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志四海（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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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绝望坡回来后，众人的衣服上皆沾满了湿泥，相继回到了各自的住所更换身上的衣物。
赵云英正坐在梳妆镜前编头发。
为了骑射方便，她们并不像其他同龄女孩一样在后脑垂下发丝，而是全都编成了辫子，或留下垂在肩上或用珠钗和发髻固定在一起。
她拉弓射箭的手梳起发髻来也十分熟练，将发丝一起梳顺后一齐挽到头顶堆成花样。
因着下午还要上陈纸兵的兵法课，所以留给她梳妆的时间并不多。赵云英只是梳了一个简单但不失美观的素髻，上面插着几支别致的珠钗。
秦枯鱼一脸惊慌地从换衣的屏风后面跑出来：“完蛋完蛋，陈纸兵留下的课业你有做吗？”
每日吃饭睡觉都想着骑射训练，要是能梦游说不定都要摸着弓箭拉两下，陈纸兵留下的课业什么的完全忘光光了。
琅月有心帮她抄的那张书单也没用上。
“没做。”赵云英镇定自若。
“没做你还一点都不着急？”秦枯鱼拎起赵云英就要往屋外跑：“赶快跟我一起去找琅月，说不定能补救一下。”
赵云英：“别急别急，陈纸兵现在不在木樨书院。”
“你怎么知道。”秦枯鱼疑惑：“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你在书院安插探子啦。”
赵云英翻了个白眼：“你在换衣服的时候有人来通知的。陈纸兵好像有什么急事回龙吟城了，下午的课自习。”
“那就好。”秦枯鱼松了一口气：“正好我们等会儿跟琅月坐一起，把课业补补。你都不知道完成陈纸兵的课业要看多少书……”
看赵云英挽的发髻十分精致好看，秦枯鱼也眼馋了，凑过去央她帮自己也编一个。
挽发髻这事耗时费力，没有丫鬟帮忙梳头的秦枯鱼都是图省事在头顶挽成一个团子，再插几根发钗就完事了。
虽说省事，但看久了还真有点腻。这就让秦枯鱼尤其佩服赵云英，无论这一天有多忙，她总能凑出时间给自己编一个发髻。
赵云英手被秦枯鱼抓着没办法脱身，又被她烦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了，不过秦枯鱼要帮她把陈纸兵的课业写了。
“兵法课诶，你还敢让我帮你写课业。”秦枯鱼惊呼。赵云英难道想当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吗。
赵云英将秦枯鱼的脑袋扶正方便自己编发：“我又没说不听课，但陈纸兵的课业要写足足三页纸。有写他课业的时间，我还不如多练几根箭呢。”
“这个懒你可不该偷。”秦枯鱼看向铜镜里的赵云英：“这样吧，寻个得空的晚上我陪你去骑射场练箭，课业你要自己写。”
赵云英：“晚上骑射场黑漆漆的，怎么练箭？”
秦枯鱼：“当然是盲射啊……你该不会没练过吧。”
赵云英手下一用劲儿，不小心扯到秦枯鱼头发：“谁说我没练过，就练盲射。”
秦枯鱼吃痛，拍着赵云英的手让她手下动作轻点。
嘿嘿嘿，不用一个人写六页纸的兵法课业了，还顺便找到了以后帮自己梳发髻的人。
前世秦枯鱼射箭的准度和力道练到练无可练的时候，每日都翻着花样练箭。盲射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项目罢了。
等自己晚上在赵云英面前露一手，照她那不服输的劲儿还不天天拉着自己到骑射场上去比试。
然后秦枯鱼再以让她帮自己梳发髻为条件做交换……此中门道可以写一部《论条件置换博弈之梳头篇》了。
秦枯鱼二人在上兵法课的课室里帮琅月占好位置后，伸长了脖子望向门外等琅月过来。
“吕兄，你写的那篇策论可否借我看看。”一名学子凑在吕婴身边喋喋不休：“在策论上我总是不得要领。”
吕婴含笑应了，又谦虚道：“我写得若有不好的地方，也还请你帮忙指正。”
“我们之中就吕兄的文章常被先生夸赞，哪里敢指教你呢。”
吕婴唇角含笑，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这样虚伪的交际真是令人厌烦，却又不得不耐下心来应对。
又是一番谦虚推辞的话。在保持走路姿态不减的程度下，吕婴默默加快了走向课室的脚步。
“吕兄真是求知若渴啊，身为儒生却仍修习了兵法这等奸诈诡绝之术。”
儒生们未来大多要参加科举考试入仕。书法、策问这样于科举有益的科目是最热门的，然后就是能结识朝中大臣们的科目。
比如棋艺。丞相大人在木樨书院读书之时就修习了这门课，闲暇之时也爱与同僚们品茗下棋。
吕婴：“只是略感兴趣。”
这一路吕婴都在回忆身边这人的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知道他是否有在自己面前自报家门过。
不过连名字都没能让吕婴记住的人，想必也并不要紧。
譬如现在他攀附吕婴之心昭然若揭，却未发觉自己说出口的话在无形中得罪了周围的人。
已经到了兵法课室了，现下四周都是前去上兵法课的学生。
吕婴走进兵法课室，一眼就看到两个小丫头凑在一起奋笔疾书的背影。
“太狡猾了，你居然把字写大了一号。”
“一看你就没被家里人罚过抄书，没经验了吧。不止字写大了，连间距也宽了一点呢。”
“我也要写大点。”
“先把这页写完再说，不然太明显了。”
两个小丫头头上都各簪上了一朵指尖大的米色小花，右边那位通身衣着华美不凡，左边那位简朴洁净。
有趣的是，左边那位头上簪了一支莲花簪，可不知怎么的一片莲花花瓣掉没了露出了内里肥硕的莲蓬。
吕婴多看了两眼，左边那位小丫头突然就回头了。小丫头脸颊粉白如桃花，眼波流转间溢出的灵气让他想到家中缸内那条调皮的红鱼。
小丫头看向吕婴这边展颜一笑后，起身向他走来。
吕婴脚步一缩，心突然就乱了几拍。
“琅月，可算等到你来啦！”
琅月才刚进门就被秦枯鱼拉住。秦枯鱼头挨着琅月的肩，直跟她抱怨求救。
赵云英对她这很丢面子的行为表示谴责，但在完成兵法课业前还是只能低头，乖乖帮琅月摆正座位上的垫子。
“你们啊……”琅月眼带嗔怪：“还好今天陈纸兵不在，不然你们俩肯定要被他念叨到耳朵起茧子。”
赵云英：“不过陈纸兵突然匆忙回城这件事情倒也挺奇怪，你们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
秦枯鱼正在琅月头上作乱，把一朵米白小花簪到琅月头上，听此猜测到：“我猜他是得到消息在城内出现了一本古籍孤本。”
“这个倒真有可能。”赵云英托着腮思考。
琅月将笔一人一支递到两人手中：“我也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但你们俩人现在可没有探秘的时间。”
秦枯鱼两人对视苦涩一笑，老实提笔完成课业。
“看来我以后真得看着你们一点。”琅月叹气：“两个都是练起箭来什么都忘了的人。”
在琅月的指导下，两个人总算磕磕绊绊的应付完了兵法课业。
尽管没有先生管着，但课室内的学生们也是乖乖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读书习字。
秦枯鱼这边三个脑袋挤在一起小声嘀咕，正计划着过会儿溜到山下去玩。
秦枯鱼：“听高松说山下有农户，说不定附近有夜市可以逛呢。”
虽说书院不允许学生私自下山，但这么多人哪里能都看得住。好些待不住的学生们都已经相约着溜下山去玩过了，只有秦枯鱼和赵云英每日心心念念想着练箭，直到成功站着从绝望坡下去后才有余力想着放松一下。
“你们还要玩到晚上！”琅月小声表示不满：“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写检讨。”
“这个你们别担心，要是被发现了我雇人帮你们写。”赵云英保证。
秦枯鱼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你还算有点用处”
赵云英神色得意：“这算什么，要不是晚上出城麻烦，我们还能回龙吟城玩一趟后再坐马车赶回书院。”
“这也可以吗！”秦枯鱼神色期待。
坐秦枯鱼家的马车从木樨书院所在的齐岳山到龙吟城内要一个时辰，但若是赵云英家两匹马拉的大马车却只要半个时辰就可以了。
赵云英也来了兴趣：“要是你真的有想法，我可以从家里借几匹快马养在山下，到时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琅月惊呼：“你们俩人先别急，刚才说的不还只是下山玩玩的事情吗，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要在山下养快马了。”
溜下山玩和溜下山到处玩的性质可不一样。
赵云英拍着琅月的肩：“你早该明白跟我们两个混在一起后，安分平静这样的词语会离你越来越远。不过你已经成功入伙，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琅月假作出后悔的样子：“看来我是被拉上梁山了。”
秦枯鱼拱拳：“那还请这位壮士待会儿速速回去换一身轻便的衣裳，咱们好一起溜下山去。”
琅月身穿的烟紫纱裙深受年轻小姐们的喜欢，是现今龙吟城内最时兴的样式。就是衣服样式太过繁复不利于行。
琅月：“你们打算从哪条路下山？”
“西门。”秦枯鱼说：“那条路是用来让挑山工送货物的，平常少有人走。高松他们就是从那条路溜下山，我和赵云英之前正好去那里看过，也还算熟悉。”
琅月哪知道秦枯鱼口中的“熟悉路”只是跟挑山工们闲聊时听他们讲起过，她还以为秦枯鱼二人亲自走过那条路呢。
琅月就这样被二人哄骗入伙，下课的铃铛一响就先赶回去换衣服，而秦枯鱼和赵云英则先去西门那里等她。
谁知，两人刚一到就在那里见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志四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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