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于镜中的鱼（重生）》乘纸飞

24、志四海（十四）

　　“我在那边发现了一个腥臭的坑。”周识大喊着将分散的众人吸引过来：“天太黑了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从坑边的土看是新挖不久的。”

　　“屋子里有油灯。”高松话音刚落四周就暗了下来。

　　几人借着月色盯着对方模糊的五官发亮的眼眸，无声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屋内的灯油用完了。

　　到处都是黑漆漆的，离天亮还有好一段时间，几个人只好席地而坐开始梳理起事情的脉络过来。

　　秦枯鱼：“高松，你们是怎么认识李大哥的？”

　　“是我。”王望开口：“我溜下山散心的时候掉入了猎户挖的坑，是李大哥把我救了上来。”

　　“我和高松见王望久久不回，想到他白天的状态担心出什么事情就去找他。”周识补充道：“我们在书院里没找到人担心他又溜下山了，就顺着我们之前一起下山的路去找。”

　　高松：“之后我们陪着王望去感谢李大哥，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琅月整理了下时间线后感慨：“你们三人精力真是充沛，白天要上课训练，晚上还能有精力溜下山认识新朋友。”

　　“看来还是白天练得太少了。”赵云英随口一说。

　　“是我。”王望把手捏紧，低着头出声：“我本以为自己在骑射上也是有天赋的人，可来了木樨书院后才发现自己以前活得如井底之蛙。”

　　“在鸦羽面前，我们就跟牙牙学语的稚童没什么两样。听到他提出的那些离谱的要求后，每个人的第一反应都是……”

　　我们才刚入学啊还需要适应的时间！

　　根本没人能达到你的要求！

　　为什么不循序渐进地先教会我们呢！

　　你真残忍！

　　“……如果大家一起失败的话就好了。可是所有人都躲躲藏藏的时候有人会想着反击鸦羽。”

　　“我们面对风林火山没有招架之力是理所当然的啊。可是有人会跃下绝望坡帮队友抗弓箭上山，有人能淘汰风林火山的射手。”

　　那个“有人”说的是谁，在场的人心中都明了。

　　几人皆沉默不语。

　　或许是为了疏导陷入自弃的王望，周识也苦涩出声：“何止是你啊我也一样，看着别人前进自己却停在原地不前的滋味，大家都一样……”

　　高松挠头不解：“你们怎么没跟我说啊。周识你不是说，王望是因为跟家里人吵架了才不开心吗？”

　　“也就你神经这么粗的人才会信了。”哪怕到这个时候，周识也能被高松气笑。

　　当时高松看王望情绪不高，一直追问周识怎么回事。

　　周识招架不了，可真实原因又难以启齿就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没想到高松还真信了，还总是找机会开解王望。

　　两个人讲得驴唇不对马嘴，旁边看在眼里的周识也一个头两个大。

　　“我不理解。”沮丧的氛围半点都没有影响到赵云英，“比不上别人，那就努力追上去啊，自暴自弃地难道实力就会自己提升吗？”

　　琅月去拉赵云英的袖子，你可真是个小祖宗，现在是能讲这话的时候吗？

　　秦枯鱼：“赵云英，入学考试上看到我赢了后，你是怎么想的呢？”

　　“谁说你赢了。”赵云英有自己的坚持，嘴硬道：“你犯规了，后面的分数是无效的。”

　　秦枯鱼头疼，说你是祖宗还真没讲错。她咬牙切齿道：“那你看到我射出一箭三只鸽子后是什么感受？”

　　“生气，当然是生气。”赵云英高仰着头：“害我丢了那么大的脸，恨不得打你一顿出气才好。”

　　说的你后来没追过来找我出气一样……秦枯鱼默默在心里吐槽。

　　“然后我就想，一定是有什么世外高人在教你……但后来不是没找到嘛……而且我就不信了，我这样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会因为缺了一位好师父就一直输给你。”

　　“你每日练一百箭我就要练两百箭，你跑一公里我就要跑两公里……反正就是要比你强。”

　　秦枯鱼发现盲点：“原来你还趴墙角看我训练了。”

　　赵云英脸红：“谁说的！不过就是，找人，看了，你两天……而且是为了找出那位世外高人，才不是因为你。”

　　秦枯鱼又问高松：“你见到我和赵云英未摔一跤走下绝望坡时，是怎么想的呢。”

　　“还有我的事呢。”突然被点名的高松费力思考了半天：“我没什么想法啊，可能会想你们两个还挺厉害的吧。”

　　秦枯鱼又问：“那你摔了那么多跤为什么还要坚持站起来下绝望坡呢。”

　　这个问题高松比较好说，所以他回答得很快：“第一次肯定会摔啊，但我这次摔出经验来了下次就能少摔点了，总有一天能不摔一跤地下绝望坡吧。”

　　“就是这样。”秦枯鱼用手指在地上随意画着：“人各有所长，谁能每次都能比别人强。”

　　“况且其他人或许也没强出多少，不过是多花了几分心思。你们不是想知道那个秘密武器是什么吗？其实就是从挑山工那里买了几双耐滑的鞋子。”

　　为了鼓励这两人，秦枯鱼将苦涩艰难的时光都隐去。

　　周识和王望对视一眼，都没想到秦枯鱼竟然就这么把“绝招”说出来了。

　　“挑山工？”高松半个身子立了起来：“我们见过他们好几次了，竟都没往这上面想过。”

　　高松两手拉过周识、王望：“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他们买几双鞋子回来。有这个秘密武器，绝望坡还不乖乖被我们征服哈哈哈哈哈！”

　　周识和王望也燃起了一点斗志，深谢了慷慨分享不藏私的秦枯鱼和赵云英。

　　他们一齐说道：“给骑射班的其他兄弟也买几双吧。”

　　琅月看着周识二人振作起来的样子固然欣慰，心里却还是有几分愁郁无法消散。

　　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顶峰只有天才才能到达，这是小叔琅十四曾说的话。

　　秦枯鱼固然是出于好心开解二人，但世间本没有那么多两全的美事。十六个人之间总是要出现输家和败者。

　　在秦赵二人已经崭露头角的时候，王望周知二人连起身走下绝望坡的勇气都还未拥有。

　　不是他们太胆怯，而是那两个人的光芒太过夺目耀眼。旭阳之下必有阴影。

　　琅月甚至悲观地想，琅十四早已选定好山稳班的正式成员，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拭去蒙在明珠上的微尘。

　　另一边，秦枯鱼和赵云英的身影挨在一起低声探讨着李大哥失踪案的疑窦之处。

　　这或许就是琅十四想看到的吧。琅月心想。

　　故意将水火不容的二人安排住在一起，又用同一个目标驱使着两人前进。

　　而他现在也确实成功达到了目的，让两把锋利的箭箭锋指向同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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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蒙蒙亮，亮度足以看清那个腥臭坑内的东西时，几人都起身走向那处。

　　高松将其余人拦在身后：“里面或许不堪入目，还是我去看吧。”

　　这件事情上没什么好推阻的，除高松外所有人都止住脚步。

　　高松用袖子捂住口鼻上前，坑周围已经有苍蝇绕着嗡嗡乱飞。

　　高松踮脚往坑内瞧了一眼。

　　“天呐。”高松转过身来脸色发白：“里面全是花花绿绿的毒蛇尸体。”

　　几个人皆是一惊，高松拦住好奇想要上前看王望和周识：“还是不要看了。”

　　“齐岳山上建有木樨书院，山下也有山民居住，四时各季都人来人往。”琅月缓缓开口：“出现这么多毒蛇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以毒蛇伤人的养蛇人驱使而来。”

　　高松：“李大哥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惹到这样的人？”

　　琅月：“那位李大哥怕也不是普通人，坑里的毒蛇就已经证明这点了。”

　　秦枯鱼：“屋内也被人刻意打扫整理过。这件事情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毒蛇死在这里了，驱使毒蛇的养蛇人又在哪呢？

　　养蛇耗资巨大，养蛇人的背后的人又是谁呢？

　　那个人和李大哥之间又有什么恩怨呢？

　　失踪的李大哥是逃走还是被抓走？

　　守城的士兵因为赵云英的身份都认识她，为了免去盘查之扰及时报案，赵云英和高松一起出发前往龙吟城衙门。

　　临走时，赵云英将自己手中的那把短刀留给了秦枯鱼。

　　秦枯鱼和琅月、王望留在这里守着现场。

　　周识则回木樨书院通知这件事情。

　　齐岳山境内皆由木樨书院管理，出了这件事情怕是连院长大人也要来一趟了。

　　木樨书院更近，周识很快就带着一行人靠近了这里。

　　鸦羽走在周识身边面色凝重，后面跟着的三个人，两个年纪稍微小一点，另一个年纪稍大一点。

　　琅月站到秦枯鱼身后小声介绍：“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左边高一点的是琅十四，右边盯着你看的是江逾白。走在最后面一脸摊上大事的人是院长。”

　　秦枯鱼疑惑：“江逾白盯着我看做什么？”

　　琅月不满：“这人最爱从我小叔那里挖学生过去，想必是看上你了。”

　　秦枯鱼：“不都是风林火山吗，怎么还要挖人。”

　　琅月：“书院内自然不用，他争的是学成后的归处。江逾白是摄政王那方的人。”

　　秦枯鱼问：“贵妃的哥哥？”

　　琅月语带讽刺：“天下也就那一个摄政王了。”

　　人越走越近，琅十四和院长先让周识领着他们去屋内看那口大缸。

　　鸦羽和江逾白却径直朝着秦枯鱼这边走来。

　　鸦羽：“你们还有力气溜下山玩？”

　　秦枯鱼呆若木鸡，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发散思维啊！

　　江逾白挤开鸦羽凑到秦枯鱼面前亲切地问：“你们就是秦枯鱼和赵云英吧，久闻大名。”

　　喂，你才是先生啊！

　　久闻大名这样的台词不要跟学生抢啊！

　　而且，你对着琅月叫秦枯鱼，对着秦枯鱼叫赵云英做什么啊！

　　人都不认识就不要这么亲切了好吧，很像要拐人的怪叔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