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实验服胸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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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遥落地武汉的时候，正赶上春季学期开学的日子，百万大学生陆续回校，过完年的打工仔们也陆续上工。
即便已是深夜，车站里还是人头攒动，出站口灯火通明地排着落地检核酸的帐篷，一个队接着一个队地排完，已是凌晨。
春寒料峭，寒夜像浸着冷气，无孔不入。程遥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慢悠悠地晃荡在这座陌生城市的街头。
地铁停运，他又舍不得打车，这个点的黑车也是漫天要价，反正他也没个目的地，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车站附近到处都是高架，还有不少工地，这座城市太大，城市规划赶不上发展。深夜里的道路上不少运土车轰隆而过，留下满街的尘土。
程遥小跑着穿过了几条街，看了看手机地图里的位置，朝着一个大概的方向走去。
在车上站了四个多钟头，腿还是有些酸，这会儿走起来感觉倒还好些。也可能是因为心情不错。
过去的十几年，他都是无望地站在原地等待，现在，他终于有了一点眉目，也踏出了第一步。
这是个好的开始。
凌晨的街头并不是杳无人烟，现在的大城市，几乎都能算不夜城。
小巷子里，一些三轮车穿行而过，居民区附近的摊头，已经亮起昏暗的灯光，面包车敞着后背车厢等着装货，早早就有讨生活的人开始忙碌了。
走到宽阔些的大路上，霓虹灯五彩斑斓，24小时便利店里还坐着埋头看书的人，写字楼前的人行道上，穿着一身正装的白领坐在球形路墩上捧着笔记本改方案。
不论何时，都有人在艰难地努力生活。
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程遥看见有公交开始运行了。
他捧着快要冻没电了的手机，搜了下路线，又走过了两条街在一处公交站等了十多分钟才坐上了车。
见他从包里掏硬币，司机师傅还多看了他两眼。
等辗转到了目的地，这座城市已经彻底苏醒，早点摊头如火如荼，飘着各种香气，街上车水马龙开始了新一轮的早高峰拥堵。
程遥站在一片小广场上，越过围了一圈的路障，探头看着里边，远远立着的一个牌坊。
和网上的图片一样，这里就是武汉大学了。
只是，大约是因为疫情，以前开放式的校园现在也管制了，程遥找了一会儿，才在侧边的小门看见帐篷下扫码入校的标志，门口站着几个保安，里面设有刷脸刷卡的门禁。
程遥扫了行程码，保安看了一眼道：
“你不是本校的学生？学生扫校园二维码。”
“我不是。”
“你有预约吗？”
“……没。”
“那进不去。”
程遥：……
他探头望了望，校园里，道路宽阔，这个点人不多。
“请问要怎么预约？”
“你要进校做什么？来旅游？”
“呃，不是，我……”程遥犹豫了一下道，“我找人。”
“学校里的人？那可以让他到校门口来接你。”
“我，没有联系方式……”
保安师傅皱着眉，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程遥舔了舔唇，有些尴尬地问道：
“请问，怎么预约啊？”
保安多看了他两眼，觉得小伙子也不像坏人，便指着桌上的小程序二维码道：
“在公众号上，凭身份证号预约。”
“谢谢师傅。”
程遥捣鼓半天，才发现这两天的名额都满了，只能到点再抢三天后的，比上医院挂号都麻烦。
左右是进不去了，程遥又围着学校的外围晃了一会儿，走到了另一个校门，门牌石上刻着“武汉大学西大门”。
他心道，这学校门还挺多，没走几步就又有一个，以前校园还开放的时候大概进出也方便得多，要是早两年知道就好了……
他朝里望了望，见不远处就是几座高大的教学楼，看着很气派。
程遥想，林汀会不会就在这楼里上课？
他们一起上的小学，正门口也有这么一块门牌石，但还不及这一半大。校门口到教学楼就那么十几米的距离，不像这里，硬是隔了个广场那么远。以前的教学楼又矮又小，小时候不觉得，见过了高楼大厦，才知道相形见绌是什么感觉。
程遥看了一会儿就走了，正好旁边有个公交站，他走了半天，腿有点吃不消了，便坐下拿出手机思索着接下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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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学校，坐拥珞珈山，毗邻东湖。最北边的学部，一出门就是东湖南路风景线。
临着东湖的一栋教学楼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学生或站或坐在常年开着空调控温的实验室里。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生关了仪器，把桌面的瓶瓶罐罐收到冰箱，又把枪头纸巾都扔进垃圾桶。
“学长。”旁边一个实验桌那儿的女生叫了他一声。
“嗯？”
“你能不能帮我看下？这怎么不出水啊？”
男生走过去看了下她的装置管路。
“排了气泡没？”
“呃，没……怎么排？”
男生看着他的组件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
“这腔室里面，好像没有水……”
女孩站在一旁道：“是啊，感觉水都不进……”
还没说完，那个组件被举到她面前。
“你把这个进水口堵住了。”
“……啊？”
男生无奈地笑了笑：“你这用的别人的组件吧？里面的硅胶垫开了口，你没对着出水口。把泵先停了，组件重新装一下。”
“哦哦，天哪，我都没发现。”
“嗯，下次先看下再装吧，拆装也挺麻烦的。”
“嗯嗯，谢谢学长。”
“不客气。我先回办公室了。”
“好的，学长你还没吃饭呢吧？”
“嗯，过会儿就去。”
男生把实验服脱了挂在衣架上，洗了手走出了实验室。
实验服胸口的位置，用马克笔写着飘逸又不失遒劲的两个字：
林汀。
小女生摆弄了一会儿装置，有点累，坐着准备先歇会儿再继续。一旁的博士师姐正坐着刷手机，女孩凑过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
“师姐，林汀学长怎么天天都泡在实验室啊？他不是都好几篇文章了吗？”
师姐刷着手机头也没抬：“人家和我们不一样，我们纯粹是为了混毕业，他可是有学术抱负，以后要进高校的。”
“大多数博士不都会进高校吗？师姐，你不准备进高校？”
师姐被她噎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样：“那我能和他比？天天来这么早……人家做着好课题，一手的顶刊，我连个影儿都还没呢。”
小学妹心直口快，没想太多，对科研也没那么多兴趣，只想问八卦：“师姐，林汀学长有女朋友没啊？”
师姐瞥了她一眼，心道又是个光长了眼，没长心眼的：“你看他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吗？这么高冷。”
小师妹想了下，诚恳道：“还好吧，学长虽然不怎么爱和我们一块儿玩，但实验上的事，问他他都会帮忙啊。”
“那不然呢，邵老师都说，林汀这也做过，那也做过，你们不会的就去问他。”
“呃，所以学长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师姐：……这都没被带跑？
“你看他成天在实验室，要不就在办公室，周末节假日都没有，像是有女朋友的？有也早跑了。”
“学长是不是不太爱玩？”
“嗯，对，一心科研呢。去年跨年的时候，我们本来想组里聚个餐，他也不去。”
小师妹奇怪道：“师姐，你当时不是说要去约会，还说，谁会跨年搞团建嘛？”
师姐手机也不玩了，心想，这个学妹还是别要了。
“那组里这气氛还不是他带的？别的课题组隔三差五聚餐，我们一年到头除了实验室相见还能干什么？”
对面实验桌的师弟安静听了许久，忍不住出声道：
“隔壁那几个博士确实会来事，但成天让硕士帮着干私活，拿快递也就算了，还要带猫去洗澡。比起来，我宁可要林汀学长这样的，下班互不干扰也挺好。”
小师妹也点头附和。
“我又没说不好……”
师姐嘟哝了两句便走了，这个实验室是待不下去了。
待她走了一会儿，小师弟悄悄道：“听说师姐以前想追林汀学长，但没成。所以现在阴阳怪气的，又不敢在学长面前表现出来，只能背后说道。”
“啊？师姐这男朋友不是谈了好几年了吗？”
“嗯，没追上也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嘛。”
“哎，林汀学长这么帅，我也想追……”小师妹叹道。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学长明年就毕业了吧，看他的样子，估计现在也不想谈。”
两人又嘀咕了一会儿才个忙个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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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汀在办公室理了一会儿数据，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食堂里应该没那么挤了。他拿了手机，去取了快递，又到食堂买饭。
他不怎么挑吃食，同一个窗口，差不多的几个菜，他能重复吃两个月不带换的，主要是懒得天天选。
打了两素一荤回宿舍，一个人慢悠悠地边看动漫边吃。
博士生的宿舍基本是两人间，林汀的室友去年年底毕业了，新学期还没分配新的室友。
他的宿舍在底楼，常年潮湿，也不怎么晒得到太阳，没多少学生愿意住，大多都会找空位往上调。林汀嫌搬宿舍麻烦就一直没动过。
一个人住还自在些，起床不用轻手轻脚，晚上睡觉不用留灯，也不会睡到一半被吵醒。
他从读研开始就习惯独来独往。
从本科直博上来，一开始和几个同级的研究生关系还算不错，但他们相继毕业后，课题组都是学弟学妹，他不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除了科研方面必要的交流，不太爱和他们有太多交集。
他一直习惯早起，到点吃三餐，学弟学妹们大多都是快到中午吃了饭才开工，正好和他错开，倒也省了一些麻烦。
手机弹出一条群消息，林汀点开看了一下，是辅导员临时发通知，今晚要加一轮扩面核酸，提醒他们做完要登记。
没听说最近武汉有疫情，大概是春运返程加上学生返校，人流量大，才加大防疫力度吧。
林汀没太放在心上，切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