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志四海（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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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淘汰的学生聚在外围谈论里面的情况，眼看着厚厚一层白烟升起，罩子一样将这里笼起来。
高松展开袖子给火堆扇风，侧开头避开熏眼睛的浓烟：“树上的人要还是不下来怎么办？”
秦枯鱼和赵云英对视一眼，一齐看向手中的弓。
赵云英：“不下来就把他们射下来。”
秦枯鱼：“现在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留下一人看着火堆别让火势蔓延到别处后，其余四人平分了剩下的羽箭，合手鼓劲后弓腰潜入了白色烟雾中。
四人先是拿着粗木棍绕着树敲了一圈，等震得树上的人分辨不出是否有人在爬树时，当即爬上参天的大树。
秦枯鱼攀到树腰两脚勾在树身上，借着一簇枝叶掩盖瞄准对面树上的射手。
弓弦在耳边拉开响起微弱的撕裂声，秦枯鱼就靠着两脚维持身形，半个身体都悬在空中，但她的准星却未因此动摇半分。
拉弓，搭箭，瞄准射出的动作一气呵成，就发生在片刻之间。
可秦枯鱼却眼见着自己射出的羽箭立马被对面的人发现，那人两脚一蹬攀上树干就躲过了那支箭。
一切事情发生的间隔不过三个呼吸。对面树上的箭手在躲过秦枯鱼的羽箭后立马回身搭箭反击。
咻——
眼见着羽箭离自己越来越近，秦枯鱼甚至还能用余光看见对面的射手已经在搭第二箭。
没有躲避的时间，哪怕躲过这支箭也会马上被他射出的第二箭淘汰。
秦枯鱼紧咬牙关，她必须马上反击才有存活的可能。
等羽箭飞到自己一臂长距离之时，秦枯鱼抬起左手用弓箭讲羽箭打偏削弱其的力道，随后右手立马抓住那支羽箭搭上弓弦，凭着直觉射向对方。
……
就在刚刚，她似乎明白了树上的人为什么羽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刚开始他们箭无虚发，射出的每一支箭都淘汰了一名新生。而后面和秦枯鱼五人之间的那一场混战中，又将五人射向他们的弓箭收为己用。
想明白这个后，秦枯鱼一时都不知该为五人射箭的准度开心，还是为对面的“草船借箭”之术鼓掌。
对面的射手应该是风林火山四个班的人，徒手接箭肯定比秦枯鱼轻松许多。但秦枯鱼却有自知之明，要是不借助外力敢徒手接他们的箭，怕是自己的手是真的要废了，才有先用弓箭削弱羽箭力道的动作。
所以，孰胜孰负就看在这一箭了。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对面的射手似乎被秦枯鱼徒手接箭在射出的动作惊住了，呆楞了一会儿竟然忘记立马反击。
就这一会儿分神，秦枯鱼的箭射中对面的人，正中胸口。
“啊，被射中了，回去惨了。”对面的射手语气迟缓地念叨：“不如今晚就在山上睡算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射手用口型问，对上秦枯鱼的眼睛。
虽然两人刚才经过一番对战，但秦枯鱼一直躲在烟雾和树叶中没有暴露，此刻只有经过交战的两人才知道对方的位置。
对面射手没有暴露秦枯鱼，但秦枯鱼向来谨慎惯了可不念他这点好，紧闭着嘴唇不回应。
“真冷漠啊。”射手对秦枯鱼扮了个鬼脸，仰身头朝下栽向地面，快要坠至地面时一个跟斗翻过来稳稳站在地上，走向淘汰的人站的地方。
可真是……有能力也爱现啊……
“哇，好厉害。”一个新生长大嘴巴感慨。
射手嘿嘿一笑：“没什么，微不足道的一点小技能罢了。”
“我们之中居然有人能淘汰风林火山的人，太厉害了！”
射手脚步一顿，一个踉跄险些来个平地摔。
“你你你是怎么被淘汰的啊……”
小屁孩你不要一脸天真地伤口撒盐啊，我不会看你可爱就回答你的啊！
“是谁淘汰你的，你有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吗？”
你们小瞧谁呢，我堂堂一个风林火山正式成员，会连淘汰自己的人都不知道吗？倒是你们这群小崽子才不知道淘汰自己的是谁吧！
“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拿回去当幸运符。”
喂，现在是要签名的场合吗！
射手一概不理，保持着一张木头脸在一群小孩子中鹤立鸡群。
射手神情平静，内心的小人却疯狂哐哐撞大墙——完蛋完蛋，回去受罚就算了，肯定要被其他人拿这事情笑上一年啊！他一世英名啊！
秦枯鱼不断换着栖身的树寻找对方的射手。
刚才淘汰一名射手后倒是扭转了她的想法，与其躲躲藏藏浪费时间，到不如主动寻找对手。
毕竟能和风林火山正式成员交手的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反正有着烟雾的遮挡，她也不会暴露太快没有还手的机会。
发现了。
秦枯鱼抬头用箭瞄准上方的那一个人。
射手将弓箭背到背上，对着秦枯鱼两手起势。
秦枯鱼没有因为射手似乎等着自己过来的发现而惊讶，而是感慨：
——你们玩弓箭的能不能别老想着近战啊！
鸦羽也是你也是，不知道这幅身体还没练起来吗！
哪怕我前世是个绝世高手也没办法用一副细皮嫩肉的身体发挥实力啊！
但秦枯鱼有什么办法呢，只能长叹一声也将自己的弓箭背到背上准备应战。
两人皆是用脚缠住树枝半个身体悬空的状态。射手用手抓住一根树枝调转了个身形，向着秦枯鱼俯冲下来。
劈砍格挡，哪怕在地面很普通的一个动作都因为两人所在的环境加大了难度。
秦枯鱼本就在滑下斜坡的时候撞得身上青肿，射手劈出的每一掌挥出的每一拳却又似乎瞅准了秦枯鱼青肿的地方打。
真是个没品的混蛋。
饶是在心里怒骂射手，但秦枯鱼却也为对方没有手下留情而欣喜。真碰上面对面对抗，都是趁你病要你命，谁管你今天状态好不好呢？
风度？不好意思，那是武林小说里大侠的专有光环。
秦枯鱼艰难接招，寻找着反击的方法。
肯定不能就这么跟射手对打下去，除了在消耗完体力后沦为对方的俎上鱼肉外，没有别的下场。
秦枯鱼撇向射手绑在腰间的箭兜。
风林火山的人似乎都将箭兜绑在腰间，并没有像他们一样背在背上。仔细一想这样确实能省步骤加快射箭的动作。
但对现在的她可十分不利。
目前已知的淘汰方法是用箭射中胸口。自己的箭背到背上，对面射手可以趁着攻击她的动作轻松抽取她背上的羽箭，秦枯鱼却无法伸手拿到射手腰间的羽箭——这厮的羽箭搁靠在他后背上呢！
要怎么才能拿到羽箭呢？
“跟我对打还敢分神？”射手嗤笑道。
秦枯鱼冷着一张脸：“能跟我对打这么久还没分出胜负，你也不过如此。”
“那你可就错了，你的破绽多的都不用找。”射手突然躲开了秦枯鱼所有的攻击防守，将脸凑到秦枯鱼耳边低声说：“要不是看你还有点意思，早淘汰你了，哪有给你看到我的机会。”
“不过……”听到射手的声音，一股寒气冲上秦枯鱼的后脑勺：“不过，现在是时候结束了。”
一支羽箭在秦枯鱼面前晃了一下，然后扎入她胸前，冒出红色的液体。
射手笑得冷冽而残忍，声音却温柔如春风：“你还差得远呢。”
……
“是吗？”秦枯鱼眼带玩意对上射手的眼睛：“那你没感受到后背有什么不对劲吗？”
射手脸色一变，后背那层异样现在才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破了。
秦枯鱼将手伸到射手眼前：“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永远不要让对手能摸到你的后背，即便那是一个实力远逊于你的人。”
秦枯鱼的右手上沾着红色的液体，那是来自射手的后背。刚才她在对战时故意显出力不从心的样子，就是为了让射手轻视她，以为她没有了再还手的能力。
是啊，一个刚入学的新生，能在树上半悬着身体跟他对打上几招已经算是很厉害了，怎么会还有余力算计他呢？
所以，射手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在还未胜利的时候靠近秦枯鱼让她找到绝地反击的机会，摸到了他后背的羽箭扎入他的后背。
射手侧头暗骂了一声阴沟里翻船了：“我们这算谁赢？”
“我是跟你同时扎入的，但你若是不信也可以。”秦枯鱼耸肩：“而且正确的说法是，我们两个都输了。”
射手笑了出来，看向秦枯鱼身上的伤势啧啧称奇：“能把自己搞成这样，你也算头一个了。”
秦枯鱼：“都怪那个斜坡，撞得我五脏都移位了。”
射手：“你以后见它的机会还多着呢。看你还算个苗子，师兄就给你指条明路吧，有机会去找找给木樨书院送物资的挑山工，会对你有用的。”
秦枯鱼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然后一脸凝重地问：“师兄，我们真的要这样挂在树上聊天吗？”
射手一噎，伸手狠狠赏了秦枯鱼一个爆栗子：“谁准你叫我师兄的，等你真成了山稳班的人才能叫。咳咳，你先下去吧，需要我帮你一把吗？”
明明是你先自称师兄的，秦枯鱼觉得很委屈。
秦枯鱼利落地抱着树干滑到地面站稳，对着上面的人扬起一个笑脸求表扬。
射手两手一拍树干借力飞起后，衣带纷飞动作潇洒地降落地面，侧眼瞥向秦枯鱼，那表情就像是在说：动作要优雅点，像个狗熊一样爬上爬下有辱斯文。
秦枯鱼撇嘴不满，这不是欺负我还没学过吗。
秦枯鱼和射手一起走出烟雾，站到被淘汰的人面前时，不止新生连不久前被秦枯鱼淘汰的另一个射手都长大嘴巴一脸惊讶。
“大柱子，你咋也淘汰了。”
秦枯鱼一脸惊讶地看向身边五官俊逸，身姿翩然如风的射手——谁能想到一个英俊的美男子被队友取的绰号竟是“大柱子”这样的朴素无华呢。
绰号为“大柱子”的射手走近后踹了另一名射手一脚：“就你长了张嘴会说话，淘汰了也不安分点。”
射手后知后觉都找回了丢失的羞耻感，在反应过来身边的大柱子跟自己一样被淘汰了后，又咧着一张嘴乐呵了。
嘿嘿，不用一个人挨骂了。
秦枯鱼被淘汰后，高松和赵云英也相继被淘汰了。高松在埋伏对方的时候被反杀了，赵云英靠着死缠烂打拉着一个人同归于尽了。
看赵云英和被她淘汰的射手的样子，两人看起来争斗得很激烈都结上仇了，看向对方时都吹鼻子瞪眼的，看对方哪哪不顺眼。
秦枯鱼暗暗对比，现在赵云英是更讨厌她一点呢，还是更讨厌那名射手一点呢？这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结束后，鸦羽总算是出现了。将三个淘汰的射手打发回去后，鸦羽只让众人回去好好休息，又说了明日训练的时间后再没说其他。
对今天众人的表现没有发表一个点评。
这样一来，众人心里倒是堵着不是滋味，每个人都神色恹恹地下山回去了。
高松好心出声：“你们两个要不要去柳医师那里看一看啊，特别是妹妹，你看起来十分惨烈。”
秦枯鱼看了眼自己，苦笑道：“希望柳医师开的药别太苦。”
话说之前入学考试上，柳医师就曾说过让秦枯鱼入学后到他那里去换药，可秦枯鱼自觉手好得差不多了，在家吃药都吃得嘴里都是苦味了，到木樨书院自然不会再“自讨苦吃”了。
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去找柳医师的命运啊。
赵云英一言不发。
秦枯鱼跟高松也算是培养出了一点点战友情，见此拍了高松一下，示意他别放在心上，赵云英这是被打得怀疑人生了。
高松是个不记事的，全然没把赵云英放在心上，还疑惑秦枯鱼为什么拍他。
秦枯鱼收回手，就当她自作多情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志四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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