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约定 跟我碰拳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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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太激动了，霍钰第二日早早便醒来，随着陆瑑入了宫去。
比起激动，霍钰心中更多的是担心和疑惑。
桀哥哥真的会娶别人家的女子吗？
马车上，霍钰开口道：“陆瑑，你说桀哥哥真的要娶亲了吗？”
她把陆瑑当成知己，自然是什么话都愿意跟他说。
霍钰第一次和陆瑑打交道，还是她十岁的时候。
那时候，陆瑑还只是前西厂督主身边的一个跟班，奉命来将太子赐予霍钰的虎鞭交到霍钰手里。
霍钰当时就觉得这个太监跟别的都不一样--只有他敢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说话。后来陆瑑越爬越高，和霍钰的来往也越来越频繁，霍钰也慢慢得把陆瑑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朋友，知己。
“太子殿下方已十八，确是到了该成婚的年纪。”
陆瑑还是一如既往地看着霍钰的眼睛回答到。
“确实呢。”这是霍钰意料之中的回答。“那你说，我配不配得上桀哥哥？”
“小将军碧玉无瑕，饶是配这世上最好的男子，也绰绰有余。”
这倒是有点答非所问了。
霍钰没听到想听的答案，又开口问：“那我嫁给桀哥哥这件事，你觉得有几成机率？”
“太子殿下的婚事，当是由陛下亲自做主。君心难测，我也不知会有几成。”
霍钰有点失望。“诶你都是督主了，总该能听到点风声吧。”
“陛下重用我，会让我去办些重要差事。”陆瑑道。“但我毕竟不是陛下身边的亲信太监，此等大事，不可知。”
“也是。”霍钰很快就被说服了。
东西两场，虽替陛下办事，却不在身边伺候着。要论最靠近皇帝身边的太监，也只有那位司礼监的掌印大人了。
霍钰身子向后倾斜，靠在车壁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哎陆瑑，你要是掌印就好了，这样你就什么都知道了，顺带着我也能什么都知道了。”
只是陆瑑也刚坐稳西厂督主之位，而那位掌印大人确实稳稳站在司礼监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不风光。
“小将军想让我当掌印？”
“当然了！你要是当了掌印，我这个知己说不定还能跟着沾光呢。”霍钰说到。“况且你这么聪明，又能干，我要是皇帝，我肯定提拔你当掌印。”
这句话便是荒唐话了，若是让旁人听去，定要给霍钰按上个意图谋反的罪名。
可现在这旁人是陆瑑，自是没什么了。
半晌，霍钰才听到了声轻轻的声音。
“好。”
她所想的，定会成真。
*
进了宫门，霍钰就向陆瑑告了辞，扭身去了东宫。
霍钰还是一如既往地顺利进入到东宫，却发现吴元桀并没有向往常一般坐在那棵橙树下。
是她不好，是她爽约了。
明明答应桀哥哥每日都来寻他，可如今过了近一月她才来，桀哥哥定是生她的气了。
霍钰没有在殿门前等太久，进去通报小太监就出来请她进去。
“霍小将军，您快进去吧，殿下前些日子天天在宫中等您，眼见等了好些日子都没等到您来，这几日便不在院中等了。”
听完小太监的话，霍钰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桀哥哥。”
吴元桀抬首，看着霍钰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近。
霍钰穿惯了习武服，平日里也不愿穿女子的襦群，一身红色对襟窄袖长衫，腰间绕着十三截虎鞭，齐腰的长发用一根红丝带高高地束在头后，不带花也不插簪，额前几缕发丝被风吹得轻盈，少了几分女子的柔美可爱，多了些清新俊逸。
“橙儿来了，坐。”吴元桀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怕自己再看，心底的情意就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对不起桀哥哥，近日府中事务繁忙，便耽误了几日。”
哪有什么事务繁忙，但她也不能说是她爹不让她来吧。
“小事，橙儿不必为此道歉。”吴元桀道。“霍将军和橙儿刚回京城，先处理府中事务是应该的。”
小两年他都等了，这几日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又是一番寒暄。
可寒暄过后，二人之间居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霍钰离开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所处的环境不同，经历的事情不同，一时竟是找不出什么可聊的事来。
聊战事？吴元桀尚未开始着手政事，对战事虽多有听父皇讲解，但该得知的已经都从父皇处得知了，此时也没有什么再聊的必要
。
聊诗词歌赋？霍钰肚子里没什么墨水，聊的每一句都会是她的知识盲区。
聊民间的逸闻轶事？一个霍钰常年不是在演武场就是在边关，一个吴元桀身处深宫，两个人知道的奇闻逸事还不如身边随便的一个下人。
倒是真没什么可聊的。
这沉默让霍钰有点坐如针毡。
不过这倒是让霍钰下定决心问出口自己的疑问。
沉了沉心，霍钰开口道：“桀哥哥，听旁人说，在你生辰之日，陛下便要为你指配婚事了，可有此事？”
像是意料之内的问题，吴元桀徐徐开口道：“橙儿所闻不错，父皇确有此意。”
见吴元桀承认，霍钰心中忧疑更甚，语气中填上了几分慌张。
“桀哥哥可知道陛下要你娶谁？”
见霍钰如此紧张，眼角微微染上笑意，不由得想要逗她：“橙儿如此关心，可是想帮桀哥哥择妻？”
“桀哥哥！”霍钰听出了吴元桀语气中逗弄的意味，有些羞恼。“桀哥哥明知道是...”霍钰的声音越来越小，两颊上浮出了丝丝缕缕红晕。
“知道什么？”见小清澄被自己逗的脸红，心里也不免多了些欢喜。
“桀哥哥不知道就算了，我不问了。”霍钰偏过头去，不再看吴元桀。她面上强装镇定，其实心里的小鹿早就四处乱撞，心神都被它撞得散乱。
“这就不问了啊。”吴元桀假装可惜道。“我虽不知父皇的意思，可我确是有一位想娶的姑娘。不过既然橙儿不想知道，那我就便不说了。”
听到这，霍钰刷的转过头，像是幼虎看到猎物，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吴元桀。
“桀哥哥当真有心仪的姑娘？”
“当真。”
“是谁家的小姐？年方几何？家中可是朝中要职？长得可漂亮？”
“橙儿不是不问了吗？”吴元桀笑盈盈地看着霍钰通红的小脸。
“桀哥哥～桀哥哥你就告诉我吧。”
霍钰本不是爱撒娇的性子，不过此事她是在是太需要知道了，央求的语气实在是下意识发出的。
“既然橙儿问了，那桀哥哥就告诉橙儿。”吴元桀摆出一副被迫的姿态，实际心里早就乐出花来了。
“此女子，乃是朝中武骑大将军霍拂之女霍钰，霍清澄，年方二七。至于容貌，自然是丽质天成，剔透玲珑。”
反应过来吴元桀说的是自己，霍钰的脸红的更甚，大脑更是被这直接的话语搞的宕机，完全傻在了位子上。
“桀哥哥说真的？”
“真的”
“桀哥哥喜欢橙儿？”
“喜欢。”
“桀哥哥当真想娶橙儿？”
“当真。”
霍钰一连问了三遍，才敢相信吴元桀所言。
霍钰兴奋地跳到吴元桀身边，重重地把自己埋进吴元桀怀里。
“橙儿也喜欢桀哥哥，橙儿也想嫁给桀哥哥，橙儿也说真的。”
说罢，霍钰把头埋得更深。
她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肯定红透了。
“桀哥哥知道。”
等霍钰觉得自己的脸色回归平常之后，才恋恋不舍地从吴元桀怀里出来。
“可陛下的意思...”
这也是霍钰最担心的。就算她和她的桀哥哥再互通心意，也抵不过天命。
“橙儿不用担心，我会去和父皇请婚，到时候定会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好！”霍钰高兴的不行，围着吴元桀蹦蹦跳跳地转圈。
看着霍钰高兴的模样，吴元桀也是打心底里的高兴。
“嫁给桀哥哥，橙儿就这么开心？”
“橙儿喜欢桀哥哥，能嫁给桀哥哥橙儿自然开心。”
吴元桀抬手抚摸了摸霍钰的头，像是安抚兴奋的小兽。
“可是嫁给桀哥哥可是要在耳朵上串六个孔的，橙儿不怕？”吴元桀抚上霍钰平整的耳廓和耳垂。
霍钰还未到出嫁的年龄，一对儿立耳白皙光滑，耳垂也肉嘟嘟粉嫩嫩的。
霍钰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橙儿上战场都不怕，串个孔在耳朵上又怎会怕？”
“桀哥哥就知道橙儿最是勇敢。”
把心意一吐为快后，就再没了之前的沉默，两人一言一语地聊着。
实在没得可说，吴元桀就拿出棋盘，与自己对弈；霍钰也不扰他，坐在一旁晃着腿吃着糕点。
一同用过午膳后，霍钰向吴元桀请辞，准备回演武场。
早上出来的早，也没向霍拂告知，这半日找不见她，定要着急。
“桀哥哥。”走之前，霍钰低着头，决心向吴元桀说明情况，“我爹爹收了我的令牌，怕是不能日日都来见你了。”
没有令牌不能入宫，但她也不能日日都去麻烦陆瑑。
“无事。”吴元桀有些差异，但明白过来后，看向霍钰的眼神更加温柔。“橙儿今日能来，桀哥哥就很高兴了。”既然清澄没有令牌，吴元桀也知道今日她是偷偷进宫来见他的。“往后橙儿便听霍将军的话，不要偷偷来了，等桀哥哥生辰过后，那时橙儿不需令牌也能日日来。”
“好！那桀哥哥等着橙儿，橙儿定会给桀哥哥准备一份最好的礼物！”
“是橙儿等着桀哥哥，桀哥哥定会给橙儿准备一场最风光的婚事。”
“那就说好了，橙儿给桀哥哥礼物，桀哥哥娶橙儿回家！”
霍钰伸出拳头，也拉起吴元桀的手，与他碰拳。
这是军中的仪式，两人碰了拳，便是定了约。
约定，除身死，不可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