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求娶 或许，我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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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玉戈和父亲来到霍府门前，就见门前已经围了不少百姓。
大长公主笑着站在门前，身后是带来的聘礼，就那样密密地摆了整整半条街。人常说“千亩良田，十里红妆”，来指嫁妆丰厚，但这舒王的聘礼，却半点不输什么十里红妆，足见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不愧是这舒王府啊，聘礼的规格哪是一般皇亲能比的！”
“诶，这霍家也是名门，嫁的还是嫡女，合该这待遇嘛。”
“但是这霍娘子先前不是和那顾府定了亲吗？这二人不会早有苟且吧？”
“说什么呢！我看那舒王和霍娘子情谊深厚，也算是一桩美谈。”
上次查案的时候，霍玉戈和陈允熙一起平了霍家门前的乌合之众，树了不错的风评。百姓不像权贵们那样净想些世族势力的弯弯绕绕，只知道两人郎才女貌，看着确实登对。
这些议论传到霍玉戈耳朵里，她也不好正面说些什么，只能装没听见。
这大长公主站在人群中央，大概听得一清二楚，却笑盈盈地看着她。
“霍娘子，允熙没有双亲，圣上算下来也是他的小辈，便由本宫代双亲下聘。”
她说得不错，舒王在世的亲人里，确实只有大长公主这个长姐，还算是能代行父母之职。
霍将军赶紧迎了上去：“大长公主快请进！”
说着，三人走了进去，身后跟着一箱箱聘礼，装满了金银珠玉绫罗绸缎，各国奇珍不一而足，整整摆了半个时辰，将原本宽敞的院子铺得满满的。
别的倒也罢了，舒王那样的身份，送些再贵重的也不稀奇。
可霍玉戈却看见那一箱箱聘礼中有一箱极为打眼。那箱子不大却很精致，细看下来，里面装的是金尺木梳，铜镜绣鞋等等，样样精细华美，算下来，大约是民间常说的“婚庆九宝”。
可皇室婚嫁大多是不在意民间习俗的，这大长公主准备聘礼的时候，看起来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这……这聘礼实在太过丰厚了。多谢大长公主殿下如此重视霍家。”
霍将军看着满院子的厚礼，还是神色忧虑：“只是下官还想着，能不能找圣上退了这婚事……殿下放心，若是退婚，这聘礼定当全数奉还，下官亲自去给舒王请罪！”
霍玉戈先是诧异，随即倒也不觉得奇怪。
她这父亲，虽然是个将军，但骨子里还是文人儒士那一套的。多年执掌兵权下来，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做起事来就总是思索再三，生怕行差踏错……
大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一些，却还是面色和悦。
“霍娘子，舒王是一定要娶的。”
她走到霍将军身前，语气淡远笃定：“本宫知道将军在忧心什么。圣上行事谨慎是不假，却不是一个疑心深重的人。他不会疑心舒王，也不会疑心霍家的，请将军安心。”
“圣上、舒王和本宫，定会善待霍娘子。”
霍将军顿了顿，看这婚事确实是退不了了。虽然他并不完全笃信大长公主的话，身为臣子，却也愿意相信人君开明，不会忌惮舒王和霍家。
他终于还是沉声开口：“如此，那下官便无后顾之忧了。只求小女往后能舒心安乐，便也心安了。”
大长公主微微一笑：“将军放心。”
霍玉戈却还有些话要问：“大长公主，可否同臣女去房中一叙。”
公主先是愣了愣，随即笑道：“自然。”
……
霍玉戈领大长公主坐下，为她沏了杯茶。
大长公主今日穿的极为庄重，一身喜庆艳丽的红衣自不必说，更惹眼的是，因为要压一压这衣裳的颜色，她唇上的胭脂极深极红，那唇形的线条本就生得很好看，肤色又白净如瓷，这胭脂一涂，实在是人间绝色，看得霍玉戈有些失神。
半晌，总算是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在身：“殿下，臣女想问问您，舒王何故让陛下指这门婚事？”
大长公主抬了抬眼皮，好像也并没有太多诧异：“霍娘子怎知是舒王求的？”
霍玉戈闻言笑笑：“因为昨日舒王殿下的神色太紧张了，像是早就在等陛下开口赐婚了似的。”
“况且我看昨日陛下那架势，倒也不像是一时兴起的样子，许是早与舒王殿下商量过了。”
大长公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挑了挑眉，面色似乎没有往常那么平静：“本宫回去替霍娘子问问圣上和舒王。”
“舒王昨日的神情，真的那般明显吗……”
霍玉戈没顾得上她问什么，倒是有些不解：“大长公主不知情？臣女以为舒王殿下会告知公主的。”
此言一出，大长公主似乎在思索什么，许久都没有开口。过了片刻，才轻声道：“本宫猜……许是舒王真的心悦霍娘子多年，才开口求娶的吧……”
霍玉戈一愣：“什么？”
大长公主好像突然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闪躲地偏过头：“没什么，舒王大约有些什么别的打算，但定不会辜负霍娘子相托的。”
霍玉戈看这大长公主似乎真的不了解舒王背后的想法与计划，便也不再执着从她这里问出点什么了。两人又是相对无言，霍玉戈却突然想起一件还算要紧的事。
“大长公主殿下，臣女想起来，那顾大人在被送往大理寺前一直心心念念想见您一面，看着颇为真心。”
她如实道，又怕自己会让大长公主有负担：“当然，是否真心，只有公主您能够决断，您当然可以不去见他。”
让她没想到的是，大长公主没有半分惊讶的神色，只面色平静地开口，声音都没有半分波澜，
“他不是自己也说不必见了吗，所谓心悦，不过是他自己的错觉罢了。”
霍玉戈本来一时没觉得有什么，只感觉这话有些耳熟，舒王似乎也曾说过。她细细端详这大长公主这张脸，总觉得平静得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顾大人是说不必见了，可按舒王的性子，如果要把这个结果告诉大长公主，他大概一开始便不会说这顾大人的种种，结局反正都是不见，他哪会浪费唇舌提自己憎恶的人……
那大长公主是从哪里听来的这许多呢？
这两姐弟……真的好像同一个人。她蓦然回想起夜探顾府那次，舒王在书房的反应，越想越不对劲……
“殿下，您的胭脂沾了些水，有些晕了，我替您擦擦吧。”
她拿出一方丝帕，走到大长公主身前俯下腰，将脸凑到公主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殷红的唇，细细地擦着唇沿。
她贴得太近，大长公主神色似乎有些慌张，长长的眼睫垂在眸子前，似乎不敢看她，只有温热的气息打在霍玉戈的脸上。
“殿下，您额角似乎有些薄汗，臣女一道帮您拭去。”
说着，她又拿丝帕轻轻擦了擦大长公主的额角，面颊，和鼻尖。明明下手不重，公主白皙剔透的脸似乎还是有些泛红，指尖偶尔划过面颊的瞬间，微烫的温度也传了过来。
霍玉戈微微笑着，直起身来，定定看着他：“殿下，您真的不知道舒王到底为何求娶臣女吗？”
“或者我不该称您为大长公主殿下，而应该称呼您为……”
“舒王殿下。”
大长公主脸上的红晕本来还没褪去，失神中听到这样一句话，面上闪过一丝无措，惊醒一般，
“霍娘子在说什么？”
霍玉戈笑着，没说话，只从房里拿出一面铜镜递给她。镜子里还是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只是鼻梁上多出一点红色的朱砂痣，让这清冷变得有些妖冶。
“看来，本王这一点朱砂痣，霍娘子记得很牢啊。”
“大长公主”脸上的无措转瞬即逝，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抬眼看向她。
虽然方才她便猜到了，但看着眼前风华绝代的公主发出舒王的声音，说着舒王该说的话，她还是觉得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一时胸口气滞，半晌才缓过神开口，
“舒王殿下，您易得一手好容啊，哪个男人看了不得五迷三道的……”
霍玉戈扶着额，愤愤道：“那顾大人要是知道心心念念的大长公主是殿下您，怕是会想早生极乐吧。”
冷艳照人的舒王勾了勾唇，用拇指拭去了些唇上的胭脂，无声地笑了笑，
“还不都是因为娘子太招人惦记，为夫实在是求娶心切。”
霍玉戈：“……”
她看着眼前这个美艳的公主殿下叫自己娘子，简直要打寒战，投降一般移开眼，
“殿下，劳驾您先去换身行头，咱们再详谈……”
……
陈允熙在霍金戈的房里挑挑拣拣，总算挑到一身崭新又还算不难看的衣服，把脸上的脂粉洗洗卸卸，勉强算是让霍玉戈看顺眼了。
“殿下，所以您为何向圣上求下这门婚事？”霍玉戈还是最想问这个问题，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陈允熙先是微微张了张嘴，像是很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还是顿了顿，
“本王可以助霍娘子实现那毕生所求，虽然霍娘子凭自己也能走完这条路，但我能助你行得更快、更顺遂一些。”
“不止是踏上沙场，而是执掌三军，立足朝野，真真正正的出将入相。”
霍玉戈微微一愣，心中微动，却也感觉他似乎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看舒王说要助自己立足朝堂，思索了片刻，她心下才松了一口气，好像终于想明白了什么，站立以后又正色弯腰行了个拱手礼，
“多谢殿下成全，殿下助我达成毕生所求，我也定会助殿下铲除奸佞，安定山河。”
“以这婚约为契，你我二人联手，定能还大梁一个河清海晏。”
陈允熙微微一愣：“联手？”
他随即才明白她的意思，无奈地笑了笑。她这是以为自己在靠婚事找厉害的幕僚，一起安邦定国呢……
“是。先前扮作皇姐是为了查那案子，今日下聘，皇姐尚在封地，本王就暂且故技重施了。权宜之计，方才一开始没有明说，霍娘子不怪吧？”
“自然不怪。”
陈允熙挑了挑眉：“那这婚事？”
霍玉戈笑道：“殿下胸怀大计，臣女愿意与殿下携手，共安天下。”
陈允熙松快地笑笑：“如此，一言为定。”
将错就错吧，成了亲的幕僚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求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