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夜宴 殿下他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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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霍玉戈一个臣子的亲眷，即便是庆功设宴，也是不该设在皇宫的。如此殊荣，舒王求得是有些逾矩的，可陛下竟也准了……
夏英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满脸笑意，手上已经忙碌了起来：“娘子你愣着做什么呢？这样大的喜事，您可得好好收拾收拾。今日夜宴许多京中的官宦和世家都会到场，连圣上都会亲临呢！”
她嘴上说着，一边又找出一件华美的深绯色长衣为霍玉戈换上。这套衣裳是去年霍玉戈生辰时外祖母为她准备的，用的料子是蜀中最好的绣娘掺了金线绣的，是外祖母当年出嫁时的嫁妆，珍贵非常，她平日里都不怎么拿来穿。
想到今日这夜宴贵宾众多，皇上又说是为她所设，确实该打扮得隆重得体些，霍玉戈便也没拦着夏英，任由她为自己梳妆，不一会儿就满头珠翠，光彩照人。
“今日夜宴本就是为娘子所设，此番打扮，娘子一定艳绝京都！”夏英看着眼前的铜镜，好像在看一件得意之作，在一旁颇为满意地笑着，称颂个没完。
霍玉戈也有些惊讶。她不是一个喜欢争抢风头的人，平日里这样盛装打扮的时候并不多。夏英素日对衣着梳妆多有研究，今日经她的手精细收拾一番，倒是确实和往日看着不太一样。
只是她还是隐隐觉得，大梁刚解决那样大的隐患，此次夜宴应该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主仆二人细细梳妆完毕，大约也过了一个时辰，霍玉戈便去膳厅用午膳了。
她刚一到桌上，便觉得气氛微妙，父亲和兄长神色看着有些凝重，眼神躲闪，像是心虚一般，想来大概是因为今日在朝堂上发生的事。她近日暗自查案，都是瞒着家中的。
“玉戈啊，是爹对不起你……”霍将军放下手中的碗筷，有些支支吾吾道，“多亏了你，此番霍家才算真的洗雪冤枉了。那顾大人……是爹先前识人不清。”
霍金戈皱了皱眉，似乎是看父亲表了态，便也有些不情愿地开口：“兄长先前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逼着你嫁人……还请妹妹，谅解。”
看这二人心虚歉疚的样子，霍玉戈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却还是努力扯下嘴角：“父亲兄长先前不知那顾大人底细，也是为霍家和天下计，才允了那婚事。”
片刻后，见二人脸色似乎松快了不少，她又正色道：“此番查案我也算是对霍家有功，父亲可否遂了女儿一直以来的所求，允我入军营？”
多年来，她在后宅舞的是刀枪，习的是兵书，为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此次她查清了霍家的冤案，不求能堵住世人的悠悠之口，但总能证明自己不输男子了吧？
“不可。”霍将军闻言，面色铁青，斩钉截铁地说。
他拒绝得言辞果断，霍玉戈没来由地有些愠气，沉声一问：“凭什么？”
霍将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地起身，饭也不吃了：“玉戈，你一个女子，若要从兵，百官和三军都是你的敌人，赢不了的。”说完，他便抬脚走了。
这次父女二人没有像上回一样剑拔弩张地争吵，霍金戈也没有插话，但方才短短一句话却落在霍玉戈心头，让她有点喘不过气。随便动了几筷子，她便也回房了。
……
夜宴是设在酉时，霍家还早了半个时辰到宫门口。
一下车马，霍玉戈就见上次送她去明希堂的那个太监在那候着，一见她便笑脸迎了上来：“霍娘子，奴才总算是等着您了！”他先给霍将军行了个礼，随即便马上转向她。
霍玉戈随着他往宫里走，因为是第二次相见，她便将这公公瞧得仔细了些。
他约莫五十岁的样子，微微有些胖，但总是笑脸盈盈的，神色和蔼，看着很是让人亲切。瞧他的衣着穿戴和寻常太监不同，大约是入宫多年，有些品阶的。
“敢问公公怎么称呼？”她微笑着，温声问。
那公公也很和善地冲她笑了笑，如实道：“奴才胜春，自小就开始服侍先皇啦。圣上登基后，奴才便接着在御前伺候了。”
霍玉戈微微一愣，这胜春公公是先皇留下的人，在御前的地位想来是很不一般。皇上怎么差遣他来迎接？
没过多久,她就被带到了一处宫殿前。这大殿金碧辉煌，不同于顾府的精细和舒王府的古雅，只透露出皇室的威严。殿前的长阶是汉白玉所制，殿内的柱子涂以红漆，外围被黄金雕刻的龙凤环绕，巧夺天工。
“霍娘子，此处便是昭华殿了，以往只有极隆重的庆典，宫里才会在此处设宴。”胜春公公笑道，领着她到了一处桌案前，引手示意她落座。
霍玉戈看了看殿内的位置，发现此处离皇上的位置极近，实在不像是她的位置：“公公可是弄错了，此处……该是舒王殿下的位置吧。”
胜春看着她笑了笑，依然道：“霍娘子是这次夜宴的上宾，理应此座。都是皇上安排的。”
说着，他便退下了。霍将军和霍金戈听闻这是圣上亲自安排的座次，便也不好置喙什么，也各自择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了。霍家来得早，大殿里尚无什么人，没过多久，京中的世家和官要便逐渐来了。
世家之女里，最惹眼的便是骠骑将军家的章娘子。虽然今日夜宴是为霍玉戈庆功，但她那一身打扮到大有喧宾夺主之势，格外华美艳丽。自一落座，她便与一旁的官宦千金们说个没完，顾盼频频，一心想借着此次夜宴，在世家公子中好好相看一番。
“我们怎比得上霍娘子，先前一边与炙手可热的顾大人定了婚事，一边又能与舒王殿下闹出这许多传闻来。看看这两日，反手便把自己未婚的夫婿送进了大牢，一转身，就成了大梁的功臣了。”
霍玉戈闻声望去，见那章娘子斜眼看向她，虽未直接开口冲撞她，却句句揶揄，夹枪带棒。
说来倒也正常，这章氏一族也从军多年，章大人却还只是骠骑将军，处处被霍家压下去一头，早已积怨颇深。此次霍家若因冤案倒台，章氏便能执掌军权，却因霍玉戈的查案给搅合了。
二人的位置隔得有些远，她特地清了清嗓子：“章娘子如此关心在下的婚事，可是着急嫁人了？”
那章娘子只比霍玉戈小一岁，多年来心高气傲，挑挑拣拣，硬是没物色出满意的夫婿。眼看年岁渐长，身边官宦家的小姐又一个个出嫁了，近日来确实着急。
但此刻被霍玉戈说穿，她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涨红着脸，恼怒道：“霍娘子年已二十还被退了婚，竟还有闲工夫说我呢！”
“哈哈哈哈。”见她情急，霍玉戈忍不住笑道，“首先，我又不似章娘子这般恨嫁，二十岁罢了，算不得什么。再次，不是我被退婚，是我退了顾大人的婚，退婚乃圣上亲许，还请娘子莫要颠倒了因果。”
“最后，章娘子该对我道一声谢谢才是。若不是在下有幸得到了圣上的赐宴，娘子哪有机会相看这京中各家公子呢？”
“霍玉戈！”那章娘子被她说得情急，此刻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对她直呼其名。
就在此刻，殿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清脆却沉稳：“霍娘子说得有理。”
年轻的皇帝和舒王一同现身，缓缓走到殿内。圣上方才直接打断了章娘子的话，殿内的亲贵和官宦们本来还在看热闹，此刻一时无言，纷纷跪下，给皇上与舒王行礼。
陈允熙走到那章娘子身前，却懒得看她，只冷声道：“你是托了霍娘子的福才有脸站在这里，竟还敢对她出言不逊？”
那章家娘子本来就被霍玉戈说得颜面扫地，自知理亏，此刻又被圣上与舒王双双逼问，忍不住哭了起来：“是，是臣女冒犯了霍娘子……”
她哭得梨花带雨，陈允熙却微微蹙了蹙眉，目光都没有分她半点，径直走到霍玉戈身旁的一个位置坐下了。
等圣上和舒王到后，夜宴才算真正开场。
歌女舞女纷纷在殿上献艺，宫中的歌舞自然是外面不能比的，丝竹管弦悠扬悦耳，翩翩一舞动人心魄，宴上的菜肴也是御厨精心烹调，做得很精细。
霍玉戈见一旁的舒王似乎在想着什么，神色好像有些拘束紧张，既不动筷，也不欣赏歌舞，一时奇怪。照理来说，他该是经历过无数这样的宴会，何故如此紧张，全然没了方才教训章娘子的从容。
只是她中午没怎么用膳，此刻实在有些饿，管不了这么多，只能兀自动起了筷子。
没过多久，在一曲歌舞已毕的时候，圣上清退了殿上献艺的人，一时只剩下百官和亲眷，似乎要说些什么。
“这此次夜宴，是因霍娘子为我大梁铲除了奸佞，消除了隐忧，嘉奖霍娘子大功的。”圣上放下手中的筷子，正色道。
霍玉戈闻言，连忙起身：“陛下谬赞，臣女不敢居功，舒王殿下也为此案付出了许多心力。”
小皇帝看了看她一脸正色样子，再看了看她身旁一直低头垂眸的舒王，嘴角莫名浮现出一抹笑意：“是，霍娘子与皇叔近日查案配合得极好，朕也有所耳闻。据说在那顾府的地窖里，皇叔与霍娘子还有过生死之交。”
皇上这话倒是没错，但是霍玉戈总觉得听起来有些奇怪……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皇帝便满面笑意地说：“朕见霍娘子与皇叔很是登对，今日给你二人指婚如何？”
大殿上的世家官宦目光纷纷聚集一处，方才还扬言自己不恨嫁的霍玉戈，今早刚得到退婚的旨意，现下又被圣上指婚，还是指婚给早有传言的舒王。
霍玉戈一时愣在原地，低头正好瞥见陈允熙微红的耳尖。
她现在总算知道，这舒王殿下方才在紧张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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