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心结 男人算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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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霍拂一行人回了府。
橙树枝叶茂盛，初夏时节更是绿叶繁多。霍钰躲在其中，一般人不注意看的人根本发现不了她。
可霍珺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她姐姐。
不用低头，光听那脚步声，霍钰就知道是姐姐站在树下。而她却只痴痴地看着月亮，控制着自己不去注意树下的人。
一有心事就上树，霍钰这习惯倒是和习武一般，十年如一日。每每找不见霍钰，霍珺都知道她又把自己藏在这里，好像只要看不到她，也就看不到她的心事。
以往每每此时，霍珺总会做些霍钰爱吃的菜，用香气哄着人下来，再用美味撬开她的嘴巴，与她说说心事。
这次好像也一样，好像也不一样。
“宫宴虽好，但味道确是不尽人意。”霍珺倒像是没注意到一般，自顾自地开口。“想来清橙也吃不惯，我便做了些家菜，下来吃些吧。”
霍钰一整天心思都没在吃饭上，到了晚上更是伤心地早早离席，这一天下来，她竟是连一点吃食都没进过。
袅袅几缕香气从下面飘上来，是她在边关是日日思念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霍钰吞了几口口水，硬撑着自己不去想那菜肴有多美味，尽可能的忍着饥饿感。
预料之中的没有回音。
这次和以往不一样，霍珺心里明白。
霍钰对太子的喜欢，霍珺一直看在眼里。她无意和妹妹争抢，可她拗不过天命，也拗不过人意。
霍珺没有权利去决定自己能嫁给的人，一切都不由得她。
“今日的白粥里加了鸡丝和菜叶，虽是配瘦肉炒的，但油香绝对不少。”霍珺用小扇轻轻把香气往上扇。“若是凉了，便不知还如不如从前般味美了。”
霍钰本就饿地两眼发白，树下还是她最喜欢吃地菜。
啧，这谁顶得住？？？？
不行，得忍住！
算了，不忍了。
霍钰轻盈地跳下树，抱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霍珺也不言语，只是拿小扇在霍钰发边轻轻扇着，不时把霍钰落在肩头的长发向后挽去。
待吃完，霍钰随手把碗筷放在地上，就头也不回地又回到了树上。
都说了这次不一样！
我已经不是随便来两口饭就能打发的小孩子了！霍钰心里说着。
她下来吃饭，可不见得就想跟霍珺说话。
见状，霍珺也不恼，笑着把碗筷都收回篮中。却也不走，像是享受这无边地沉默。
“姐姐也喜欢桀哥哥地吗？”
不多时，倒是霍钰先沉不住气，开了口。
“我与殿下不过见过几面，话都不曾多说几句，何来喜欢一说？”
“那姐姐想嫁给桀哥哥吗？”霍钰继续问道
“殿下是储君，能嫁给他自然是最好的。”霍珺答道。
霍钰以为自己只会得到是或不是两种答案，听着这答案倒是觉得奇怪。
“最好的，应该是姐姐喜欢的。”
既然不是自己喜欢的，为什么又说是最好的。
闻言，霍珺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对清澄来说，喜欢的自然是最好的。”所以点头。“但对我来说，能给家族带来最大利益和保障的，才是最好的。”所以摇头。
霍钰遥遥看向树下的霍珺，面上全是不解。
她毕竟还只是二七少女，在她心里，婚事就是两情相悦之人才能举行的仪式。既然没有情意，这仪式就没有意义。
“既然是带来利益，那谁嫁不是一样？可为何是姐姐而不是我...”霍钰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还是说出来了。
见霍钰终于肯把心事说给她听，霍珺笑起来。
“清澄能带来的利益不在这，而在沙场。”霍珺道。“都说挖菜也不能仅着一片地挖，我们清澄已经是小将军了，再入宫做太子妃，不是显得是陛下的不是了？”
不等霍钰开口，霍珺继续道：“我知道清澄肯定愿意为了殿下放下副将的位子，也觉得值得。”这也正是霍钰所想的。
“但清澄有没有想过，你抛下的是你现下拥有的所有，但你能换来的不过是一个位份。”
“一个位份？”霍钰疑惑道。
“是，一个份位。”霍珺肯定道。“太子的正妻，也就是未来的后宫之主，未来的皇后，听起来很风光吧。”
“可储君，也是未来的天子，坐拥万里江山，三宫六院。”霍珺继续说道。“如今尚在东宫，就有了测位，往后入了后宫，便是上千嫔妃与你争同一个男子。而你，虽站在正宫的位子，却也因为这个位子，你争不得，抢不得，还要笑着把你深爱的男子推到旁人榻上。”
说到这，霍珺抬头看向树上的霍钰：“这便是你褪下战衣，放下刀剑，舍名弃将换来的位份。”
霍钰听着姐姐的话，脑子里乱作一团。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如此，清澄还觉得值得吗？”霍钰的思绪被姐姐的声音拉了回来。
是啊，值得吗？
用她的抱负，她的理想和她最引以为傲的战功，换一个看似风光，但不过是随时可以被替代的位子。
霍钰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霍珺知道她听进去了，方才严肃的申请也微微放缓。
“不说这个了。”霍珺又问道：“抛开你喜欢不说，清澄想嫁怎样的男子？”
霍钰又一次被问愣了。
“自然是要喜欢我的，对我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种。”霍钰心里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
可说完，她就发现，这人可以是任何人，却最不可能是吴元桀。
霍钰的脸色又沉下来几分。
“是了，我们清澄将来一定是要嫁给这样的男子的。”霍珺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到石凳上。
又是好一阵沉默。
“可姐姐，愿意吗？”
再开口，霍钰已经来到了霍珺身边，坐在最相近的一个石凳上。
她是年纪小，但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不想要过分安逸无趣的生活，只想征战沙场；她不求夫君腰缠万贯，地位显赫，只要与她两情相悦，一生只她一人。
如果嫁给太子的未来不能如此，那她便不要了。
可无由的，霍钰心中升起几分心疼来。
她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了，可姐姐不能；她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可姐姐不能；她可以一生都做一只无忧无虑的鸟儿，可姐姐不能。
“姐姐不是物什，亦不是筹码。如果只是权益，姐姐不愿，当然可以选择不嫁。”霍钰补充道。
霍珺轻轻摇首：“没有什么愿不愿的，我生性本就凉薄，无喜无爱。嫁与其他男子，也是白白耽误了人家一番情意，落的个不自在。”
“既如此，倒不如皆无情，还省去我几分愧疚。”霍珺看着霍钰，眸子里全是解脱般温和的笑。
“但是...\"霍钰开口，还想问些什么，却被霍珺出声打断。
“清澄的责任，是什么？”
“自然是为君王护民卫国。”霍钰有疑，却还是回答。
“那姐姐的责任，就是侍在君旁，守着小家。”
霍珺的眼底一片澄澈，看不见一点瑕疵，像是上好的佳玉，脆弱，但泠冽。
她拿不起兵器，上不了战场，那这个小家，就让她来护。
只要她一日坐在这个位子，霍家的地位就一日不可动摇。
霍钰懂了。
霍珺也知道她懂了。
“姐姐是没有感知情爱的福分了。”自嘲似的，霍珺深吸了口气：“所以清橙可要带上姐姐这份，好好爱人，爱一个，最爱的人。”
“橙儿懂得，姐姐放心。”
“七日之后，便是大婚。”帮着霍钰倒上茶，霍珺开口道。“照例来说，女子出嫁，是要长兄背上花轿的。”
不用说明，霍钰也明白了姐姐的意思。
“姐姐不用担心。”没有长兄，那就她来背。“橙儿定会稳稳当当地把姐姐亲手送上轿子。”
“可这不合规矩，清澄也愿意背？”
一般来说，城中女子出嫁，若家中没有长兄，便是自己走上花轿。
出了闺阁，不入夫家不落地。这是女子出嫁时最高地位的显示。
“不合规矩又如何，嫁姐姐的是我，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
她的姐姐，定是要最高的礼仪。
“可时候姐姐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分量可不轻，清澄也愿意背？”
“那又如何，姐姐像如羽毛般轻盈，别说你一个，就是十个，百个，橙儿也背地轻松！”
她霍钰可是背着士兵跑过十里的人，一个姐姐她还能背不起来？
“可姐姐嫁给的是你喜欢的男子，清澄也愿意背？”
是喜欢，不过这份喜欢，她会藏好，慢慢将其减少。
不是她的，她不强求；不适合她的，她也可以放弃。
“是又如何，不过一个不适合我的男子而已，橙儿将来定会喜欢一个更好的！”
三个问，三个答。问得肯定，答得干脆。
夏日的晚风卷起两人的发梢，带着些扑鼻的茶香。吹散了愁绪，也吹开了心结。
二人在月下相视，在眼底映出彼此。
清澈如潭中水，皎洁似天上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