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小陈，小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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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遥本想在武大周边租住下来，但大学城附近的租金普遍偏高，再加上大概率要和人合租一间，程遥犹豫了好久，跟着中介看了好几个房，还是没有合适的。
最后他还是到汉阳区租了个单独的小公寓。远是远了些，但武汉的公交四通八达，来去倒也方便。
这片区里，打工的不少，招短工的也多，程遥在一家果蔬批发店场找了个跑运输的活。
这家批发店是对中年夫妻经营的，规模不算大，夫妻俩也不想雇太多人，前头雇的小工，人比较滑头，说好干运输开货车，装卸货的活儿就一点儿不碰，在车上躺着等他们那装完了才动。
程遥就勤快了许多，不但会主动帮着搬运装卸，人也实诚，不会干那些中途跑去躲懒或是虚报油钱的事。
夫妻俩对程遥很满意，经常把他的伙食也包了，程遥推拒了几次都没成，干脆免费加班了几趟没额外要钱。
干了大半个月，也和店主熟稔了起来，有一次搬货的时候，老板和程遥闲聊，问他好好一个江苏的人，怎么想到从富庶的地儿，跑这儿来了。
程遥默了一会儿，想着老板老板娘人都不错，便简单道了句：
“我有个哥哥，在武汉读书。”
“哦，哪个学校啊？”
程遥犹豫了一下，道：“武大。”
“哟，那厉害啊。”
“嗯！”程遥与有荣焉地开心了一下。
“武大，疫情之前的时候，我们还给武大里面的水果店送过货呢。”
“真的？！”
程遥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手里活都停了，赶忙问道：“那，那现在呢？还能进去吗？”
虽然他自己预约也能进，但一来他现在打工，工作日很少有闲暇；二来预约也实在麻烦，还不一定能抢上名额。再者，如果能打入武大内部，那肯定比他在里面到处晃悠着大海捞针强啊。
程遥去了武大几次就不得不感慨，里头是真的大啊，有山有湖，他一进去就和无头苍蝇似的，想找人真的是靠撞大运，他的运气好像又真不太行。
“咳，现在少了，这狗日的疫情啊，也不知道有没有个头……”
“现在，现在进不去了吗？”程遥有点急切。
“现在啊，要进去得提前申请报备，麻烦了很多啊，那里就不怎么找我们供货了。”
“哦。”
程遥刚燃起的希望又被当头浇灭，但他已经习惯了，也就没有觉得太过失望。
老板刚觉得有些奇怪，他明明有认识的人在里头，怎么好像还很稀得进去似的，程遥便关了车门往驾驶座走去，留给他一串无可奉告的车尾气。
白天开货车，晚上的时间程遥也不想浪费，租金、路费、生活费，都是流水的银子，与其在牙缝里省，不如努力赚。
一开始因为人长得周正，身手也不错，有夜店打工的推荐他去做保安，薪水挺丰厚的。
程遥没多问，但上班第一天就发觉不对劲，这原来是个gay吧。
本来也没什么，但这里的一个常客，是个风情万种的小0，一眼就瞧上了程遥，一晚上都在努力倒贴。
但程遥是个愣的，总觉得他是故意干扰自己工作，本着职业道德没有对顾客动手，但也没给个好脸色。
这下酒吧里其他的熟客都恼了，这可是多少人的梦中情0啊，对所有人都爱答不理的，给你脸了你还不要脸。
于是，程遥没能在这儿干下去，也没敢再找酒吧和夜店的工作。老老实实在租住的小区门口的烧烤店里帮忙串签儿。
程遥听不太懂武汉方言，平时果蔬批发店的夫妇照顾他外地小孩，都会用塑普和他交流，但烧烤摊的客人，多是喝在兴头上呢，操着一口方言叫嚷，根本听不出是在骂人还是聊天。
虽然干不了点菜的活，但程遥手脚麻利，串一晚上烤串，忙的时候也能帮忙烤一下，一晚上挣得还不错。
巧的是，负责点单的小伙子，正好也住他那栋。这小伙子姓陈，一开始还以为是本家，就对程遥特别热情，一口一个“程哥”。
小陈是湖北潜江来的，自来熟，特别能侃，会打交道，但又不油滑。
有那么两次，男客喝多了找茬闹事，小陈在外头应付不过来，差点被揍了，还是程遥听到动静出来拦住了人。程遥长得高高大大，闹事的虽然醉，但欺软怕硬，瞅见他就怂了。
小陈便真把程遥当哥了，下工的时候还帮他留肉多的盒饭。
在陌生的城市，能有个互相照应的朋友属实不易。
程遥被叫“哥”的时候，总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没表现出来，他在外人面前一向沉默寡言，多干少说，这样，人家就看不出来他傻了，还会有人觉得这就是酷guy啊。
日子一天天如流水，转眼春暖花开，正是好时节，武汉的疫情却忽然紧张了起来，一时政策也跟着紧了。
程遥听批发店的老板抱怨着，也跟着有些犯愁，他手里刚宽裕一些，要是这时候封控了，口袋就是只出不进了，对他这种打工人还是有些伤。
但愁什么什么来，春天本来也是传染病高发期，这一波疫情竟是来势汹汹，半个月内，好几个小区、街道都被管控了。
程遥租住的那片区，是在前两年市里统一规划的时候，被划到一街之隔的小区的街道办管理范围里的，所以那个小区被封控，街道办就干脆把他们也一块儿封了起来，每家只准一人每日出门几个小时，采购必需品。
所幸封了几日，大概是这片区里的民工发横，吵到了社区街道办的领导，上面才终于调整了一下，他们暂时还能早出晚归。
但周围好多地儿还是封着，楼下的烧烤店也休业了，程遥紧巴巴的日子并没有结束。他每天在外面转，想着能打点什么零工也好。
正巧路过旁边小区门口，看到一辆大货车来送货，都是些果蔬、米面，程遥本来以为是政府发的物资，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听几个小区里出来的人，边点着数边聊天，说是社区团购的。
一个扎着高马尾，看着挺干练的年轻女孩带着几个中年妇女在和司机师傅接洽，谈着谈着好像吵了起来，似乎是送货的只有一个司机，忙着要去跑下一趟，现他们没人过来把东西赶紧地搬走。
女孩本来还算和气，问师傅能不能加点钱帮忙搬，他们这里大多是有点年纪的女人，搬东西吃力不说也容易闪到腰。但司机一口回绝，还要他们赶紧来人，两边说着说着就争了起来。
程遥本来有点想帮忙，但又不太愿意掺和，他还是不太习惯武汉人的泼辣劲。
没想到那个年轻女孩瞅见他就像看到救星，忙过来问他能不能帮忙搬运一下，会结点工钱，程遥便答应了。
女孩让程遥帮着几个年轻点的阿姨搬东西，又去小区物业找人。
程遥干惯了这些活，手脚很快，都不太需要几个阿姨动手，司机看着也安分了下来，不再吵吵。
等东西搬完，程遥又帮着他们一块质检，分装，投递，忙完竟是都到下午了。女孩特别感激，工钱之外，又给他塞了一大包多余的食材，外带一份盒饭。
“弟弟，你应该比我小吧？姓什么呀？”
“程，路程的程。”
“我姓余，不遗余力，一览无余的余。”
“余姐。”
女孩很高兴，问他住哪儿，后面几天能不能继续来？他们真的很缺人手。
程遥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虽然钱不多，但聊胜于无吧。
程遥回去还告诉了楼下的小陈，于是第二天开始，他俩就一起去余姐那儿打工。
余姐是这个小区的快团团长，封控一开始就负责给小区有需要的居民团些物资。但他们小区的青壮年劳动力比较少，人手一直是问题，所以一开始他们团的东西也仅限刚需物资。
程遥他们那儿好几个小伙子愿意来打工后就好多了。
小陈天生嘴乖，觉得叫“余姐”给人年纪喊大了，便一口一个“小余姐”叫得亲，于是其他人也跟着叫“小余姐”。
小余姐特别欣赏程遥，觉得他干活勤快，废话少，质检也很认真，虽然不太会和人沟通交流，有点一根筋，看着不是很好相处，但人品没话说。
她最怕的就是打零工的手脚不干净，倒不是因为歧视外地人，只是一朝被蛇咬怕了。
她看程遥很负责任，干脆让程遥也单独负责几个团，还可以把范围扩大到隔壁两个街道，那里的几片小区也有同样的人手问题。这样，程遥还能多赚一些。
程遥心里很感激小余姐，平时也就更愿意多帮衬她一些。程遥想，自从来了武汉，自己还是挺幸运的，遇到这么多好人。
如果，能早点见到他想找的那个人，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