祸从口出，着了高马夫的道儿了嘛。
然后，几人又齐齐看向挑起这段总结性发言的秦枯鱼———我们讲了一堆，你还没说话呢。
秦枯鱼长吸一口气后才说：“原来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几人皆是神情困惑：“这话怎么讲。”
“骑马居然还有人跟着你送茶水！”秦枯鱼一脸不可置信：“我第一次骑马不小心跑远了，是又渴又饿地骑马跑回去的！”
几人看向秦枯鱼的眼神渐渐变得怜惜。
赵云英拍着她的肩膀：“马上就能放假回龙吟城了，到时候我带你到我家的马场跑跑。”
高松挤过来一脸殷勤：“我家的马场也不错啊，你也可以来！不过记得把你姐姐也带过来，我们可以在那里吃烤全羊。”
赵云英瞪了高松一眼：“你家马场有的我家就没有吗，我们不但吃烤全羊还能自己烤，想吃什么烤什么！”
高松：“我家有南地的荔枝。”
赵云英：“我家有宫里的美酒。”
高松：“我家马场大。”
赵云英：“我家马场皆是难得一见的良驹。”
听不下去的其他人赶紧挥手示意这两个人停止炫富，不然他们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将两人按在地上打。
……
骑射班的人不一会儿就慢慢各回各家了。高松想要留下来在高马夫的指导下尝试着跟马儿亲近。
秦枯鱼、赵云英等人留下来陪了他一会儿，见不会再出什么问题后也就都相继离开了正在兴头上的高松各回各家了。
回去的路上，赵云英对自己身上的味道十分嫌弃。刚才在马厩还没注意到，一出马厩来到了正常的环境后，自己身上的味道简直不能闻。
赵云英：“高马夫是不是偷懒耍滑来着，木樨书院肯定给了他雇人扫马厩的钱，指不定被他用到哪里去了，现在来诓骗我们给他扫马厩。”
琅月的状态也没比赵云英好到那里去：“马厩不是每天都有清扫吗，怎么还这么多事情要做。”
赵云英愤愤不平：“高马夫这样的人若是在我家，定是要给他好果子吃。”
秦枯鱼的脸憋气憋得通红：“你们还聊得下去呢，赶紧回去清洗后换身衣服啊！”
一行人匆忙挥手告别后跑回了各自的宿舍。
秦枯鱼洗完澡后躺在咯吱作响的床上闭目养神。
赵云英总觉得还残留了马厩的味道，现在正忙着在房间各处放置熏香。
“哎哟祖宗，屋里已经够香了。”秦枯鱼被吵得静不下来：“再点下去我们都要被熏死了，对了，记得把窗户打开，不然我真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怎么活得这么糙，就我一个人还闻到了马厩的味道吗？”赵云英嘴上不满，但还是依着秦枯鱼的话把窗户开了一扇：“喂秦枯鱼，我说真的，放假到我家马场去玩玩啊。”
秦枯鱼：“怎么，想在你的地盘给我来个下马威？”
“哼，对付你还用的着费心弄到我的地盘吗？”赵云英踹了秦枯鱼的床架一脚。
踹完后，一个痛得握着脚在屋里蹦，一个被床晃得一激灵从床上坐起身来。
秦枯鱼捂着胸口心慌：“我这床不稳当你忘了啊，把我摔了怎么办。”
赵云英痛得皱眉：“这破床你还睡上瘾了，这么久都不叫人来换了。”
秦枯鱼：“这你就不懂了，这床虽破，但我在上面睡觉的同时还能练一下平衡，可遇不可求呢。”
赵云英冷哼：“那你之前还闹着要跟我换？”
这是之前在绝望坡的事情，秦枯鱼说谁输了就睡那张摇晃的破床。
秦枯鱼：“这不是想让你也练一下嘛，这叫不藏私，懂了吗。”
“那你还是继续藏着吧。”赵云英显然不信秦枯鱼的鬼话：“我家马场，去不去？”
秦枯鱼疑惑：“怎么非要我去你家马场啊，不会真给我设了套子等着我钻吧。”
“我师父桀骜就在马场，我想让你见见他。”赵云英故作不在意地说：“他箭术还挺厉害的，你可以跟他比试一下。”
“真是这样？”秦枯鱼纳闷：“没别的事情吧。”
赵云英白了她一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就这么说定了，休假时我叫人去接你。”
“我还没答应呢。”秦枯鱼反抗无果，又看向赵云英开了一扇的窗户：“你熏香点了那么多，窗户就开一扇啊！”
“一扇够了。”
“还得再开一扇。”
“要开你自己去开，我躺下就不起身了。”
秦枯鱼立马躺下背靠着床：“我现在也躺下了。”
赵云英噤声不理她。
惜命的秦枯鱼只好又自己爬起来去开了一扇窗户。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志四海（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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