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志四海（十五） ...
-
冷眼瞧着江逾白一脸热切样子的鸦羽一言不发，丝毫没有提醒一下他认错人的意思。
“江先生，我叫琅月，旁边这位才是秦枯鱼。”琅月指向身旁的秦枯鱼：“赵云英跟着高松到城里找衙门报官去了，现在不在这里。”
许是“琅”这个过于罕见又过于耳熟，在琅月表明身份后就对她失去兴趣的江逾白又分神问了一句：“你跟琅十四的琅是同一家吗？”
琅月：“他正是我小叔。”
“嘶~琅十四那货真是白长了张嘴，侄女来木樨书院了也没跟我知会一声。”江逾白挤出一张慈祥的笑脸：“小琅月喜欢什么弓箭啊，叔叔那里随便你挑！”
江逾白以收藏能工巧匠所制的弓箭为趣。
见江逾白误会了，琅月赶紧解释：“江先生，我并非是骑射班的学生，也并不擅弓箭。”
江逾白的视线在琅月和秦枯鱼之间转了一圈，似是在疑惑为何身为骑射班学生的秦枯鱼会跟琅月走得这么近。
但江逾白很快就对琅月失去了兴趣，干巴巴地说了句“侄女好好学习”后就将注意力放在了秦枯鱼身上。
江逾白：“枯鱼啊，来木樨书院后过得还适应吗？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反应。”
江逾白的态度过去亲切反倒让秦枯鱼很不适应，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一个先生对自己这个学生这么关心想想就让人起鸡皮疙瘩，倒不如像鸦羽一样不冷不热的更让秦枯鱼自在。
“多谢先生，一切都好。”秦枯鱼回答简洁。
江逾白还欲再说些什么，琅十四已经过来拎着他的后领将人拖向院长那边了。
琅十四：“什么时候了好胡闹。”
“我好不容易才见到本人了，你们先查看着缺我一个也不耽误啊。”江逾白说完有朝着秦枯鱼探出一只手：“你先别急着走，事情结束后我们促膝长谈啊。”
秦枯鱼乖巧地向离开的两位先生行了个礼，心里却想着等捕快来了问完话自己一定要赶快跑离这个是非之地。
跟先生促膝长谈，想想就觉得恐怖。
“总算清静了。”鸦羽神色淡淡，看向面前三个不安分的学生：“老实交代吧，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秦枯鱼三人你一嘴我一嘴地将事情发生的经过讲述给鸦羽。
“这位李大哥确实十分古怪。”鸦羽若有所思：“远离村庄独自一人住在这里，又能在招惹来养蛇人后全身而退。”
王望面露喜色：“你是说李大哥没事吗，那太好了。”
“若那位李大哥真是有你们说的那等本事，区区养蛇人根本奈何不了他。”鸦羽说：“但你别高兴太早。哪怕那位李大哥昨夜全身而退了，也逃不过被衙门通缉的命运。”
王望沮丧起来，在他这个年纪的人看来被衙门通缉就是很大的事情了。
秦枯鱼：“你们能查出那口缸里的东西是什么吗？”
“这你倒不用担心，若真是你们想的那个东西，怕是这世界上没人比我们更熟悉了。”鸦羽面露冷意：“刀山火海里闯过的人，最熟悉的味道就是血腥味。”
“为什么要在屋内放一口大缸呢。”琅月问出了一直困惑她的问题：“若是要掩藏痕迹，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
王望想起他们就是因为闻到了血腥味才警觉起来，出声道：“是不是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毕竟附近就李大哥一个人住，要血腥味散开才能引来路过的人？”
秦枯鱼摇头：“普通人没有自保的能力，察觉到危险只会赶紧远离。况且引起他人的注意于凶手无益，反而会缩短他逃跑的时间。”
“好啦，扮演捕快的游戏是时候结束了。”鸦羽打断三人：“你们三个加上另外两个，明天都到马厩去扫马粪。”
三个人的脸都一起皱起来，怨声载道：“为什么啊！”
“偷溜下山、彻夜未归。”鸦羽铁面无私，丝毫没有怜惜人的意思：“缺乏对危险的警觉性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现场寻找帮助、基本功不过关这么好爬的房子居然还要借助竹子才能爬上去、身为弓箭手非但没有弓箭不离身居然妄图用短刀对敌......”
鸦羽一个个将几人的错处数落出来，几人越听头越低，真不知道鸦羽这么会儿怎么找出这么多错处来的。
“......唉，越说越觉得你们几个不中用，再加上一篇两页纸的检讨。”
什么！
几人丧得面如土色，真后悔刚才在鸦羽面前妄图逃避扫马厩的行为。
“那个......”琅月犹豫开口，试图全身而退：“我并不是骑射班的学生，是不是可以不用去啊。”
秦枯鱼和王望难以置信地看向琅月，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敢脱离队伍一人逃离惩罚。
“不行。”鸦羽冷冷开口：“做坏事前没有正确选择队友而让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地方，这个理由够吗？”
琅月低头揪着衣袋闷声开口：“不就是扫马厩吗，我扫就是了。”
鸦羽今天讲了这么多话，也就这句还算公道。
秦枯鱼和王望露出白牙森森的笑意朝着琅月招手：别挣扎了，一起快乐地扫马厩吧。
“对了。”鸦羽又开口说道：“再过几天你们就要正式上马练弓箭了，趁此机会挑挑有没有中意的马吧。”
终于可以拿弓箭了，还可以骑马！
秦枯鱼和王望都是一脸惊喜的样子，将受惩罚的郁闷一扫而光：“好！”
周识带着院长几人认完地方后就被赶来跟秦枯鱼三人待一起了，几个人老老实实地按鸦羽的吩咐站在远离现场的地方百无聊赖，鸦羽和院长、琅十四几人聚在一齐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在天上的云飘过好几片后，进龙吟城报官的赵云英和高松总算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老熟人。
展捕快一来就看到了离他们最近的秦枯鱼三人，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让其他捕快先到现场去。
展捕快哭笑不得：“咋又见面了。”
秦枯鱼挠头：“好久不见，展捕快。”
展捕快：“快别，老跟我见面可不是什么好事。等会儿我让两个捕快给你们做笔录，你们都要老实回答啊。”
几人乖乖应了。
展捕快还有正事要忙，跟几个小家伙打了个招呼后就进现场察看了。
王望好奇问道：“你们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高松就地坐下：“真要走着去怕是要中午才能到，我们先到村庄里借了拉货的马车。”
周识感慨：“村庄里的马车那不得看得比金子还重要，他们居然舍得借给你们，也是古道热肠。”
高松摆手：“古道热肠啥啊，赵云英扔了锭银子给他们才肯的。”
一晚上没睡再加上又奔波一路，赵云英此刻跟蔫了的茄子一样坐在地上没了讲话的精力。秦枯鱼见此，和琅月一起脱下了外套铺在地上给赵云英凑了块干净的地方小憩。
高松看了眼热，非要王望和周识也脱下外套给自己铺在地上睡觉。
王望和周识一起跑开：“你一大老爷们躺地上睡怎么了。”
两个人分散跑，高松一个人难照顾两个方向就逮着一个人追，捉到后就给他扒得只剩下了一件里衫。
日头正盛但竹林里凉风阵阵，王望抱着双臂在风中瑟瑟发抖。高松心满意足地把衣服也铺在地上睡觉。于是王望有追着周识要将他的外衣扒下来给自己穿。
在两个人在竹林里追逐的背景音中，秦枯鱼和琅月先在捕快那里将笔录做完按了手印。想着让奔波一晚的赵云英和高松两人多休息一会儿，秦枯鱼和琅月的笔录说得十分详细。
由于这么配合且逻辑清晰的人十分少见，捕快就当卖木樨书院一个面子先不做高松和赵云英的笔录，只要他们在需要配合的时候来衙门一趟。
周识和王望的笔录也做完后，捕快收起笔录对几人说：“好了，这里暂时没什么需要你们配合的了。想必你们还要上课吧，快点回去吧，可别耽误了学业。”
王望神经大条地说：“没事儿，我们的先生全都在这里了。”
捕快笑着离开了。
“等等。”琅月呆愣在原地：“我没记错的话，上午好像是要上选修课。你们选了什么......”
几人欢快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们选了什么来着。
课表呢，我的课表呢。
“别慌。”秦枯鱼神色淡定语气苦涩：“就是想起来也赶不上了，我们还是表现好点等会儿好在院长面前求情吧。”
几人一齐看向慈眉善目的院长。
周识：“我听说院长还挺好说话的。”
琅月：“逃课算严重吗？”
秦枯鱼：“不如等会儿跟着展捕快走吧，还能以帮办案为由逃过一劫。”
王望：“完蛋，我选的好像就是院长的课。”
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向王望：“院长教什么？”
王望做出一个下棋的手势，众人皆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差点忘了院长是个棋痴，可是以院长的棋艺真的能教给他们什么吗......
为了成功当上棋艺先生，院长一定付出了不少努力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志四海（十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